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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所有人的结局 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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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百家的宗主和长老们茫然地看着那张脸,又看向陆继清,再看向黑袍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
“……怎么会有两个永夜魔帝?”
“宗主们费了大力气请来的那个神秘人——怎么会和陆继清长得一模一样?”
楚忘之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那一刻她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猛地闪了一下,像是被点亮的火折子。
地宫、系统抽离的疼痛、空间裂缝、一只手从裂隙中伸出来挡在她面前、兜帽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藏在眼底深处的悲伤——所有的碎片在同一瞬间拼合在了一起。
她认出了他。
“你是……”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当年地宫里的那个人。”
黑袍人没有看她。
他被揭开了面容之后反而不再动弹了,只是站在那里,裹着黑布的长剑垂在身侧,血红色的眼瞳平视前方,竟是有点不敢看向楚忘之的方向。
仙门百家的人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重新握紧了剑,这一次他们的剑锋指向了两个方向——两个陆继清。
恐惧让他们来不及分辨太多,眼前的事实只有一个:这世间有两个永夜魔帝,他们随便哪一个都能覆灭整个仙门。
但楚忘之没有看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缓缓转过身,将剑尖对准了身后那个仍然顶着楚仁心面容的人,她的声音冷得像被淬过冰的刀锋:“你是谁?我大师兄在哪儿?”
假楚仁心被她的剑锋指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扭曲而阴郁,像是面具之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原本那张脸的一角。
“楚仁心没事,”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只是借了他的脸用用,倒是阿忘,你现在不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有意思吗?”
假楚仁心亲切地称她“阿忘”,让楚忘之不适地皱眉。
假楚仁心说着,伸手指了指黑袍人,又指了指陆继清。
“方才阿忘不是口口声声为你徒弟作证,说他十日来一直待在魔界、绝不可能屠城吗?但现在你也看到了——陆继清有两个。一个留在魔宫利用你作伪证,一个远赴人间屠城灭生,不是完全有可能吗?”
楚忘之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按阁下的说法,阁下既然能易容成我大师兄,那易容成陆继清岂不是更容易?顶着他的脸去屠城嫁祸给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假楚仁心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显然没想到楚忘之的反应如此之快、反驳如此犀利。
片刻后他重新笑了,那笑容里的癫狂多了几分真实,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要害却反而不在意了。
“果然,”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和楚忘之听得见,“不管前世今生,你都护着这个魔头。”
他抬起眼来,看着楚忘之,语气忽然软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熟稔:“阿忘,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楚忘之冷冷地看着他,完全不上当,“不想。”
假楚仁心被她的冷漠噎了一瞬,却很快又笑了。
他伸手指向黑袍人:“那他呢?你也不想知道他是谁?”
楚忘之这次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像一面墙,将所有试探都挡了回去。
假楚仁心收回了手指,从乾坤袖中缓缓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古铜镜。
镜面古朴泛黄,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块被人翻来覆去摩挲了太多年终于磨出了光泽的旧物。
“那你总该想知道——”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低哑,“若是没有今日这场仙魔大战,若你今日还狠不下心杀了陆继清这个孽徒,未来的修仙界会是什么样子?你最在乎的人,都会是什么下场?”
黑袍人看见那面古铜镜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前尘镜!”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墨色的剑光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朝假楚仁心斩去。
假楚仁心侧身避开,两人在方寸之间连拼三剑——黑袍人的剑更快、更狠,但那假楚仁心的身法却滑不留手,像一条泥鳅般在墨色剑光中穿行,每一次都被他堪堪避开。
砰的一声,两剑相交时爆发的气浪将黑袍人剑锋上缠裹的黑布彻底崩碎了,露出了底下那柄完整的、和陆继清手中一模一样的剑。
竟然也是永夜无极!
仙门众人看了一眼黑袍人手中的永夜无极,又看向陆继清手中的永夜无极,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就算了,还能用巧合来解释,但两把永夜无极是怎么回事?
黑袍人甩剑指向假楚仁心,偏头对陆继清说了一句,声音冷而短:“杀他。别让他用前尘镜。”
陆继清神色极其复杂地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没有比他更清楚眼前人就是活生生的陆继清——一模一样的招式、一模一样的剑法、一模一样的身法,连出剑时的习惯性偏转都分毫不差,除了修为比他更高,这个黑袍人分明是另一个他。
另一个,从未来某天回来的他。
电光火石间,想通一切后,陆继清的眼眸骤然一厉。
他没有再犹豫,永夜无极出鞘,墨色的剑光与黑袍人的剑光同时夹击向假楚仁心。
两柄永夜无极交错出前后两道封死的防线,将假楚仁心的退路压缩到了极致。
假楚仁心在两道墨色剑光之间狼狈闪避,身法依然滑溜,但明显吃力了许多。
他边躲边大笑,声音在荒原上空回荡,穿透了混战的嘈杂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仙门百家的诸位道友——你们就不想知道自己未来的下场吗?!”
话音未落,他将前尘镜猛地向上一抛。
古铜镜在半空中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巨大的光幕从镜面上折射而出,铺展在荒原上空如同一面悬天的巨幕。
光幕中的画面缓缓浮现——阴沉的雨天,魔宫高台上层层叠叠的尸体,暗红色的血顺着台阶往下流淌,浸染了黑曜石地面的每一寸缝隙。
画面中央站着一个人。
玄衣,墨发,背对着画面,手中的永夜无极狠狠贯穿了身前白衣的心脏。
楚忘之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不因为别的,而是那个被永夜无极一剑贯心的白衣青年正是她大师兄楚仁心。
画面不断变化,扫过地上的尸体——在场仙门百家的宗主、长老们和亲传弟子几乎全部在那些横陈尸体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落尘宗秦宗主、玄天宗数名长老、各宗弟子……一张一张熟悉的面孔,全部闭着眼,全部气息断绝。
闻离、温瑶和沈清辞甚至在画面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尸体。
而那群尸体中唯一还在喘息的只有两个人——被砍去双臂的楚仪礼倒在血泊中,面色惨白如纸,和浑身骨头尽断、姿态扭曲的楚信战。
光幕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一个年轻魔宫宫女的声音,清脆而欢快:“仙尊,帝君真的改好了。他遍寻九州,在为您找恢复修为的药,还说今日要给您一个惊喜……嘿嘿,我悄悄透露给您,帝君已经打算放下仇恨,放了地牢囚禁的仙门百家,当然也包括浮生远的人。帝君还说想跟修仙界联姻止战,今日会正式跟楚仁心宗主提……亲……”
画面中浮现了一个年轻的魔宫宫女搀扶着一个大着肚子的蓝衣女子的背影,两人走在廊下,蓝衣女子步履迟缓,双手抱着暖炉。
她们转过拐角,看见了高台。
暖炉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炉灰散了满地。
高台上,被一剑穿心的楚仁心似乎也注意到了拐角的身影。
他偏着头,满嘴溢出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淌,那双温润的眼中翻涌着不舍、悲悯和绝望。
于此同时,手握永夜无极的玄衣背影终于也回过头看向蓝衣女子,然后露出一抹癫狂嗜血的笑容。
——是陆继清!
蓝衣女子似乎后知后觉地看清了一切,高台上仙门百家的尸体,楚仪礼和楚信战的惨状,还有被一剑穿心的楚仁心……
她痛苦得佝偻起腰,捂着隆起的腹部,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洒在廊下的青石地面上。
侍女尖叫着扶住她:“仙尊!仙尊——!”
然后侍女的视线往下移,蓝衣女子的衣裙下方,大量鲜红色的血正在蔓延,漫过她站立的青石地面,像一朵急速绽开的、浸透了血色的花。
侍女的声音骤然变了调:“仙尊,孩子——孩子——”
“够了——!”
画面外,黑袍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他的永夜无极裹着滔天的墨色剑气猛地劈出,一剑斩在了悬在半空的前尘镜正中。
古铜镜发出一声刺耳欲裂的鸣响,从正中裂成了两半,迅速坠落。
半面镜子被假楚仁心抢回了手中,另半面哐当一声落在陆继清脚边的石砾上。
荒原上死一样地安静。
仙门百家的人看着那光幕消失的方向,不少人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有人颤声开口:“……所以永夜魔帝日后会屠尽仙门百家?即便我们都已沦为俘虏,也不放过——”
楚仪礼和楚信战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虽然画面中蓝衣女子的面容始终没有清晰呈现,可那个背影他们怎么会不认识——那是他们的小师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妹。
大师兄被一剑穿心,修为全无的小师妹怀了那人的孩子,那样的出血量、那样大片的血泊,很可能会一尸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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