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伍诡话电台》终归虚妄

7、第六章 “神器”威逼李方旭，迷雾初解螣蛇相 李

　　李方旭看着翟空青手里的马桶搋子，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也没用。

　　“你先放下，”他说，“我好好说。”

　　“你先说清楚。”

　　“我说不清楚你就要用那个捅我？”

　　李方旭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在感叹自己从来没被人这样威胁过。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抬头看着翟空青。

　　“我说的都是真的。”

　　“哪个正经神仙用神像当监控？”翟空青把马桶搋子往前怼了怼，“你告诉我，哪个？”

　　李方旭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维持表情管理：“首先，我没有拿神像当监控，”他说，“这种神像我用了很久，它能感知到一些——比如你身上的东西。我只是借它来确认你的状态，不是监视你。”

　　“有区别吗？”

　　“当然有。监控窥视是违背法律制度的，冒犯你的私人空间和生活，我说得感知你可以理解是玄学层面的东西，”李方旭斟酌了一下说辞，“比如你昨晚被鬼压床的时候，它就能同步信息给我及时处理。”

　　翟空青张了张嘴，想起昨晚半梦半醒之间那种奇怪的安心感。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真是“神仙保佑”。

　　“所以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李方旭的目光和之前在办公室里的不一样了，不再是面试官的审视，也不是陌生人的打量，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意味不明。

　　“你听过‘螣蛇之相’这个词，”他说，“但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对不对？”

　　翟空青没接话。

　　“你以为那是算命先生吓唬人的话，以为是什么面相的说法。你甚至查过《神异赋》，知道‘螣蛇锁唇’说的是饿死的命相——你觉得那些灾祸跟你没关系。”

　　“难道有关系？”

　　“有关系。”李方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不是你想的任何一种，你不是灾星，你也不会克死身边的人。你身上的东西不是什么诅咒，也不是什么业障——”

　　他顿了一下。

　　“它像是一种‘资格’。”

　　翟空青握着马桶搋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什么资格？

　　“看见另一种真实的资格。”

　　楼下野猫的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壳。

　　“为什么你从小就能看到那些东西，但你完全没有在意？”李方旭继续发问，“你知道为什么你大四实习的时候，在那栋烧死过人的楼里，能看到那些‘人’？”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说了，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

　　翟空青靠在墙边，无意识地拎着马桶搋子在地上画圈。她看向茶几上那尊神像，铜铸的面孔在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

　　“隔壁404的动静，”翟空青追着问，“也是你？”

　　“不是，”他说，“因为你身上的'资格'，就会源源不断招惹一些东西，包括鬼压床在内，它们会源源不断的朝你靠近。而我通过神像，确保你是我要找得人，并时刻关注你的状态是否稳定。”

　　“我的状态？”

　　“你身上那个东西，负面的那部分现在更多聚集在你的影子里。”

　　翟空青手里晃动的马桶搋子终于停下，用一种怪异的神情望着李方旭：“你不会是想说，我影子里藏了一只鬼，还有什么级别，从今往后就是我踏入灵异世界的'金手指'？”

　　李方旭根本没搭理她不着四六地来这么一句，接着说：

　　“螣蛇之相只是表象，不是本质。你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东西，它从你出生就跟着你，或者说就是它让你存在，而我们需要它。你的家人出事，不是因为你运气不好，是因为这个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扰乱了......你可以理解为‘规则’。”

　　“什么规则？”

　　李方旭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则，”他说，“就像物理定律一样。苹果会往下落，水往低处流，太阳东升西落，一年有四季变换，这些都是规则。但在这些看得见的规则之外，还有一些看不见的——比如为什么有些人能遇到灵异事件，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到。这些东西背后，也有规则。”

　　他抬起头，看着翟空青的眼睛。

　　“你身上的那个东西，它不在这些规则之内。或者说，它是规则异化的例外。所以当你在某个地方停留太久，你周围规则之内的事情就会变得不稳定。家人出事，异象频发，就是因为规则被扰乱了，那些原本不该发生的灾厄，集中开始爆发。”

　　“所以只要我离开老家，灾厄就会停止......”翟空青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因为你走了，扰乱的规则也就恢复了，就像现在常说的磁场一样。”李方旭叹气：“那个东西在你身上，离开老家，那边就正常了。”

　　翟空青沉默了一会儿，她把马桶搋子靠在墙边，在对面靠墙坐下。

　　“那404那四个人呢？他们也是因为我？”

　　“不是，”李方旭说，“他们……是被抹掉的，但也确实和你身上的东西有关，所以我们才一直在寻找。”

　　“抹掉？”

　　“我现在能告诉你的理解只有这个，其实他们四个的消失，至今在圈子里还有争议。目前认为的是，这个世界一定有某种存在比你我高得多。我们就认为祂是某种运行世界的自然规律，不会干预人间之事，但就是客观存在。当某些东西超出了规则允许的范围，就会……被清理。规则不需要人来执行，祂就像你跳下悬崖摔死，是因为重力本身。”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翟空青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寒意。

　　“那四个人的死，就是因为‘跳下悬崖’了？”

　　“是。”

　　“他们做了什么？”

　　李方旭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们想突破规则。”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有风吹过，把对面平房屋顶上的野猫吹得缩了缩脖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界线。

　　“那我现在怎么办？”翟空青问。

　　“加入电台，”李方旭说，“做你的工作，整理投稿，筛选故事。你会慢慢接触到一些事情，一些你现在还不该知道的事情。等你了解得足够多了，你自然就会明白你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你该怎么和它相处。”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有些事情，说了就没用了。”李方旭站起来，“它不是知识，是认知。就像你没法跟一个没吃过苹果的人描述苹果的味道，他只能自己尝一口。”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我知道你到现在也不相信我说得，你是个怀疑一切的人，活到这么大一直都靠着常识与逻辑，忽然有人告诉你这些，不相信很正常。”

　　“我最后问一句，”翟空青打断李方旭：“面试进电台，是不是也是你们做的局，因为我身上有你们想要的。”

　　“没有那么高深，我们背后并没有你想得盘根错节，更多是你身上的东西，推着你走入这个因果，因果让它一定会回到这里，但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确定你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所以只能用最简陋的办法，用神像来观测。”

　　翟空青眨眨眼：“你不是三太子吗？怎么找个人这么麻烦？”

　　李方旭的笑容里有一点苦涩：“三太子不是万能的，你加入电台后会遇到更多像我这样的存在。只是活得比你们久一些，知道的比你们多一点，仅此而已。”

　　翟空青已经从怀疑到完全不信了：“照你这意思，我身边就有很多神仙鬼怪，但他们没有什么高深的法力，更像是活得更久一点的，有些特殊能力和体质的类人生物？”

　　“以你现在的认知，能理解成这样就足够了。”

　　看着她还是一副“你就胡扯吧”的表情，李方旭摇了摇头：“周一来报到吧，合同都签了，你已经上贼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