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杀男主，我却亲手养大》在下本无良

48、阵法自爆 “师尊，别

　　楚仪礼攥紧了拳头，声音低得只有身旁的楚信战能听见：“……那是未来？”

　　假楚仁心漂浮在半空中，抚摸着手中那半面前尘镜，笑意盈盈：“诸位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未来。”

　　苏寒起拧眉看着假楚仁心，那人的身形、步态、声音都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但那张顶着楚仁心脸的面容让他无法辨认。

　　他开口，声音冷静而锋利：“未来？我看未必。这世间没有能看透未来的法器，你手中的分明是前尘镜——那是照前世之物。”

　　假楚仁心笑得愈发深了：“没错，那是已经发生过的过去。上一世的过去——怎么不算未来呢？”

　　苏寒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到底是谁？”

　　假楚仁心将半面镜子收入袖中，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荒原上所有人的恐惧：“救你们的人，怎么样诸位——现在再纠结陆继清有没有屠戮人间十城还有意义吗？诸位可都是要死在他剑下的人。”

　　仙门百家的阵营中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杀了他——！”

　　声音颤抖而尖锐，像是恐惧被压到了极点之后终于弹射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人齐声高喊——

　　“杀了他！”

　　“杀了永夜魔帝！”

　　“杀——”

　　剑锋齐刷刷地抬起，银白色的剑光在荒原上连成一片刺目的光海。

　　若是之前仙门百家还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此刻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纯粹而赤裸的杀意。

　　楚忘之眼看着局势即将彻底失控，手中红尘剑刚要挥出——

　　假楚仁心的身影忽然动了。

　　那速度比方才和黑袍人拼剑时更快，快到连一直和他僵持对立的两个陆继清都来不及拦截，几乎是瞬间欺身到了楚忘之面前。

　　楚忘之握剑的手刚抬起，假楚仁心已经抵住了她的剑柄。

　　他的脸离她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那张顶着楚仁心面容的脸在近距离下显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扭曲。

　　“阿忘，”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情话，“你就不想知道你上一世的结局吗？”

　　楚忘之看着他，清明的眼瞳中没有半分动摇：“我的结局不重要。我只知道你在挑拨是非、挑拨仙魔大战，要数以万计的无辜性命陨落在这场荒唐的战事里。”

　　假楚仁心没有被她的冷漠击退，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种癫狂的执念：“即便亲眼所见他屠尽仙门百家，废了楚仪礼和楚信战，杀了楚仁心——你还是护着他？”

　　“我不知道上一世是什么样子。”楚忘之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实，“但这一世我教出来的陆继清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他不会。”

　　陆继清握着永夜无极的手猛地一颤。

　　他站在三步之外，剑锋还在滴血，身上还带着方才混战中留下的伤口，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

　　师尊信他，从头到尾一直信他。

　　即便被前尘镜照出了那样惨烈的未来，她站在他这边，从未动摇。

　　他攥紧剑柄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黑袍人僵在原地，血红色的眼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

　　那双眼睛看着楚忘之的背影，看着她挡在陆继清身前的姿态，看着她那双清明澄澈的眼睛里只有笃定和信任——那些东西他曾经也拥有过，在他还什么都没做错的那个时候。

　　假楚仁心的面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他看了楚忘之许久，又偏头看向黑袍人，冷笑道：“那你知道他上一世把你逼成了什么样吗？”

　　“闭嘴！”黑袍人猛地怒喝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裂的嘶哑。

　　假楚仁心没有理会他。

　　他死死盯着楚忘之，举着手中那半面前尘镜，一字一顿地复述着那些字句，像是要把它们一粒一粒地碾碎了再送进她耳朵里。

　　“你说——此去死别，一生两忘。你是自尽的，一剑封喉，又对自己下了焚身咒，连一丝骨灰都不愿留在人世间，不愿留给他。你明明是恨他的——”

　　风从荒原上刮过，将假楚仁心最后一个字吹散在空气中。

　　——阿继，我真的累了。自此死别，一生两忘。你忘了我，我也忘了你，我们再无干系。

　　楚忘之偏头看向假楚仁心，那目光平静到近乎刺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假楚仁心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楚忘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你该恨他，你怎么能——仅仅因为忘了前尘就还对他这么好——”

　　黑袍人想动手，假楚仁心却转头看向他，冷冷一笑：“你不会忘记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吧？你确定要浪费时间和我动手，而不是动手除掉这个世界的陆继清？你难道想那些事情再重现一遍？”

　　这句话戳中了黑袍人心中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假楚仁心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毒性：“虽然你也罪该万死，但不如我们联手——先杀掉这个世界的陆继清。”

　　楚忘之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她环视四周——仙门百家已经出剑，银白色的剑光在暗中围住了陆继清的所有退路。

　　若是再让假楚仁心和黑袍人联手，今日的局面将彻底不可挽回。

　　场面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然后唰的一声——黑袍人动了，墨色的剑光撕裂空气直取陆继清咽喉！

　　噹——！

　　红尘剑的蓝白色剑光横插而入，精准地格住了那柄永夜无极的去路。

　　楚忘之挡在陆继清身前，红尘剑横在两人之间，剑身上流转着清冽的蓝光，将黑袍人的墨色剑意硬生生劈开。

　　黑袍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剑锋，看着剑锋后面那双清明的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溢出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师尊。”

　　楚忘之没有看他。

　　她一手持剑挡在陆继清身前，另一手负于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荒原的风中猎猎翻卷。

　　她的目光越过黑袍人，越过假楚仁心，越过那些举着剑的仙门弟子和长老，扫视了整片荒原上正在对峙的两军。

　　“诸位。”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现在本尊说话不管用了是吗？十城被屠、海水倒灌，不是陆继清做的。”

　　“可他未来会杀了我们！”有人嘶喊道。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楚忘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清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亮起来，像是被重新点燃的灯，“用一件来历不明的法器，凭什么证明本尊的徒儿未来会犯下那等杀戮？”

　　众人大为震惊。

　　“红尘仙尊！你未免太有失公允——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偏袒，纯纯的偏袒——”

　　楚忘之冷呵了一声。

　　她没有再争辩，而是手腕一转，红尘剑自上而下朝地面劈去——剑气落地的一瞬间地面剧烈震动，一道宽达数丈、纵深一眼望不到头的裂隙横亘在仙门百家和魔界阵营的中间，将两军硬生生隔开。

　　“本尊今天就一句话。”楚忘之收剑而立，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砸在地上的铁钉，“不许打。”

　　她回头看向被护在身后的陆继清，凶巴巴地补了一句：“你也不许。”

　　陆继清握着永夜无极愣在原地，然后那愣怔一点一点地融化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他笑了。

　　他握着一柄沾了血的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护着他的背影，那些凶狠的、冷硬的、偏执的东西都被那个背影拦在了外面。

　　他笑着弯了弯嘴角，血红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亮起来，像是一盏在狂风中始终没有熄灭的灯终于等到了风停。

　　黑袍人看着这一幕，血红色的眼瞳中翻涌着浓烈到近乎崩溃的妒恨。

　　楚忘之又转头看向浮生远阵营的方向：“二师兄、三师兄，清醒一点。今天修仙界要是和魔界打起来，别怪我以后不认你们这两个师兄。”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楚仪礼无奈地闭了闭眼，抬手揉了一把眉心，然后挥了挥手——

　　浮生远的弟子竟真的从仙门阵列中走出，站到了两军最中间的位置，硬生生隔出了第三条战线。

　　楚信战嘴角抽了抽，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脚步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楚仪礼身边。

　　秦宗主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都拔高了：“红尘仙尊！你到底想干什么？！”

　　“查。”楚忘之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和清朗，“彻查十城被屠之事。我不信你们看不出来，背后有人在挑拨仙魔大战。一直给别人当枪使，是什么很聪明的事情吗？然后——”

　　她抬手指向黑袍人，又指向假楚仁心：“把这两人抓起来，审。”

　　话音未落，地面下方骤然涌出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被点燃了。

　　有人嘶喊了一声：“不好！有人在地下设置了自毁阵法！——”

　　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那些埋在荒原地底深处的符文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从地面的每一道裂隙中渗透而出，连成了一张覆盖了整片荒原中心的巨网。

　　修为高的修士们下意识抓住身边修为低的弟子向外撤离，但处于阵法中心的楚忘之几人被那股能量牢牢锁在了原地。

　　楚忘之几乎是在感知到阵法启动的一瞬间就出手了。

　　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将附近几个最近的一批浮生远弟子送了出去。

　　紧接着，她反手向后，灵力包裹住陆继清的周身试图将他推离阵法范围——

　　但她没有推动他。

　　陆继清不知何时已经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握得极紧，然后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用身体死死护着她。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呢喃道：“师尊，别推开我。”

　　然后爆炸就来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楚忘之只来得及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看了一眼陆继清的脸——那双血红色的眼瞳看着她，里面翻涌着某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像是怕这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她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