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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无名鬼暗中观察，翟空青巧设“妙计”
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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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空青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在堤坝的水泥地上。膝盖擦破了皮，掌心一阵火辣辣的疼。
韩杰停下来，弯腰去扶她：“没事吧？”
“没事。”翟空青爬起来，不敢再回头，“走吧。”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沿着堤坝往回走。柳条在头顶晃动，扫过她的肩膀和脸，像是有人从身后伸手过来摸她。
走到堤坝尽头的时候，翟空青又回了一次头。湖面静静的，堤坝上什么都没有。夕阳正在落下去，湖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色，像是一面被擦拭干净的铜镜，映着天空，柳树，和远处的山。
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翟空青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她低头看见此时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擦破皮渗出的血，而那血的上面，有一层带着水草腥味的黏液。
上了车之后，两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韩杰发动车子，打开空调，把车窗摇下。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湖水的湿气。他抽了好几张纸巾，递给翟空青：“擦擦。”
翟空青接过纸巾，擦掉掌心的血和那层黏液。纸巾沾到黏液的部分立刻变黄变脆，像被什么腐蚀了一样。
“那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韩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语气有些不悦，但不是冲翟空青，“不过那个东西……它好像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它不是在攻击我们。”韩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它更像是……想让我们看见它。”
翟空青想起那颗人头转过来的方向，它看得是自己。
又是这样。
“你刚才在水边站了多久？”韩杰忽然问。
“什么？”
“刚才你在堤坝上站着的时候，忽然就不动了。我叫了你好几声。”
翟空青愣住。
“我叫你了，”韩杰说，“在那颗人头出来之前。你低头看着水面，看了有快五分钟。”
“五分钟？”翟空青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只是正常看你钓鱼啊，你说有东西上来了。”
“你那一眼，我都能钓条白条上来了。”韩杰伸出一根手指，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合适，“算了，估计那小鬼早就盯上你了。先回去，这事得跟头儿说，我那渔具还丢那呢，真要命。”
车子拐出窑湾山景区的时候，翟空青透过车窗又看了一眼人工湖的方向。暮色已经沉了下去，湖面变成了一块深蓝色的墨色，安安静静地躺在山脚下。柳树的枝条在风里晃着，像无数只垂下来的手。
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翟空青把投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脑子里全是那颗人头转过来的画面，还有水面上那个人形轮廓。
——
回到夕阳巷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翟空青没让韩杰送上楼，自己拎着帆布包爬上四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她摸黑走到403门前，掏钥匙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黑暗的客厅里，茶几上那块红布在穿堂风里微微鼓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
翟空青没有开灯。她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走到茶几前，掀开红布。那尊神像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铜铸的面孔在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里忽明忽暗，和普通的神像没有任何区别。
“姓李的，”翟空青说，“我知道你在听。”
没有回应。
“人工湖里有东西。韩杰不小心把它钓上来了，一颗人头，看着像个孩子，但五官不对，比例也不对。”她顿了顿，“我跟你说话呢，你吱一声。”
“吱。”
声音从神像的方向传出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翟空青忍住了去拿马桶搋子的冲动，“你知道那里有东西？”
“知道。窑湾山人工湖，上世纪修水库时淹死过一个小孩。那孩子不是本地人，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人认领尸体。后来有人找了块石头立了个小碑，在湖东边的柳树下，现在估计早没了。”李方旭的声音从神像里传出来，“但那个孩子没有害过人。他一直在水底待着，偶尔有人看到他，也只是以为看花了眼。”
“你不管？”
“管什么？他又不害人。有些东西不是非要收的，你让人家安安稳稳待着不行吗？”
翟空青想起韩杰说的“它没有恶意”，又想起那颗人头正对着自己的空洞眼眶。
“它今天被韩杰钓上来了，鱼线挂着它的头发。”
李方旭沉默了几秒。
“韩杰呢？”
“回家了，他让我告诉你。”
“你手上那层黏液，还在吗？”
翟空青低头看了看掌心。血已经干透，那层黏液在回来的路上被她用纸巾擦掉了，但掌心的皮肤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蜡，不透气，略微发紧。
“没有了，但感觉还在。”
“……算是标记吧。”李方旭的声音沉了一些，“它不害人，但被人冒犯，总要找个说法。它知道你身上有东西，所以找的是你，不是韩杰。”
“那怎么办？”
“等明天，我跟你去一趟。”
翟空青盯着那尊神像，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用等明天。”她说，“我有办法处理。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是三太子，对吧？”
“……你终于信了？”
“信不信的不重要，”翟空青把那尊铜像从茶几上捧起来，“关键是你这玩意能不能当暗器使？”
“等等——你说什么？”
天完全黑掉之后，翟空青背着帆布包，包里的小鼎换成了哪吒像，做出租车出现在人工湖东岸。李方旭站在湖边，甚至已经帮韩杰把他落下的渔具规整好。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你电话里说‘帮忙’，我以为你是让我来开坛做法。”
“那是道士擅长的，又不是你的专业。”
“那也不是你的。”李方旭看着她把帆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那尊神像，“你用这个干什么？”
“你说过如果我有危险，你的意识会通过它感知到，那就说明这个神像与你连通，是有玄学力量的。”
“是，但不代表你可以把它——！”
翟空青没理李方旭。她把神像从包里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铜像不大，重量趁手，手感扎实。李方旭话没说完，她已经抡圆了胳膊，把那尊铜像朝湖面扔了出去。
铜像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月光在表面上反射出一道亮弧，宛如流星。
“三太子驾到——！”翟空青冲着湖面喊了一嗓子。铜像砸在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然后沉了下去。
湖面翻涌起来。
不是白天那种沉闷的模样，是剧烈的仿佛要炸开一般，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了魂。水花四溅，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整片湖面像是被烧开了一样。翟空青站在堤坝上，双手叉腰。李方旭站在她身后，满脸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都扭曲了，“你刚才做了什么？”
“管它什么妖魔鬼怪，看见三太子不都得老老实实出来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