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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沈瑜的地狱练功日 丹瑾:我把 ...
沈瑜瘫在草地上歇了许久,抬手反复揉着发酸的胳膊,嘴里不住叫唤:“娘嘞……娘嘞,酸死了酸死了!!!”
丹瑾坐在溪边,将他这番动静尽数听进耳中,忍不住笑出声:“这么快就撑不住了?看你哭爹喊娘这副模样,少年人体力不行啊。”
半个时辰调息时间一过,丹瑾才缓缓睁开双眼,起身迈步走过来。溪水被她脚步踏起细碎水花,她低头扫了眼地上一地断草,淡淡开口,道:“还有力气叫唤,想来是歇够了。”
沈瑜慌忙松开手里攥着的草茎,撑着地面爬起来,脊背依旧酸胀发僵,躬身垂首应答:“弟子调息完毕。”
“今日搬石功课到此为止。”丹瑾偏过头,望向一旁静静横卧的剑,雪白剑身沐着日光,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接下来你靠近佩剑,只用手掌贴住剑鞘,坚持一炷香。依旧,不许动用半分灵力。”
沈瑜指尖微微一收,先前被长剑砸进泥土的那份沉重,瞬时漫遍四肢。他缓步走到长剑边上,慢慢蹲下身,稍作迟疑,两只手掌轻轻贴到冰凉的剑鞘之上。
手掌刚一挨上去,一股沉钝的力道顺着掌心直冲双臂。他腰身猛地往下一沉,膝盖险些弯到底,牙关紧紧咬死,硬生生把快要弯下去的双腿绷直站稳。肩头肌肉突突颤动,整条手臂好似被重物压住,血脉滞涩,一点点发麻。
他垂着头,目光牢牢钉在身前泥土上,一声不吭硬扛。
丹瑾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静静望着他。眼见少年身子晃得厉害,却始终不肯屈膝弯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一炷香过得格外漫长。待到香烛燃尽,沈瑜立刻收回手掌,浑身力气一空,再度连人带剑陷进泥土里。他抬眼望着自己埋在土中的下半身,脸上一片无言。
丹瑾在一旁忍着笑:“怎么又被种进地里了?莫非香一烧完,心思便散了?”她说罢抬手,以灵力将沈瑜从土里托起来。沈瑜双脚落地,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扶住树干大口喘气,两道深深红印清清楚楚印在掌心。
“还算能扛。”丹瑾走上前,抬手一挥,长剑被收入空间,“今日修行到此结束。山谷里备好了简陋居所,你自行安顿,明日破晓,准时过来练功。”
沈瑜拱手行礼,目送那道红色身影渐渐消散在山林之间。直到看不见人影,他肩头才悄悄往下一垮,长长吐出一口气。
山间风声落定,整座山谷一下子静了下来。
确定丹瑾走远,沈瑜立刻收起方才规规矩矩的弟子姿态,后背一塌,顺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抬起两只发麻的胳膊,对着空气来回甩了甩,腮帮子微微鼓着,小声哀嚎:“太累了……这剑是人练的吗。”
方才强撑出来的沉稳尽数褪去,只剩下少年实打实的疲惫。掌心两道红印火辣辣地疼,指尖泛着青白,两条胳膊沉得如同灌满铅水,抬一抬都费力。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阵子,才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挪走向林间木屋。木屋陈设简单干净,一桌一榻,通风敞亮。推门进去,四下空空荡荡,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从前在宗门,就算闭门不出,峰上尚有风声鸟鸣,偶尔还能听见宋星眠在院门外大声嚷嚷。
这山谷太过安静,静得叫人思绪翻涌。
沈瑜随手掩上门,在榻边坐下,垂眼看向自己通红的掌心。指尖慢慢抚过那些压出来的印痕,动作很慢。
白日苦修,累得无暇多想。可一旦停下,压在心底的种种,便一股脑涌上来。他趴在窗沿,望向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
千山阻隔,望不见隔尘峰。沈瑜躺倒在床上,目光望着屋顶木梁,嘴唇轻轻动了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啊……也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我还有机会回去吗?”
指尖抵在窗棂上,一下一下抠着木头纹路。
天色慢慢向晚,落日余晖铺满山谷,木屋的影子被拉得极长。
腹中空空荡荡,沈瑜摸出丹瑾白天留下的野果,小口啃着。果子滋味清甜,却压不住心底那一阵涩。吃完果子,他懒得点灯,就着暮色坐在窗前。
晚风穿窗而入,吹动他两鬓碎发。
他嘴唇翕动,低声自语几句,话音轻得快要融进风里。没过多久,眼皮渐渐垂落,不知不觉便闭紧了双眼。
晚风微凉,穿过窗棂,轻轻拂过少年的眉眼。
沈瑜本只想小憩片刻,连日锻体耗光了他全部气力,身心俱疲之下,意识沉沉陷落,就此睡熟。屋内没有灯火,暮色融融,将单薄的人影笼在一片昏沉之中。
梦里,又见后山那座荒院。
夜雨淅淅沥沥,打湿青石地面,落了满院樱花瓣。厉珩立在廊下,一身素衣被夜风吹得寒凉,后背隐约透出尚未消去的淤青伤痕。他一如往日那般沉默,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朝这边望来。
梦中景象分外真切。
沈瑜望着雨里那道孤直的脊背,望着他眼底藏住的重重心绪。他想要快步上前,想要替他遮挡风雨,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不论怎样迈步向前,两人之间永远隔着一步距离。碰不到,追不近。厉珩就站在那里,遥遥相望,沉默无言。
沈瑜猛地惊醒。窗外夜色深重,山谷寂静,只有夜风穿过林子,簌簌作响。
他怔怔盯着头顶木梁,胸口微微起伏,眼底还残留着方才梦里的怅惘。
一室冷清,四下无人。
原来是一场梦。
他抬手按在胸口,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指尖微微发颤。方才梦里那咫尺天涯的无力感,真实得堵得人心口发闷。他翻身坐起,夜色已经深透,山间浓重的露水顺着窗缝渗进屋,带来阵阵凉意。
沈瑜拢了拢身上单薄衣襟,赤脚踏上微凉木地板,缓步走到窗前。
抬眼向外,漫天星月高悬,远山沉成一片墨色,万籁俱寂。他伸手探出窗外,晚风自指缝流过,空空如也。
“又梦到你了。”
声音又轻又哑,消散在夜风之中,无人听闻。
他抬手揉了揉眉眼,指尖蹭过微凉的眼皮。嘴唇动了动,几句低语低低落下。说完,他便倚着窗框,望着漫天星辰,久久不动。
天蒙蒙亮,谷底浮起白茫茫一层晨雾,野草叶片上全是露水。
木屋的木窗被晨风撞得轻轻作响。
这一夜沈瑜睡得并不安稳,几番辗转,胳膊上阵阵酸痛,屡屡将他从浅睡当中扰醒。天边刚透出淡淡的鱼肚白,他便骤然睁开双眼。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胳膊、肩头、腰背,无处不酸。他撑着榻坐起身,转动肩膀,稍一用力,浑身肌肉便是一阵刺痛酸胀。
“好家伙……才第一天就这样。”沈瑜低声嘟囔。
赤脚踏上冰凉地板,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山间裹着寒气的白雾扑面而来,残余的困意一扫而空。放眼望去,整片山谷笼罩浓雾,远处山石树木只剩一团模糊轮廓。
记起丹瑾说破晓练功,他不敢拖延,草草理好衣衫,捧冷水洗了把脸。掌心两道红印依旧清清楚楚。
还未踏出木屋,一道红衣身影已经自林间缓步走来。
丹瑾踏着晨雾,衣摆沾着细碎草屑,神色平平:“起来得倒是准时。”目光扫过沈瑜泛着青白的小臂,“今日功课只会更重,做好准备。”
沈瑜胸腔微微起伏,压下心底那一丝畏怯,躬身行礼:“弟子明白。”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昨日练功的青石空地。那块巨石还静静躺在原地。
丹瑾下巴朝巨石一扬:“先搬石。今日目标,四尺。照旧,不许动用灵力。”
沈瑜看向那块沉甸甸的巨石,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昨日便已经耗掉大半力气,四尺,无疑又是一道难关。他走到巨石跟前,深吸一口气,弯腰,双掌稳稳贴住粗糙冰冷的石面。掌心一碰上石块,昨日残留的酸痛顺着双臂瞬间炸开。
沈瑜沉下腰身,浑身气力尽数聚到肩臂,皮肉之下筋脉根根绷紧。牙关咬紧,下颌绷出一道硬实的线条,脚掌死死扣进泥土,身子几乎俯贴到石面上。
巨石纹丝不动。
过了片刻,巨石微微一晃,终于被推动一寸。沈瑜胸口剧烈起伏,每往前挪一分,都要耗尽一身力气。肩膀酸胀得仿佛要裂开,手臂阵阵发麻,身子数次控制不住往下摇晃,他都咬牙把身形扳回来,不肯跪倒在地。
丹瑾立在树下,红衣在白茫茫晨雾里格外显眼,不上前搭手,只是静静看着。
两寸,三寸……汗水浸透衣衫,湿哒哒贴在后背上。双臂不受控制地发抖,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模糊视线,他也腾不出手去擦拭,全副心神都压在掌下巨石之上。
四尺。
“咚。”
巨石重重落进泥土,地面轻轻一颤。
最后这一下耗尽他全部力气,沈瑜气力一空,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干涩发疼,半个字都说不连贯。手臂抖个不停,指尖不住震颤,掌心旧的红印之上,又添一层崭新磨痕,皮肉烫得发红。
他喘了许久,才稍稍缓过来一点。
丹瑾缓步走上前,垂眸望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听不出喜怒:“还算过得去。人的肉身潜力,便是这般一点点逼出来的。”
她抬手指向草丛里横卧的长剑,雪白剑身沾满晨露:“接下来,抱剑。半炷香,依旧禁灵力。”
沈瑜肩膀往下沉了沉。
搬石已经几乎将他掏空,现下还要去抱那柄千钧重剑。
“师傅……您这是把我当人看待吗?”
丹瑾笑了笑:“这话怎么讲?我自然没把你当普通人,我把你当神。快点,过来。”
沈瑜脸上一片灰败,却还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挣扎站起。膝盖沾满湿漉漉的草屑泥土,双腿发软,止不住打颤。没有推脱,也没有叫苦,缓步朝着长剑走过去。
沈瑜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剑边。
剑身莹白,覆着一层薄薄晨露,瞧着温润干净,那一份沉甸甸的分量,他早已领教过,刻在骨头上都忘不掉。
他垂眼望着长剑,肩头微微垮了半分,弯下腰,双臂环住冰冷剑身。
刚抱牢,千钧重压轰然压落周身。
本就脱力的身子猛地往下塌,双膝一弯,险些重重跪倒泥地里。沈瑜牙关紧咬,腰腹用力,硬生生把下坠的身形稳住,直直立在原地。
两条手臂瞬间僵麻,血脉好似被巨石堵死,酸胀钝痛顺着肩头蔓延到脊背。指尖泛白,小臂肌肉剧烈抖动,连带着肩头脊背都跟着轻轻摇晃。
他不敢再像昨日那样松劲,一旦泄了力气,转眼便要被剑重重砸进土里。丹瑾抱臂站在一旁,静静看他硬扛。
少年身形单薄,被重剑压得微微佝偻,浑身抖得厉害,已经濒临极限,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面上不见哭闹怨怼,只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
半炷香,过得煎熬无比。
沈瑜眼前一阵阵发花,额角汗水不停滚落,砸在草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脑中一片昏沉,只凭着心底一股劲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不知熬了多久,丹瑾清淡的声音响起:“时辰到。”
话音落下的一瞬,沈瑜浑身紧绷的那根弦骤然崩断。
手臂松开,长剑稳稳落回草丛,他人力气耗尽,身子一歪,一屁股重重跌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双腿软得站不起来,两条胳膊垂在身侧,酸胀沉重,几乎抬不动。掌心新旧伤痕交叠,又烫又疼,指尖还在不停发抖。
沈瑜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白茫茫的晨雾,有气无力地哼哼:“真不是人练的……”
丹瑾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方才还敢同我争辩,如今服气了?”
沈瑜偏过头看她,眉眼耷拉,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却不敢真的放肆抱怨,只小声嘟囔:“服了,彻底服了。您哪里是收徒弟,分明是压榨徒弟。”
丹瑾被他逗得轻笑,抬手拂去衣袖边上沾到的草屑。
“什么叫压榨?真要压榨你,我早叫你搬砖替我挣钱去了。”她低头扫过少年通红发抖的双手,语气稍稍放缓,“今日功课到此为止,回去调息,明日照旧。”
话音落,红衣一晃,丹瑾身影转瞬消失在林间。
山谷之中,只剩下沈瑜独自一人。
他在草地上瘫坐许久,才攒出一丝力气,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脚步虚浮摇晃,一步一挪,走回林间木屋。
明天再写一篇不一样的修炼,后面一篇就回宗了那时候厉珩解放了没再关禁闭了。真不水不水????信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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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沈瑜的地狱练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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