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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发呆发呆 日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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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沈鸢的苍梧宗逐渐有了点样子。后山的荒地被她翻了一遍,撒下去的菜种子冒了绿芽。演武场的木人桩换了新的,虽然做工粗糙,好歹能站得住。茅草屋旁边又搭了一间小厨房,烟囱里每天准时冒出炊烟。
谢长寂和姜晚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早上起来练功,中午吃师父做的饭,下午继续练功,晚上再吃师父做的饭。偶尔沈鸢会指点他们两招,但她那点修为,教谢长寂是不够看的,所谓的指点基本就是“你挥剑的姿势不太好看,能不能帅一点”这种毫无营养的话。
谢长寂觉得这个师父简直是来搞笑的。
但姜晚不这么觉得。她发现沈鸢每天早上都会比他们早起来半个时辰,把粥熬好,把菜切好,然后才去叫他们起床。她发现沈鸢会在夜里偷偷修补他们练功时弄破的衣服,针脚歪歪扭扭的,但补得很结实。她还发现沈鸢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歪脖子松树下面,眼睛看着远处,但什么也没在看。
那种时候的沈鸢,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沈鸢会笑,会开玩笑,会在谢长寂抱怨伙食太素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说“等菜长出来就有肉了”,会在姜晚练剑摔倒的时候假装没看见但悄悄把地上的石头捡走。她看起来松散又随性,像山间那棵歪脖子松树,风怎么吹都行。
但发呆的时候不一样。
发呆的时候,沈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嘴角还是平的,但就是让人觉得她不在这里。她好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连这座山都够不着。
“师父又发呆了。”谢长寂小声说。
他刚练完一套剑法,满头大汗,本来想跟沈鸢显摆一下,结果发现沈鸢坐在厨房门槛上,手里还捏着一根没削完的竹笋,眼睛却定定地看着前方,眼神空茫茫的。
姜晚端着水盆走过来,顺着沈鸢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还没开垦的荒地和远处灰蒙蒙的山脊线。
“你叫她。”姜晚说。
“你怎么不叫?”
“你是男的。”
“这是什么道理?”
姜晚没理他,把水盆放在地上,走过去在沈鸢面前蹲下来。她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蹲着,等沈鸢自己回过神来。
过了大概十几息,沈鸢眨了眨眼,目光慢慢聚焦,看到面前蹲着的姜晚,愣了一下。
“怎么了?”沈鸢问,语气很自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笋要削完了吗?”姜晚指了指她手里的竹笋。
沈鸢低头一看,那根竹笋已经被她削得只剩一个芯了,再削下去就该削没了。她沉默了一秒,把那根可怜的笋芯放进盆里,面不改色地说:“这根吃嫩的好。”
姜晚没戳穿她,端着盆去洗菜了。
谢长寂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姜晚这个人真的很神奇。她从来不会问“师父你怎么了”或者“师父你在想什么”,她只会默默地做一些事情,让沈鸢自己回过神来,又不会觉得尴尬。
大概是因为姜晚自己也不是一个喜欢被问东问西的人。
谢长寂挠了挠头,决定也学姜晚那样,不问。他走到沈鸢面前,把剑往地上一插,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师父,我饿了。”
沈鸢回过神来,看了看天色:“还没到饭点。”
“可我练了一上午的剑了。”谢长寂理直气壮。
沈鸢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种笑和在发呆时消失的东西不一样,这个笑是暖的,带着一种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等着。”沈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