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伍诡话电台》终归虚妄

10、第九章 学府寻迹古鼎影，幽馆暗溯旧年尘

　　吴夕雾的话音落下，走廊里只剩校园纷乱的蝉鸣。翟空青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没有辩解的余地，自己一直以来的思维方式就是“先找合理解释”，找不到才勉强接受“灵异”作为备用选项，还得告诉自己只是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先找阅览室吧。”李方旭打破了沉默。

　　他推开走廊左侧第一扇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尖锐的响动。这里的阅览室空间不大，桌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上面落了一层均匀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靠窗的位置有一排长桌，窗户外面是葱郁的树冠，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这里看着不像有异常。”翟空青四下打量。

　　“确实。”吴夕雾扫了一眼。

　　三个人退出来，继续往前走。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每一间阅览室的格局都差不多，桌椅整齐，灰尘均匀，没有任何有人闯入或匆忙撤离的痕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两个房间。

　　“投稿人说他在靠窗的位置自习，还能看到学校外墙，”翟空青走到靠窗的位置朝外张望，“应该就是这一间。”吴夕雾蹲下来，检查桌面的灰尘。她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灰尘被抹开，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她又看了看椅子，椅面上也有一层灰，并没有人来过得痕迹。

　　“能确定投稿人吗？”李方旭问她。

　　“不能。但我可以确定有东西来过。”

　　李方旭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讨论。他站在窗户前，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那棵悬铃木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轻放在窗户上摩挲，依旧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那个投稿人看到所谓的手印，”李方旭收回手，“应该是某种……标记。”李方旭沉吟片刻，“像是在告诉他什么事情。”

　　眼见没有更多线索，三人走出阅览室，来到最后一间。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印着四个字：“设备机房”。

　　“这间不是阅览室。”吴夕雾说。但李方旭没有离开，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开了。

　　里面是和前面差不多大小的房间，但里面没有没有桌椅书架，只有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子，柜门紧锁，表面锈迹斑斑。李方旭走进去，蹲下来看了看那把锁。是一把老式的挂锁，锁孔已经生锈，但锁体完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捅了几下，锁就开了。

　　“你还带着这个？”翟空青的语气已经趋于平淡，她大概是已经接受了。

　　“正经公司，出门做调查什么工具都得备着。”李方旭面不改色地打开柜门，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是一尊小鼎。形制是西周早期大型青铜鼎的典型式样，不过眼前这个的年代肯定不超百年，更像是个艺术品。小鼎铜绿，大约二十公分高，三足两耳。鼎身上纹饰模糊，像是云雷纹，但已被锈蚀，也积攒了很多灰尘蛛网，可见其原材料也挺杂。

　　“这是什么?”她问。

　　李方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鼎从柜子里取出来，翻过来查看底部。用手擦拭干净，露出了一行小字，是刻上去的，笔画工整，形体端正：

　　“楗陵市立大学，建校纪念，1952年。”翟空青凑上前念了出来。“市立大学?”吴夕雾皱眉看向她，“楗陵大学以前叫这个名字?”

　　“对，学校的前身是楗陵市立大学，1952年建校，那时候只有几个系，后来学校被拆散成数个，逐渐发展成楗陵市如今的学校。”

　　李方旭没接话，把那鼎拿起直接塞进背包里。翟空青一时语塞：

　　“这学校的东西你就这么顺手拿啊。”

　　“放心吧，换做别人想拿还带不走呢，说了咱们是有人脉的。”吴夕雾拍了拍翟空青的肩，笑着跟上李方旭。

　　——

　　三个人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很烈，照在老校区的空地上，把杂草晒得发蔫。翟空青眯着眼睛，看到保安室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制服，正朝他们这边张望。

　　“那是?”

　　“嗯，老王，在这干了二十多年了。”李方旭说，朝那个人挥了挥手。

　　老王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等三个人走近了，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你们进去了?”

　　“进去看了看。”李方旭答。

　　“四楼也去了？”

　　“去了。”

　　老王沉默了几秒，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烈日下几乎看不清，只有一股呛人的烟味飘散开来。

　　“你们不是做什么宣传工作的吧，也是来找那东西的。”老王眯起眼。

　　“之前还有谁？”吴夕雾蹙眉。

　　“去年，也是夏天，来了两个人，说是搞什么研究的，借了钥匙进去。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啥也没说就走了。”老王弹了弹烟灰，“再往前，前年，还有一拨人。这些年断断续续的，总有你们这样的人来。”

　　“他们都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有一个我记得，是个女的，年纪不大，戴眼镜，来的时候我问了一句，她说她在找一个鼎。”翟空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了一眼李方旭，李方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说什么了吗？”李方旭问。

　　“没说，就说是学校里以前摆过的纪念品。老王把烟掐灭，“我在这干了二十多年，那纪念鼎有什么好看的，来来回回几波人都要看看那东西。”

　　”后来呢？”

　　“后来她空着手出来就走了，再也没来过。”老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们要是真找到了什么，别跟人说是我讲的。有些事，说多了不好。”

　　他进了保安室，关上了门。

　　“所以不止我们，”翟空青道：“之前就有人在找这东西。”

　　“嗯。”李方旭拍了拍背包，“而且不止一尊鼎。”

　　“什么意思?”

　　“回去再说。”

　　——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韩杰不在工位上，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出去买东西，晚点回。”李方旭把背包放在长桌上，取出那尊鼎，摆在正中间。吴夕雾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档，投影到大屏幕上。

　　“翟空青，你看看这个。”吴夕雾指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翟空青凑近了看，是一份清单，标题是“楗陵市九校建校纪念鼎统计”。表格里列出了九所学校，都是楗陵市家喻户晓的一一楗陵大学，楗陵市第一中学，玄氤小学，楗陵师范大学，楗陵理工大学，楗陵农林大学，楗陵医科大，楗陵商学院，楗陵美院。每一所学校后面都标注了建校时间和"纪念鼎"的相关信息。

　　“从市立大学分出，包涵小初高，囊括大部分专业类别的九所学校，都有纪念鼎？”翟空青问。

　　“不准确。是曾经都有纪念鼎。”吴夕雾用光标在表格上画了一个圈，“楗陵大学这尊，就是我们今天找到的。其他七所学校的鼎，有些已经损坏了，有些在档案馆有记录但实物找不到，目前只有两所学校的鼎还保留着。”

　　翟空青盯着屏幕上那尊鼎的照片，鼎身上的纹饰在放大后看得更清楚了，并非云雷纹。那些线条像树的枝干，盘旋交错，从底部向上延伸，到了鼎口处又分叉开，像是一棵树冠。

　　  “这个图案，”她指着屏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