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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世2 路中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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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二人从旅店出来,被一群白衣少年挡住去路,那群白衣少年个个面目清秀,腰间佩剑,列队有序,神色严肃。
花卓悲下意识的向前一步挡在琴音序面前,眉头紧皱,目视着他们。
琴音序察觉出异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花卓悲没有回答,少年们一个个避开,直到开出一条道,从少年人的中间走出一个人,只见那人个高腿长,窄脸细眉,与花卓悲七八成相像。
花千怜再怎么心中有怨言在面对花卓悲时还是恭恭敬敬的,双手抱拳,低头弯腰行了一礼,说道:“兄长,好久不见。”
花卓悲的目光还在直视前方,并不看他,“你如此造势,是要生擒我吗?我是罪人?”
“兄长,此言过了。”
花千怜觉着再说下去让这些小辈听见也不太好,转身对他们说,“带琴公子去用早膳。”
在花千怜身旁的两个双生子花幸和花运走向前去,他们的手刚要碰到琴音序,便被琴音序甩开了,“我自己走就行,不需要人扶。”
双生子弯腰指路护在他身旁,随着他们走远,其余少年也一一跟去。
二人在茶馆坐下,花卓悲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花千怜一个笑脸,倒是花千怜一直像是强求讨好。
“天清派让人给端了,翻了个底朝天,你知道吗?蛮印寺也被查了,前几天查到误入藕花深处了。”花千怜道。
花卓悲稍稍心宽了一下,心想还好没把花卓悲带回蛮印寺,但又想到看来朝廷真的动真格了,连寺庙都不放过,不由得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花卓悲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你跟我回去。”
花卓悲顿了很久说,“我不走。”
花千怜从一开始就一直柔声细语,脾气也格外的好,现如今听见花卓悲说这三个字后,便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愤怒地敲了一下桌子,压低声音低吼道,“你他妈还欠他什么?”这一声怒吼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花卓悲道,“这是我命里该他的。”
“好一个你命里该他的,他荣登驸马之位,婚礼当日他邀请你了吗?他告知我们花家了吗?你该他的?父母亲白养他二十多年,他就是一个白眼狼!父亲怎么被他害死的你忘了吗!你就只记得你们的兄弟情分!有什么用?人家稀罕吗?”花千怜越说越激动。
“他当年一定有难言之隐,不要再说了,无论如何琴音序我会带走的。”
“你要瞒他一辈子吗!你就不想想,他难道不会察觉吗?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吗?”花千怜道。
“那是因为我没想瞒你。”花卓悲声音倒是极为平和。
这一句话将花千怜给说蒙了,他眼看劝不动花卓悲,猛喝了一口茶后轻叹一声,说:“黛宠儿回京了,天清派和蛮印寺就是他带人查的。”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花卓悲明显一愣,他没想到还能再听到这个孩子的消息。黛宠儿可以说是黛薰宴行走地屈辱,一个黛宠儿让朝廷上上下下一直笑话黛薰宴到死,可孩子多么无辜,黛薰宴生前一直视他如亲子,倒不知十四年过去了,黛宠儿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此人是敌是友就不可知了,想到这里花卓悲只觉着麻烦越来越大了。
“谁下的命令?”花卓悲想知道是朝廷的命令还在黛宠儿自愿为之,倘若是朝廷的意思,那还有回旋的余地。
“不知道。”花千怜回答地干净利索。
“他怎么能回京呢?只要跟黛薰宴有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黛薰宴死后他被发配蛮夷,到死都不可回京,朝廷早该忘却这个人了。”花卓悲道。
“近些年,左丘家的十二个儿子全都无故逝世,左丘衍的年事已高,如今只剩黛宠儿这唯一一个流落在外的血脉,黛宠儿抓住次机会给左丘衍干了不少脏事,为的就是列祖归宗,带上左丘之名。为了回京,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花千怜道。
“怎么…怎么能这样?就这样忘了黛薰宴为他做的一切。”花卓悲道。
“如何不能?蛮夷太苦了,苦的可以改变人的意志。”花千怜道。
花卓悲许久未言。
花千怜品了一口茶后,头向花卓悲凑去,“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他顶着那么一张脸,到处跟人说黛薰宴没死。”花卓悲知道他说的是琴音序。
花卓悲突然笑了,“尤他去吧,我会一直护着他,这些年你自己一个人管理花家也辛苦你了,既然花家交给你了,我不过问你的事,你也不要再来妨碍我。”
花卓悲知道这话有些伤人了,虽然花千怜对自己并无恶意,但只有这样说才能表明决心。
花千怜收回身子,直直地看着花卓悲深吸了一口气,发出像是妥协的声音,“黛宠儿还有两日就会赶到莲花镇,你们快快动身吧。”
“娘怎么样了。”起身前花卓悲这样问道。
“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了,此后我就当死了你这个人了。”花千怜起先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这时,琴音序拄着拐杖敲打着地面慢慢悠悠地走来。
“你眼盲,心又不盲,你的灵力还没弱到这种程度吧?拿个拐杖遮什么眼目?”花千怜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琴音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琴音序道。
“你装什么?”花千怜有些怒意。
“够了,有什么事冲我来。”花卓悲快步向前赶来。
那群白衣少年也一个个整齐有序地走了过来,花千怜向那群少年走去,临走之时回头瞪了一眼了琴音序,随后愤愤地挥袖离去。
“他是不是瞪我了。”在他们走远后,琴音序道。
“没有。”花卓悲道。
两人继续上路了。
“他是你弟弟吗?”琴音序道。
花卓悲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
“你们长得像,声音也像。”琴音序道。
“你不是看不见吗?”花卓悲道。
“我能感知到,我眼前似无物却胜有万物。”
“那他说的你,眼盲心不盲是真的?那你还说不知道。”花卓悲轻笑。
琴音序不语,走了好一阵天边开始泛起红晕,他顿住脚步,说:“好累,歇一会吧。”
说罢两人在水井旁坐下了,这里村庄的末端,一个说书人拉着二胡在一旁,说起了书,二胡的声音响起,周边人一个个地围了上来。
说书人甩开扇子开始讲道:“当初真龙现世,为敬天泽,神生双子身同一人阴阳相合,降世于世间,传言得一人如虎添双翼,失一人如飞禽折双翅…”
人群中的一个童孩喊道:“神长什么样呀!”
“二人赤眼墨发,一个慈眉善目一个怒目狰狞。天空异象,伴随着三年旱灾两年水灾,双亲皆毙,则是真神降世之日,苦难伴随天罚用于救世。”
童孩的声音再次响起,“什么救世!这分明就是煞星嘛!神有什么用,不如您上回说书说的真龙洒下鳞片,降下天命来助人修仙。”
在人群的吵闹中,两个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一睁眼,花卓悲摸了摸自己口袋发现自己钱袋子丢了,他摇醒琴音序说道:“你见到我钱袋子里吗?”
“没。”
“完了,这是遭贼了,快起来吧,赶路。”花卓悲想到黛宠儿恐怕马上就要赶来了,于是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拉起琴音序继续向前。
正走着迎面碰上一人,那人正提着水桶来打水,撞见花卓悲,她也是分外惊喜,“裴麟君,真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你。”
她叫朱筱禾,其实儿时她与花卓悲他们闹过小矛盾,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如今在异乡遇见故交也是分外欣喜,只是由朱筱禾想到黛薰宴,花卓悲心里又一阵难受。
“你怎么到这来了?”花卓悲问道。
“我嫁到这里了,你呢,怎么到这来了?”
“我…我盘缠丢了。”花卓悲没有直面回答问题。
听闻此言,朱筱禾便停了打水的动作,领着二人往自己住处走去。她的住处离水井不远,偌大一座宅院,却半点光亮也无,清冷的月光斜斜洒下,反倒更添了几分阴森。花卓悲抬眼四下望了望,开口问道:“你丈夫呢?”
她没有回头,推开了房门,她声音淡得像雾,“前些年外出贩盐,死外面了。”
二人跟着她进入屋内坐下,花卓悲本想再问问儿子呢,但看到那两张黑白照后闭上了嘴。
这么诺大的宅院现如今只剩她一人,连个仆人也没有。
屋子里也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椅子,除了图有虚表的外物建设,这个屋子真像一个大点的华丽棺材。
“这房子这么大,最起码找个仆人呢,自己一个人也不安全。”花卓悲道。
“我这些年来不想再见人来了,我只想自己一个人。”
花卓悲不再说什么,倒是朱筱禾在幽暗的灯光下,看清卸下斗篷的琴音序后,声音有些颤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琴音序说:“他…他他…”
花卓悲怕琴音序再说出,自己是黛薰宴的儿子那种疯话,于是过去捂住他的嘴,极其宠爱的抚摸他的头,说道:“巧合,我也是看他们长得像所以才带出来的。”
朱筱禾之前维持的体面在此刻分崩离析了,她捂住头痛哭起来,“黛薰宴死的那么怨,他分明就是被陷害的,那么惨,街道上的人还这样对他…”
确实,一般像黛薰宴的祭日,街道上都是张灯结彩,每家每户也是挂灯笼除晦气,而朱筱禾却未置一灯,整个宅邸都透着浓浓的阴沉,与街上欢声笑语全然不同。
幽暗的蜡烛滋啦滋啦的烧着,伴随着哭声…
待她稍稍平静下来,花卓悲道:“人都死了,死人自己都不在乎,我们活人还何必为他如此闹心?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再想又有什么用呢?”
朱筱禾锤着胸口,“我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几时,我越到终了越是替他心痛,那孩子死的太惨了,如果他不死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情况?我的家人也不会死更不会殃及我的丈夫和儿子。”
花卓悲这时才听出来,朱筱禾丈夫和儿子的死绝非死的如此简单,但她不愿说,他也不好再问,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不要再说这些丧气话了…”花卓悲道。
“他还那么年轻…那些人明明…明明什么都不懂,所有人都说他是罪人,都怪我…都怪我当初不信他。”她越说越愤怒,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花卓悲现在都觉着有些割裂,当初黛薰宴还活着的时候,朱筱禾与他们住得近,那时朱筱禾对他们二人没有一个笑脸,现在黛薰宴死了,反倒她如此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