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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阅民间奇闻异事,启电台俗世新篇
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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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空青把资料带回出租屋,她并不反感这些民间故事,完全可以当做休闲娱乐的读物,所以并没有多少压力。
话说自唐太宗推行科举取士,世人皆知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俗称"三鼎甲"。这"四鼎甲"便是从此衍生的一段故事: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
有一人名为高君善,年龄五十有余,育有三子一女。因平日乐善好施,有求必应,故称其“高善人”。战争年代高善人凿石室避难,收留数百妇女。乱平后,众人遣散归离,有一女无家可归,被高家收留,嫁与长子,唤为大奶奶。此女才学出众,见三子不学无术,便教其读书,最终长子中状元、次子中榜眼、三子中探花,又亲自教导高家女婿,使其考中传胪。可事成之后,大奶奶却留下书信飘然离去,此后踪迹全无。唯有书信上书:
“为报老翁活命恩,遂教子婿俱成名,我今拂袖飘然去,莫向桃源深处寻。”
此后,高家仅留下那副为孩子们写得对联提及“三儿鼎甲古来无。”和众亲朋夸赞补充的:
“高翁门上不是三鼎甲,而是四鼎甲!”
翟空青把资料合上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她揉揉眼睛,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茶几的时候,盖着红布的神像安静地待在原地,像一尊真正的铜像该有的样子。翟空青伸手掀开红布一角:
铜像的面孔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光,眼睛没有看她——或者说,那双眼睛谁也没看,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
“你今晚不说话了?”她问。
神像没有回答。
翟空青把红布盖回去,喝了口水,坐回桌前重新翻开文件夹。看完吴夕雾查证的故事,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在民间故事集里,“四鼎甲”算是比较容易查找的趣闻,真实性固然不可考,加之口耳相传,里面肯定会有很多添油加醋。既然团队会把这个故事与那封信关联,说明一定有充分的理由。翟空青继续往下看,吴夕雾整理的资料比她预想的要详细得多,不光有“四鼎甲”的民间传说,还有楗陵大学老校区的建筑沿革、图书馆的建造年代、甚至几张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图书馆和现在差不多,四层,窗户窄而高,门口有两悬铃木。不同的是,那时候图书馆周围还没有那么多教学楼,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像一座灰色的碑。
翟空青的目光落在照片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上:“楗陵大学图书馆,摄于1987年秋。”
她回忆着那份匿名投稿,想起信纸上潦草的字迹:“窗外有人在看我。我坐的位置在四楼,窗外不可能有人。”
翟空青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并不均匀的黄渍。
——
第二天翟空青到公司的时候,李方旭和吴夕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方旭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不像去调查灵异事件,更像是去郊游。吴夕雾换了一身运动装,齐肩短发上红色发箍换成了黑色的。
没等翟空青继续提问,李方旭就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车在地下车库,韩杰在公司内应,我们三个出外勤。”
公司的车是一辆白色的SUV,吴夕雾开车,李方旭坐副驾驶,翟空青一个人坐后排。车子驶出螺丝转弯街道,拐上主干道,一路向北。
“我一直想问,咱们公司是只有这一个节目工作室,只有我们四个吗?”其实翟空青还有很多问题,太多太多,但她只能挑自己最想搞明白的。
“还有不少顾问,平时不在这。”这次是吴夕雾回答她。
楗陵大学老校区在苍梧区更北边,靠近林场。翟空青在楗陵大学读了四年书,但老校区只去过一次——大部分院系都搬到了新校区,老校区只剩下几个研究所和行政办公室,平时没什么人。
“你之前去过老校区图书馆吗?”吴夕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大一的时候去过一次,”翟空青说,“借了一本专业书,之后也没再去。”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翟空青想了想:“记得那个图书馆很旧,窗户很小,采光不好。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两个人错身都费劲。”
“还有……四楼好像不开放。”翟空青回忆了一下,“我当时想上四楼看看,楼梯口拉了警戒线,说是年久失修,不让上去。”
吴夕雾和李方旭交换了一个眼神。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从宽阔的柏油路拐进了一条窄窄的林荫道。两边的行道树遮天蔽日,把阳光筛成一片片碎金,落在挡风玻璃上。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开着,旁边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楗陵大学老校区。
吴夕雾把车停在门口的空地上,三个人下了车。老校区比翟空青记忆中的更安静了。路两边的教学楼门窗紧闭,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有些窗户的玻璃碎了,用木板钉着。操场上长满了杂草,球门框锈成了暗红色,歪歪斜斜地立在草丛里。
“没有门禁怎么进得去的。”翟空青有些迟疑。
“我们是正经公司,有点人脉进校园拍宣传片。”吴夕雾和李方旭继续往里走,就见保安室的人看见他们,点头直接放了行。
翟空青不置可否,快步跟上进入校园。
图书馆在最深处,四层的灰砖建筑,和照片上一模一样。门口的两棵悬铃木比七八十年代变粗了,枝桠伸展开来,几乎遮住了整面墙。现在是暑假,老校区没有什么人,大门上了锁。一把生锈的铁锁穿过两个门把手,把两扇木门紧紧扣在一起。
“锁了,”翟空青说。
李方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铁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大门随即打开。
“你怎么有钥匙?”
“正经公司,当然是和校方借的。”李方旭又强调了一遍,推开木门:“我们公司跟楗陵大学有合作,做历史文化宣传项目,老校区的建筑都在考察范围内。”
木门后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水泥地面,灰白的墙壁,头顶的日光灯有一半不亮了,另一半在苟延残喘地闪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纸张和木头腐朽的气息。翟空青跟着两人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注意到墙上贴着一张老旧的指示牌,白底红字,写着“借阅处”和“阅览室”,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
“先去几楼?”吴夕雾问。
“四楼,”李方旭说。
楼梯在走廊的尽头,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台阶,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扶手是木头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三个人往上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激起一层又一层的回响。通往四楼的楼梯口依旧拉着警戒线,黄色的塑料带子上印着“注意安全”四个字,警戒线完好无损,没有被撕开或剪断的痕迹。
李方旭弯腰钻了过去,吴夕雾跟在他身后。翟空青犹豫了一下,也钻了过去。稀薄的光线挡去了大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阅览室,门上的玻璃窗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投稿人说他在靠窗的位置自习,那就说明四楼曾经开放过,”翟空青说,“四楼应该只有一间阅览室是靠外墙的。”
“但我和李方旭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楗陵大学旧校区的图书馆四楼,也有二十多年没有对外开放了。”
又是这个时间。
“但匿名信的语气像是正在发生的,难道是恶作剧?”翟空青强压心头的异样感,继续追问。
“翟空青,你现在最需要做得事是放弃你的合理化思维。”前面的吴夕雾突然插话:
“用普世价值下正常人的逻辑来解释,这是你一直以来面对灵异事件的思考模式。所以你只认定过往种种都是人死之后的奇怪现象,也拒绝相信李方旭的真实身份——因为你并不觉得李哪吒这种极具文学或宗教色彩的神明会真实存在。”
“难道不是吗?”翟空青反问。
“神是存在的,但神该如何存在,是你加入电台后,第一个要面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