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香菇咕王

60、回程（一） 虽然知道裴

　　从灰冕步入第五星域再到第一星域确实是要几个航行日。
　　他们驾驶的是军用小型星梭，虽然已完全实现自动驾驶，但闻毓依旧喜欢嵌在驾驶舱紧盯航线。

　　对于习惯操纵机甲的人来说，星梭的操作称得上简单，不同于机甲内的一切从简，这里的环境称得上舒适。

　　失去了无处不在的监视，刚一上星梭，吃饱喝足的一众人精神抖擞的把希莱尔包了个圆，七嘴八舌道：“所以，你是真的被你祖父关起来了？”
　　“他们没有虐待你吧？”

　　经此一遭，凯伦难得对希莱尔升起些许同病相怜的意味，难得关照起了他的情绪：“你是见到什么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希莱尔被他们问的脑瓜子嗡嗡，下意识的皱起眉欲要摆起谱，骤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都是谁，蹭蹭上涨的火气销声匿迹。
　　他揉了揉脑袋道：“没有，我就是脑子有点乱。”

　　“所以，徐北言就是那个失踪好久的格雷？”谭序在一旁冷不丁的开口：“裴烬，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不会是有人提前给你说了什么吧。”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指向性太过明显，他立刻找补了一句：“当然，我就是随便说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好像总能提前知道什么。当时墟城星，你提前去到中央商业区阻止那群人，就连诺拉出事，你也非常笃定的她在锈金碎巢，这种偶然事件多了，很难让人不产生怀疑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你不会是跟裴上将一样，通敌叛国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话没说完，一个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到他的面门上，裴烬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父亲没有叛国。”

　　骤然遭到攻击，谭序也不甘示弱，反手同样挥了上去，大声质问：“如果他没有叛国，赤星围剿一役本应亲自带兵的裴上将为何在临阵前更换人选，让我父亲一头扎进了邦联的埋伏圈？而他自己却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一个没有叛国的人，为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带他去死？！”

　　新仇旧恨夹杂其中，冲突来得猝不及防，不论是正神游天外的希莱尔还是撸起袖子的凯伦都目瞪口呆。
　　凯伦的袖子撸了一半，气势汹汹的正准备质问，转眼看到裴烬跟谭序在星梭上已经打了个来回，立刻冲上前去：“哎哎，等等，别打了。”
　　“抓我头发干什么，艹！”

　　“希莱尔，你还愣着干什么！”
　　“阿烬，阿烬，是我啊！我是来帮你的！打我做什么！”

　　本应拉架的人加入其中，与他们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近身肉搏。
　　星梭在内部爆发了小规模震荡，内部的警示光交错闪烁，机械电子音全方位的环绕，舱内一片姹紫嫣红：“舱内重力场失衡，请所有人员就近固定。”

　　星梭上的磁缚绳设计初衷不过是为了应对行为过激旅客，没想到在此刻竟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
　　等一群人蔫头耷脑的被舱壁弹出磁缚绳锁住钉死在原地时，闻毓都要被他们气笑了。

　　“理论课程难道没教过你们，星梭内禁止斗殴？星港广播天天念‘舱内不动手，动手不升空’都被你们随着唾沫星子咽了？”
　　他看着这群吃饱了撑着寻衅滋事的青年们，语气凉飕飕的：“赶着上路我不拦着，但别捎上我。这星梭要是被你们拆散架，管他什么上将下将，一块儿滚出去当空将，与太空垃圾缠缠绵绵吧。”

　　谭序顶着一双堪为比目鱼一样的肿眼泡颇为不服的指控：“闻教官，是裴烬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

　　“平时没见你这么礼貌，怎么别人一抬手你就这么配合？他先动手你就跟上去？那他现在跳下去你要跟着下去殉情吗？”

　　闻毓的舌头顶了顶上颚，略略一侧头，视线依次扫过敢怒不敢言的谭序、还在捋自己头发的凯伦，揉自己拳头的希莱尔，以及一言不发凹造型的裴烬，觉得全星际最能惹事的都在这艘飞梭上。
　　而他像个熊孩子托管处的处长，专门负责给这群精神小伙善后。

　　诺拉跟喆作为没有参与斗殴的唯二人选，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离他们远远的。
　　但此刻的闻毓看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注意到鬼鬼祟祟的两人，无差别攻击道：“还有你俩，脑垂体垂地上了吗？前额叶是被你们放生了？看他们打架肾上腺是不是一直在飙升？非要等星梭坠机才知道拦着？”

　　诺拉正要随机溜进一个房间，开门开了一半后脊一阵发凉，平白无故被殃及的她转身立正在原地，小声吐槽：“这不是看裴烬没吃亏嘛。”

　　先是凯伦劝架，劝着劝着撸起袖子干起了架，她跟希莱尔本打算一个拉一个，奈何谭序当时打红了眼，后肘给了希莱尔哐哐几下。
　　希莱尔当即上火，抄起拳头进入战场。

　　只有她刚拉扯住裴烬的胳膊，就被他反向推出战场，还快速丢下一句“我有数。”

　　“啊？”

　　有数？
　　打人有数吗？

　　诺拉虽然知道裴烬不会吃亏，但乍一听这么猖狂的语气，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拦着——怕他们三打一闹出人命，只好顶着一脑门的雾水寻求场外援助。

　　喆更是臭着脸放话：“我要不是跟你在一块，早冲过去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了。”

　　还给你骄傲上了。
　　闻毓简直想把这群不嫌事大的小崽子们一个个吊起来打一顿，要不是星梭上禁用精神体，他早晚让这群完蛋玩意尝尝镰刀割麦苗的滋味。

　　他懒得再听一群中二少年放狠话，正要让绑着人的磁缚绳把这群人一个个押送回房，却听见最前面的谭序顶着鼻青脸肿的造型扬声反问，“裴烬从G7战场回来后性格跟以前大相庭径，你们难不成真相信他摔坏脑子的说辞?”

　　“醒醒吧，一个人的行为模式，说话方式可能会在遭遇重大变故时产生变化，那他的思想与精神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连机甲操作都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甚至自己的精神体直接从E级升到S！如今更是三番两次的提前做出预判。”
　　“你们真的确定，他真的还是之前你们所认识的裴烬吗?”

　　句句质问劈头盖脸的砸下，整个舱内鸦雀无声。

　　凯伦跟希莱尔其实一直有所疑虑，希莱尔还是近半年才与裴烬熟悉起来，而凯伦毕竟跟他相处了十一年，说是两小无猜也不为过。
　　他被质问的一时有些恍惚，转向裴烬面露迟疑：“阿烬?”

　　裴烬却全然不吃这一套，毫不客气道：“跟你有个屁关系，我是不是裴烬本人，秉性如何，连陛下都未说三道四，轮得上你指手画脚？！你倒提醒我了，我也想问你，为什么在我们前后下了走私船后，你转而就会出现在地下实验室里差点被剥夺精神体?”
　　“一个枕侍能在短短几天时间进入地下实验室成为实验体，相比我来说，你更可疑好吧？”

　　“你……”谭序还要说什么，却被闻毓骤然打断。
　　他的语气异常冷淡：“够了，还嫌自己不够显眼是吗？”

　　他本意不想跟他多话，侧眸瞥见凶神恶煞却被束缚的某人，沉声补道：“你替你父亲抱不平，把气撒到他身上算什么，是他让你父亲出事的吗？有胆就去质问陛下，去质问那些该质问的人，而不是在这里信口雌黄。”

　　闻毓越看这群人越糟心，微微挥了挥手让磁缚绳把招惹是非的一群拖走，仅剩的好脾气被耗得一滴不剩：“都滚回自己的房间去，谁在挑起事端，我就给丢到空间站，自己找交通回去。”

　　得到指令的磁缚绳毫不客气，遛狗一样拽着他们的胳膊拉扯到不同的房间关起了禁闭。
　　已经在门口的诺拉非常自觉：“我自己来。”
　　喆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被留到最后的裴烬，糟心的甩上了门。

　　星梭的房间很多，足够他们一人一间，当空间只留裴烬时，闻毓松了磁缚绳，走到他跟前，正要开口，就被一只手手动捂住了嘴。

　　“除了批评的话，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裴烬盯着他的眼睛，“比如你去了哪里，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闻毓默了默，“我没什么事……”

　　“好了，我不想听。”
　　裴烬试图从他嘴里敲出事情的经过，见到某人对自己消失三天的行为避而不答，转而又听见了他这句没事，立刻火冒三丈，单方面决定冷战。

　　他放开闻毓的手，气急败坏的调头就走。
　　他走到一半，似乎觉得自己这样不行，又顶着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折返回去，抓起闻毓的手就往没人的空房间扯。

　　两人关系骤变，闻毓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待他，那天仓促之下一个安抚的吻也算是难得的冲动。
　　他从仅存的、贫瘠的回忆里扒拉出师父跟师娘相处的画面，却发现这种模式一点都不适配他们。

　　他之前以为他并非是他，却又像他。
　　却在如今发现，他还是他，只不过因为脑部的保护装置被封存了记忆——为了保护他，亦是为了封存他体内的S级精神体，防止他噬主。
　　而现在，因为锈金碎巢，精神体的异化导致保护芯片被误打误撞的冲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原点。

　　是失而复得？又像是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