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岸》玖雍

40、第 40 章 这次没事…

　　赵所得知陆今和黎逍要去张含家附近查看路况，还是派了一名民警给他们开车带路。
　　“黎队，前面小区就是张含家，我们排查了小区出入口监控，以及附近的公交站、地铁口、商铺监控，还有各条路上的天网；他们最长的视频保存时间没有超过一年的。”民警小陈介绍着附近的环境以及走访过的地方。
　　“跟他走的近的朋友问了吗？”黎逍问。
　　“问了，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陆今观察着小区周围的道路，对比着手机上附近的地图定位，发现火车站距离他们所站的位置，也就是张含家小区的位置，距离不过3公里。
　　“张含7.20号晚上11点买的21号凌晨3点到滨河市的火车票，22号上午10点银行卡输错密码被农行城南支行自助取款机吞卡。”
　　陆今理了理时间线。
　　接着说：“他家距离火车站不过3公里，买完票的4个小时他去了哪里；22号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另一方向距家两公里处的城南支行？”
　　“买完票没上车，会不会是后悔了？”民警小陈说。
　　“去城南支行。”黎逍当下做出决断。

　　城南支行靠近一处废弃的码头，是附近一个废弃钢厂在八十年代建造的。
　　陆今在地图上圈出几处位置，城南支行在张含小区和火车站居中差不多两公里的位置，三个地点基本连成一个三角形。
　　找到银行经理，黎逍出示自己的证件道：“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来了解些情况。”
　　“你们银行门口和自助取款机处的监控保存时间是多久？”
　　“半年。”银行经理如实道。
　　“取款机上的录像呢？”黎逍接着问。
　　“一样的。”
　　“有没有可能找到2年前的录像视频？”黎逍再次确认道。
　　银行经理摇了摇头道：“所有监控视频都是自动覆盖的，基本没可能。”
　　“好，谢谢你配合！”黎逍说完3人出了银行。

　　出了银行大门，黎逍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此时，银行经理追了出来，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要查我们银行门口路过的监控？”
　　不等黎逍他们回答，银行经理接着解释道：“我就是想起一件事儿，如果是我们银行门口这一条街的监控的话，你们可以问问对面一线安防。”
　　三人顺着银行经理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正是一线安防科技公司。
　　“一线安防？”黎逍疑惑道。
　　“对，我们这一条街的安防监控基本上都是他们公司负责安装维护的，各家商铺根据需求，视频保存的时间也不一样。有的店铺行业特殊，也许会有保存的时间比较久的，你们可以去问一问。”
　　“多谢。”

　　三人找到一线安防的经理，说明了来意。
　　“你们找我到我们公司，算是找对地方了。”经理一路带着三人进入监控室。
　　“23年5月份我们公司内部开了监控视频自动云储存功能，因为储存内容大成本高，所以在市面店铺和机构都没有普及。”经理边找边解释。
　　“也因为我们公司内部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稳定检测测试及优化研发，所以我们从开启云储存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清理过。”
　　经理接着问道：“警官要查哪一天的？”
　　“23年7月22号上午10点左右，能看到对面农业银行的视频。”
　　“小王，帮警官查一下。”
　　经理说完又对黎逍解释道：“不过警官要有心理准备，监控距离有些远，早期的视频像素有限，即便是拍到对面的人，清晰度相对来说也不会很好。”
　　“没事，先看看再说。”黎逍无意多说。
　　“找到了，23年7月22号，能看到银行门口的监控视频全部在这儿了，要从几点看呢？”小王问。
　　“麻烦把22号这天的监控发一份给我，就不耽误你们上班了。”黎逍道。
　　经理经验老道也不多问，配合着对同事说：“行，小王你整理一下，拷贝一份给警察同志。”
　　虽然监控角度有限，但是总算是有了张含最后出现的时间点。

　　黎逍将视频发给苏敏，随即打电话过去：“苏敏，这是23年7月22号城南支行对面的监控视频，你对照下张含银行卡的锁卡时间，将视频时段交给技术部做清晰处理，看看去银行试图使用银行卡的人是不是张含本人。”
　　“好，明白。”
　　挂了电话，一直没有说话的陆今在旁边跟小陈正在聊着什么。

　　黎逍凑过去，听见陆今问：“废弃码头附近那条路走的人多吗？”
　　“白天车流量算是正常，但是晚上因为那边废弃钢厂的缘故，基本没什么人；而且，相比之下若是去火车站会绕远一截；若是论最近的话，还是我们来的时候那条路最近。”小陈解释道。
　　“你怀疑张含从家出门，买完票走废弃码头徒步到火车站？”黎逍插话进来。
　　“不是没有可能。”
　　陆今接着说出自己的推测：“离家出走大部分都是一时气愤上头，情绪冲动之下瞬间做出的决定，随着情绪冷静下来，会陷入思考，这个时候很有可能会选择远离喧闹的街道。”
　　“可他没去车站。”黎逍道。
　　“也许问题就出在这三公里的路上。”
　　黎逍明白陆今的意思：“如果22号使用银行卡的不是张含本人，基本上就能确定张含最后失踪的范围。”

　　将小陈送回城南派出所天已经渐黑。
　　回市局的路上，陆今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昨日爆炸引起的耳鸣不断的刺激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一阵一阵如同蝉鸣一样的声音使他头脑有些发晕，周围的声音仿佛隔着很远很远，听不真切。
　　眩晕中陆今猛然抓紧右手边的车门扶手，勉强支撑下，脸色愈加苍白。
　　黎逍见状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上次见陆今这种情况，还是在黄沙县，陆今受伤因雷声应激下的反应。
　　将车停在路边，黎逍将陆今的身体掰向自己，只见他双眼禁闭，脸色煞白，冷汗已经将前襟打湿，人已然在极限边缘。
　　“陆今！”黎逍试图唤醒他。
　　见他没反应，黎逍提高音量又喊了几声：“陆今，陆今！你怎么样？”
　　痛苦之中，耳鸣声小了一些，陆今努力保持着清醒，只是浑身脱力，使不出一点力气。
　　“陆今？怎么样？哪不舒服？”黎逍不知从哪拿了几张纸出来，不断的给陆今扇着风。
　　陆今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勉力发出声音：“耳鸣……头痛。。”
　　“昨天爆炸引起的耳鸣吗？”
　　“嗯。”
　　黎逍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能帮到他，只能守在旁边不断的给他扇着风。
　　陆今似乎感受到他的无措，虚弱的睁开眼：“老毛病，缓一会儿就好……”
　　随着耳鸣声的减弱，陆今彻底脱了力，整个人朝一侧歪倒。
　　黎逍眼疾手快的将他扶向自己的一边，神色蓦然变得紧绷：“陆今！怎么了？”
　　“我……可能……”话未说完，整个人就已经软倒在座椅上。
　　黎逍浑身一紧，声音也跟着颤抖几分：“陆今？”
　　毫无反应。
　　陆今的呼吸异常急促，黎逍抬手探了探他的脖颈。
　　他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小心的将他扶正，将座椅调至舒服的躺靠位置，熟练的从后备箱小冰箱内取出预存的冰袋，包上毛巾放置他的脖颈两侧。
　　回去的一路上，黎逍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

　　随着剧烈的爆炸，火舌诡异的在风中摇曳……
　　大火中黎逍的脸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陆今猛然惊醒！
　　发现躺在自己房间的卧室，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
　　“醒了！”衣华雍的声音伴随着灯亮一起传来。
　　陆今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下光线，看了看四周，没发现黎逍的身影。
　　“队里来电话说是有了新线索，黎逍把我叫过来就回市局了。”衣华雍语气不善。
　　“我睡了多久？”陆今勉强坐起身，身上的钝痛异常沉重，像是负重50公斤一般。
　　“十个小时。”
　　“什么？”陆今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看着衣华雍，等他一个解释。
　　“别看我，这次可不关我事，我可什么都没给你吃。”衣华雍冤枉道。
　　“我怎么了？”
　　“我问你，你耳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衣华雍不答反问，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跟耳鸣有关？”
　　“回答我的问题。”衣华雍正色道。
　　陆今叹了口气：“中秋节。”
　　“是不是从黄沙县回来以后，一直都这样？”衣华雍显然有自己的判断。
　　“时有时无。”
　　“之前为何不说？”
　　“没那么严重，只是遇到大的声响时会难捱一些，平时没什么影响。”陆今倚靠在床头，心虚到不敢直视衣华雍的眼睛。
　　“陆今，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仗了，我需要你跟我一起，无条件的信任我！否则，单靠医疗手段吃再多的药，到最后都……”
　　……
　　衣华雍若有所思，将之前熬制的白粥隔着碗探了探温度，递给陆今轻声道：“还温着，先吃点东西。”
　　陆今听话照做。
　　“做噩梦的频率是不是比之前严重了？”衣华雍问。
　　“嗯。”陆今吃了一口应道。
　　“你在害怕？”
　　“嗯。”
　　“怕黎逍出事？”衣华雍直接指出症结所在。
　　“……”
　　“你怕黎逍受自己牵连？”
　　“……”
　　“黎逍比你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嗯。”
　　“黎逍没事……”衣华雍有意把重音放在‘黎逍’上。
　　“这次没事……”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衣华雍一次一次提到黎逍时再也压制不住。
　　陆今将碗放在一边，努力平复心绪，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下次呢？下次没事，那下下次呢？”
　　衣华雍见目的达到，不露痕迹的舒了口气，继续说：“他是刑警，每日面对的就是不法分子和杀人犯。”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明白……”
　　陆今情绪有些激动，随即便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便将自己的焦躁安奈了下去：“华雍，你说的没错，我害怕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我只要一闭上眼，爸妈，付明、李枫、黄弋章、吴浩青，他们排着队就站在我面前。”
　　“他们不说话，只是冲着我笑，我知道他们是假的，我面前什么都没有，他们都已经死了，不在了……”
　　“可是怎么办，他们就是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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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有一天，黎逍也像他们一样……”

　　沉默中，衣华雍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恐惧背后是无间的深渊，漆黑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