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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另寻新鼎悲往事,残魂寄愿泣寒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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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最先发现的就是云实。”李方旭看着手里的文件,“我们那天去旧校舍,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纪念鼎带出来,顺道让吴夕雾看看有没有寄信人留下的痕迹和线索。”
“云实存在根基就是这些纪念鼎。”李方旭切换投屏,屏幕上出现了楗陵市九校的分布图,九所学校围成一个不规则的环,中心点赫然标注着翟空青出租屋。
“四鼎甲的故事流传不广,本不足以支撑一个独立的存在。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市立大学建校时铸造的这九尊鼎,以及后来几十年间学生们口耳相传的‘向鼎祈祷就会有大奶奶保佑学业有成’的习俗,为云实提供了显化的土壤。九鼎在,她在;九鼎失,她亡。”吴夕雾面无表情的补充。
翟空青看向大奶奶。老人坐在椅子上,面容平静,像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李方旭翻开一份档案,继续说道:“目前九鼎中,只有两尊还留存于世。一尊是我们在楗陵大学找到的,另一尊——在玄氤小学。”
“玄氤小学?”翟空青一愣,“那不是……”
“你住的那个区。”李方旭点头,“玄氤区,楗陵市最东边,依山靠江。玄氤小学是1958年从市立大学师范部独立出来的,原名是市立大学附属小学,建校时也铸造了一尊纪念鼎。”
“其他的纪念鼎,”吴夕雾的语气有些低沉,“有些是在学校迁址时弄丢了,有些是在特殊时期中被熔了,还有一些——是被人为破坏的。具体原因不明,但可以确定的是,其中三尊鼎的损毁,发生在404事件之后。察觉到事情不对,她就把全部的意识都就存在楗陵大学旧校区,因为那里是最先开始流传故事的。”
“之前也有一些人来过,但他们没有得到云实奶奶的认可,所以无法带走纪念鼎,对吗?”翟空青的指尖微微发凉,四凶被抹杀之后,锚定云实的九鼎也被人为破坏了,似乎有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压缩这些玄学之物的生存空间。
李方旭点点头:“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玄氤小学那尊鼎,把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否则一旦那尊鼎也出了问题,仅靠楗陵大学的这个很难维持,云实的存在就会——”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就会消散。”大奶奶替他说完了,语气平和,“诞于信仰,逝于遗忘。老婆子活了这几十年,也足够了。”
“云实奶奶……”翟空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说这个了。”大奶奶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玄氤小学那边,我陪你们去。那尊鼎放在老教学楼的三楼。”
李方旭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一早出发。”
“我也去?”韩杰指了指自己。
“你是出马仙的底子,如果破坏者有意为之,最后一个鼎一定会有变故,多一个人总归不是坏事。”
韩杰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一辆车,从公司出发往玄氤区开。翟空青坐在后排,旁边是大奶奶云实。老人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和平常的退休老太太没什么区别。但翟空青注意到,她的手背上有一层淡淡的透明感,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
“云实奶奶,”她小声问,“你是不是……”
“没事。”大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还有两个鼎,老婆子不会那么快散的。”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进了玄氤区。这一带翟空青熟悉,从禅路街往东再走两站路就是。玄氤小学在老街的尽头,周围是老居民区和一些小商铺。学校不大,一栋四层的教学楼,一个操场,几棵老槐树。暑假期间学校没人,大门锁着。李方旭照例用他那把“□□”开了锁,五个人鱼贯而入。
教学楼是老式的,走廊狭窄,墙面下半截刷着绿色的漆,上半截白灰已经发黄,空气里有一股旧木头的霉味。翟空青跟着众人上了三楼,走过一排教室,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
“就是这里。”
门锁着。李方旭走上前,看了一眼那把挂锁——比他之前开的几把都旧,锁体上全是锈,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用铁丝捅了几下,锁纹丝不动。
“这把不行。”他直起身,“得换个方法。”
韩杰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铁锤,对准锁头敲了一下。
锁开了。
“……韩老师。”翟空青看着那把被砸得变形的挂锁,“你这叫开锁?”
“这叫物理开锁。”韩杰面不改色地把锤子收回去。
“咱公司就没有合法的进入手段吗?”
这是间储藏室,堆满了旧桌椅、破板凳和杂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吴夕雾走在最前面,把挡路的桌椅挪到一边,翟空青跟在她身后,大奶奶走在最后面。
“那里。”大奶奶指着一排旧课桌后面的角落。
翟空青绕过那些课桌,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旧报纸下面,看到了那尊鼎。和楗陵大学那尊一样的形制,三足两耳,通体铜绿。但这一尊的纹样更加古朴,那些盘旋的枝干像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变得柔和而模糊。
翟空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鼎从旧报纸堆里捧出来。她把鼎翻过来查看底部,底部刻着同样的字——“楗陵市立大学,建校纪念,1952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比楗陵大学那尊多出来的:“附小留念。”
“就是这尊。”吴夕雾走过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泡沫盒子,准备把鼎装进去。
“等一下。”翟空青突然开口。
她盯着鼎身上的纹样,那些盘旋的枝干在光线里似乎真的在流动,一圈一圈,像年轮,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间昏暗的教室,一盏昏黄的灯,一个坐在窗边的男孩。
“怎么了?”李方旭问。
翟空青闭上眼睛,用力去抓那个画面:“你上次说过的。那个印记不是手印,是标记,有什么东西想让人知道它来过。”
她看向大奶奶。
“云实奶奶,那个投稿人看到的窗户上的手印,是你留下的吗?”
大奶奶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触碰这些物件,就能看见我的记忆画面......”她伸出自己的手,放在鼎身上,“那确实不是手印,是意念留下的影迹。那孩子……他在四楼自习的时候,心里在哭。”
“那孩子?”
“一个男孩。”大奶奶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光阴,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戴着眼镜。他坐在四楼靠窗的位置,一边自习一边等人。”
“等谁?”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大奶奶叹了口气,“他在那间教室里等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记得在等谁了。他只是觉得,只要还坐在那里,总有一天那个人会出现。”翟空青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那个男孩……是人吗?”
大奶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他不知道自己不是。他以为自己只是在等人,只是时间过得慢了些。他不知道,自己记忆里的学堂,早在楗陵大学旧校区建成前就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