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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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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城的秋,向来风急。
风卷着赛道旁枯黄的草叶,掠过封闭式赛场的金属顶棚,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心事,在空旷的场馆里久久盘旋。这场非公开的积分邀请赛,没有喧嚣的观众席,没有铺天盖地的应援,只有冰冷的赛道、整齐排布的选手备战格,以及高悬于赛场正中央、实时播报赛事信息的巨型电子屏,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紧绷到极致的肃穆,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汽油与橡胶混合的味道,混着秋风的凉,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参赛选手,都被分隔在独立的封闭式备战格中,格子间的挡板高至两米,彻底隔绝了彼此的视线,谁也看不见身旁的对手,谁也窥不见旁人的神情。每个人都守着一方小小的空间,调试赛车、检查装备、平复心绪,唯有头顶的电子屏,滚动着选手的编号、化名与参赛信息,成为全场唯一的信息互通口。
裴雨佳坐在自己的备战格里,指尖反复摩挲着赛车方向盘的真皮套套,指腹被磨得微微发烫,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紧张。她穿着一身黄色的专业赛车服,紧身的剪裁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长发悉数束在头盔里,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紧绷的下颌线,平日里沉静的眼眸,此刻紧紧盯着上方的电子屏,目光一寸寸扫过屏幕上滚动的姓名牌,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她在找自己的名字。
从屏幕顶端到底端,从左侧列表到右侧排名,她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扫了不下三遍,可视线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像女生名字的字样,连一个相似的字眼都没有。
心头猛地一紧,一丝慌乱悄然爬上眼底,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身旁站在备战格入口、正百无聊赖把玩着赛车手套的际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茫然:“你给我取了什么名字?我怎么没看到。”
赛前她特意叮嘱过,不要用本名参赛,际雾满口答应,说定会办妥,可如今屏幕上遍寻不见,由不得她不慌。这场积分赛对她而言至关重要,是通往达喀尔拉力赛的必经之路,她不能出任何差错,更不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际雾闻言,慢悠悠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电子屏,随即抬手,漫不经心地指向屏幕最右上角的一个不起眼位置,嘴角还沾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冰淇淋甜腻,语气轻松得毫不在意:“急什么,在那儿呢,那个DQ就是你。”
裴雨佳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屏幕右上角那两个不起眼的字母上,瞳孔微微一缩,半晌没回过神。
DQ?
她愣了几秒,才猛然想起赛前报名时,自己随口让际雾随便取个化名,不要暴露身份就行。而那天,际雾手里正攥着一支快融化的冰淇淋,吃得满脸甜腻,难不成,他就是随手拿了冰淇淋的缩写,给她安了这么个毫无章法、甚至有些幼稚的化名?
裴雨佳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依旧一脸无辜、甚至还在回味冰淇淋甜味的际雾,眼底满是无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有时候是真的想不通,这样一个呆傻莽撞、做事毫无章法、连取个化名都如此敷衍的人,到底是怎么在赛车圈里站稳脚跟,怎么能把赛车开得风生水起的。明明看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思粗得像麻绳,偏偏手握方向盘时,又能变得沉稳果敢,判若两人。
此刻看着际雾这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裴雨佳满心无奈,却又碍于赛场规矩不能大声争执,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际雾,你可真行。”
这般敷衍又随意的化名,若是被舟夕拾看到,怕是连一丝怀疑都不会有,也算是歪打正着,藏住了她的身份。只是这名字,实在让她哭笑不得,心底的紧张,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冲淡了几分。
际雾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一脸委屈:“我这不是按你说的随便取嘛,又不影响比赛,化名而已,别放在心上。”
裴雨佳懒得再跟他争辩,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拉回赛场,闭上眼平复着心底的波澜。她知道,此刻不是纠结化名的时候,舟夕拾就在这个赛场里,他抱着阻拦她的决心而来,这场较量,她只能赢,不能输。
赛场广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整个场馆,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此次积分赛采用的是循环淘汰制,参赛选手众多赛程紧凑,一轮接着一轮,胜者晋级,败者直接淘汰,没有重来的机会,每一场都容不得半点失误。
按照赛事安排,作为赛车界传奇的舟夕拾,无需参加前期的海选轮次,前几轮都不会上场,他安安静静坐在选手休息区的专属位置,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与周遭略显嘈杂的备战氛围格格不入。
他依旧是一身简约的黑色装束,身姿挺拔如松,指尖轻轻抵着下颌,目光从未离开过休息区的实时观赛屏幕,眼神专注而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上场选手的赛车轨迹、驾驶姿态与细节动作。
他没有去看屏幕上的选手化名,那些冰冷的字母与数字,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要找的,从来不是名字,而是人。
他在分辨,在寻找,在无数辆飞驰的赛车里,找寻那个他刻在心底的身影。
他太了解裴雨佳了。
了解她握方向盘时指尖用力的弧度,了解她过弯时微微倾身的习惯,了解她加速时沉稳又决绝的节奏,哪怕隔着屏幕,哪怕只能看到赛车的行驶轨迹,他也坚信,自己一定能认出她。
这些日子,他看着她在业余赛道上一步步成长,看着她从青涩新手变得愈发专业,她的每一个驾驶习惯,每一处赛车细节,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休息区的屏幕上,赛车一辆辆驶过,引擎的轰鸣声透过音响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颤。舟夕拾的目光始终紧绷,眉头微蹙,逐一排除着眼前的选手,心底的情绪翻涌不休。
他既希望能快点找到她,将她彻底拦在赛道之外,又怕真的在赛场上与她对峙,怕自己狠下心的阻拦,会彻底伤了她的心。可一想到达喀尔赛道的凶险,想到姜曼当年的悲剧,他心底的那一丝柔软,便瞬间被决绝覆盖。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去冒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前期淘汰赛程过半,越来越多的选手被淘汰离场,备战格一个个空了出来,赛场氛围愈发紧绷。裴雨佳凭借着扎实的技巧、沉稳的心态,以及对赛道精准的把控,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晋级,始终没有暴露身份。
她驾驶着赛车在赛道上驰骋时,每一次过弯、每一次加速,都刻意收敛了自己独有的驾驶习惯,尽量隐藏锋芒,只求安稳晋级,不引起舟夕拾的注意。而屏幕上那个不起眼的“DQ”化名,也确实帮了她大忙,舟夕拾的目光,数次掠过这个名字,都未曾多做停留。
终于,漫长的前期赛程结束,最终对决的两名选手,成功脱颖而出。
一个是稳居榜首、从未失手的舟夕拾,另一个,则是一路低调晋级、化名DQ的黑马选手。
决战前夕,整个赛场愈发安静,秋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埃,连引擎的怠速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裴雨佳坐在备战格的赛车里,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脑海里反复演练着赛道的每一个弯道、每一处超车点,可即便做足了准备,真正到了要与舟夕拾正面交锋的时刻,她依旧控制不住地紧张。
这些日子,她拼尽全力训练,逼着自己强大,可面对他,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与忐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在意,让她无法做到完全的冷静。
“别紧张,放轻松。”际雾凑到备战格入口,看着她紧绷的模样,出声安抚,“就跟平时训练一样,正常发挥就行,舟夕拾就算再厉害,也未必能百分百拦住你,你只管往前开,拿到积分就赢了。”
裴雨佳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轻轻点了点头,却没说话。她知道,这场比赛,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竞技,而是两个人的执念拉扯,是深爱与守护的博弈。
与此同时,休息区的舟夕拾,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赛车服,拿起一旁的头盔,动作从容不迫,可眼底的深邃,却藏着无尽的隐忍与疼惜。最终对决的选手信息已经公布,那个化名DQ的选手,便是他一路观察下来,锁定的目标。
从驾驶习惯到赛车操控,每一个细节,都与裴雨佳分毫不差。
他终究,还是认出了她。
决战指令下达,两辆赛车同时驶入赛道,停在各自的起跑位置。
赛道旁的信号灯逐一亮起,倒计时的数字,在电子屏上疯狂跳动。
“三、二、一,出发!”
一声令下,引擎轰鸣声瞬间炸裂,两辆赛车如同离弦之箭,同时冲出起跑线,风驰电掣般驶向赛道深处,车轮与地面摩擦,激起阵阵白烟。
舟夕拾的车技,依旧是顶尖水准,起步便占据了微弱的领先优势,可他却没有选择加速甩开裴雨佳,而是始终与她的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超车,不逼近,只是稳稳地压着赛道中线行驶,将内侧超车的最佳路线,牢牢堵死。
他的车,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守在裴雨佳的前方,既不主动攻击,也不让她有丝毫超越的可能。
裴雨佳握着方向盘,眼神紧紧盯着前方舟夕拾的车尾,心头一沉。
他认出她了。
这个认知,瞬间在她心底炸开。她尝试着变道,从左侧试图超车,可她刚一动方向,舟夕拾的车便精准地堵过来,卡着最佳位置,让她无处可走;她又试着从右侧切入,依旧被他牢牢锁住路线,寸步难行。
他始终把控着最精准的距离,不远不近,不紧不慢,既不会因为距离过近发生剐蹭,伤到她,又能彻底压制住她的行进路线,逼她退缩,逼她放弃比赛。
赛道上,两辆车就这样僵持着,一圈又一圈飞驰而过。
裴雨佳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的冷汗越来越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舟夕拾的意图,他在用这种温柔却决绝的方式,逼她停下,逼她退出这场比赛,放弃达喀尔的参赛资格。
他在护着她,也在阻拦她。
际雾坐在赛场副驾驶,看着赛道上这诡异的对峙局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嘴里小声嘀咕:“这舟夕拾,到底想干什么?不超也不拦,就这么耗着?”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神色紧绷的裴雨佳,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就算他发现是你也没事,这场比赛是化名参赛,规矩摆在那儿,他也不能明目张胆违规,顶多就是压制路线,耗到比赛结束,你只要坚持住,依旧能拿到积分。”
可这句话刚说完,赛道上的局势,瞬间骤变。
舟夕拾似乎是看穿了裴雨佳绝不退缩的决心,他看着后视镜里,那辆始终紧跟、丝毫没有放弃念头的赛车,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软的不行,便只能来狠的。
他微微收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脚下猛然发力,赛车瞬间提速,随即,他猛地转动方向盘,朝着赛道旁的S区避险弯道驶去。
那个弯道,是赛道的应急驶离区域,弯道急促,路面狭窄,稍有不慎,便会失控。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裴雨佳。
只见舟夕拾的赛车,在驶入S区弯道的瞬间,猛然打满方向盘,车身剧烈倾斜,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与金属摩擦声,赛车直直地朝着赛道护栏冲去,随即,整个车身腾空,重重地侧翻在地,在赛道上滑出数米远,激起漫天尘土。
“我靠!”
副驾上的际雾,猛地喊起来,看着后视镜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当场爆了粗口,脸色瞬间惨白,“疯了吧!舟夕拾你这个疯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舟夕拾竟然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为了阻拦裴雨佳,不惜故意撞车侧翻,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整个赛场,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赛车侧翻后的余响,在空气中回荡。
裴雨佳坐在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翻倒在地、车身变形的赛车,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她怔怔地看着那片扬起的尘土,看着那辆熟悉的赛车,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他怎么敢?
怎么敢做出这么幼稚、这么不要命的举动?
他就这么笃定,她会心软,会放弃比赛,会奔向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
心底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执念,在看到他翻车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什么积分赛,什么达喀尔,什么替他完成遗憾,在他的安危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她再也顾不上比赛,再也顾不上积分,颤抖着手按下赛车的紧急停车键,连头盔都来不及摘,猛地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朝着翻倒的赛车跑去,秋风刮过她的脸颊,生疼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受伤的人。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被模糊,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赛车旁,看着变形的驾驶舱,看着从车窗缝隙里渗出的丝丝血迹,心脏像是被狠狠撕碎,疼得无法呼吸。
“舟夕拾!”
她哭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伸手拼命拍打着车门,手脚并用地想要打开车门,“你怎么样?舟夕拾!”
驾驶舱内,舟夕拾缓缓睁开眼,额头被破碎的挡风玻璃划破,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染红了半边侧脸,身上也有多处擦伤,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看着车外那个不顾一切奔向他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赢了。
他用最幼稚、最极端的方式,逼停了她,让她放弃了比赛,让她奔向了自己。
救援人员很快赶到,费力地打开变形的车门,将舟夕拾从驾驶舱里扶了出来。
他刚一站稳,便看到扑进怀里的裴雨佳。
她摘下头盔,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滑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抬手使劲捶打着他受伤的肩膀与胸口,每一拳都用了力,却又在碰到他伤口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收了几分力道,又疼又气,声音满是责备与后怕:“舟夕拾,你怎么这么幼稚!你不要命了吗?为了一场比赛,你至于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翻车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的哭声,哽咽又无助,所有的伪装与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满心的后怕与心疼。
舟夕拾忍着身上的疼痛,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额头的血迹蹭在她的赛车服上,他却只是笑着,声音虚弱却温柔,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雨佳……”
“你看,你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她舍不得。
她嘴上再强硬,心里再执着,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裴雨佳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拳头依旧轻轻落在他的身上,却再也没了力气,满心都是后怕与委屈。她恨他的鲁莽,恨他的不顾一切,可更恨自己,恨自己非要执着于比赛,逼得他做出这样的傻事。
救援人员将两人送往赛场附近的医院,一路上,裴雨佳紧紧握着舟夕拾的手,不肯松开,目光始终落在他受伤的额头,泪水从未停歇。
所幸,赛车的安全措施到位,舟夕拾只是额头有一道较深的伤口,身上是轻微的擦伤与磕碰伤,并无大碍,只需清理伤口、缝合额头的破损即可。
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小心翼翼地为舟夕拾缝合额头的伤口,针线穿过皮肤,他却始终眉眼温和,目光从未离开过一旁守着、满脸担忧的裴雨佳,仿佛身上的疼痛,都抵不过她眼底的心疼。
缝合完毕,医生做好消毒包扎,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偌大的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际雾靠在病房的墙角,双手抱胸,看着病床上一脸安然、丝毫没有受伤模样的舟夕拾,再看看一旁满脸担忧、护着他的裴雨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腻腻歪歪,满是拆穿的意味:“别装了啊舟夕拾,我看你现在气色比我都健康,哪有一点受伤虚弱的样子,刚才在赛场上,胆子倒是大,敢直接翻车,现在倒是会装可怜博同情。”
他太了解舟夕拾了,这点小伤,对常年赛车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刚才那副虚弱的样子,分明就是做给裴雨佳看的。
裴雨佳闻言,立刻转过头,撇着小嘴,狠狠瞪向际雾,满眼都是护犊子的神情,生怕他的话刺激到舟夕拾,也不信他说的话。在她眼里,舟夕拾受伤流血,本就虚弱得很,哪里是装的。
际雾看着她这副全然不信的模样,顿时来了脾气,上前一步,抬手就朝着舟夕拾没受伤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语气满是无奈又嫌弃:“你可真够可以的,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智力感人,也就雨佳心思单纯,能被你骗得团团转。”
舟夕拾被他捶了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笑着,伸手紧紧握住裴雨佳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出声安抚:“没事,别生气,我们之间向来这么说话,习惯了,都是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包裹着她微凉的手,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紧张。
裴雨佳看着舟夕拾眼底的笑意,再看看他额头上包扎好的伤口,心头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转头看向际雾,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道歉!”
不管怎样,舟夕拾受了伤,际雾都不该动手捶他。
际雾看着她这副彻底被“拿捏”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摆了摆手,无奈投降:“好好好,我道歉,我不该动手,行了吧。你们俩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个多余的。”
说着,他便识趣地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把空间留给这对互相折磨、又互相深爱的人,临走前,还不忘顺手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
舟夕拾轻轻拉着裴雨佳,让她坐在病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哭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我只是不想让你去冒险,达喀尔太凶险,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我宁愿……”
裴雨佳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隐忍,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泪水再次滑落,却轻轻摇了摇头,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哽咽却清晰:“以后不许这样了。”
她只是心疼,心疼他为了护她,不惜伤害自己;心疼他们明明彼此深爱,却要一次次互相折磨;心疼这些日子,各自藏在心底的思念与煎熬。
漫城的风,依旧在窗外呼啸,可病房里的暖意,却驱散了所有的寒凉与疏离。
那场未完成的积分赛,那段被刻意斩断的牵绊,那些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深爱与执念,终究在这场不顾一切的奔赴里,再也无法隐藏。
他们绕了无数弯路,受了无数煎熬,终究还是,再次奔向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