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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锈金碎巢(八) 改革春风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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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小孩是嫌课业太少所以上赶着找死吗?
闻毓在看到带着奴隶颈环的凯伦时只觉离奇。
堂堂帝国三皇子,是怎么做到长了这么多年大脑半点没发育?
他在最初知道裴烬的行动路径时倒不以为然。
毕竟这小孩有主意,又护得住自己。
但当他接到皇帝地通讯时,事情便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凯伦,希莱尔,谭序跟着裴烬去了黑峡星。
他们是闲的没事在臭水沟里上演角色扮演吗?
闻毓让人打听了最近的新奴,不出所料的发现了角斗士里的凯伦跟作为枕侍的希莱尔。
不过当时的二人已经成功自救,然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像他一样的买主。
闻毓没功夫细究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在他看来,一个帝国的三皇子,一个贵族的小少爷,他们能想一出是一出的跑来锈金碎巢本身就该有能力全身而退。
而不是像唧唧歪歪还没断奶的雏鸟一样张嘴乞食。
他从希莱尔口中听到了其他人的下落,同样是枕侍的谭序在第一晚就被买走,现在不知所终。
“里面还有一个小孩,本来是弃奴,被裴烬换了颈环,我本来要一起带他出来,但这小孩不同意,现在应该还在里面。”
半环形的包厢层将楼下的嘈杂隔开,单向透光的强化玻璃可以清晰的俯瞰整个斗兽场。
闻毓带着一张盖住半张脸的面具,坐在宽大的沙发内,正前面的显示器高悬,触控面板嵌在扶手上,能随时进行操作。
凯伦在一旁站的笔直,一板一眼的朝着闻毓汇报:“闻哥,诺拉八成进了灵奴区,但是我跟希莱尔这个级别的看客,没办法交易灵奴与弃奴……”
这里的奴隶等级分明,相对应地买卖方的看客级别也有严格严格的等级限制。
有钱能使鬼上树。
只要钱到位脱离奴隶身份不是问题,而他们只要不被管控资金,有的是法子出来。
但相应的,高级别的看客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大难关。
他们能用钱将自己的身份堆到资金级别的最高处,但涉及精神体这种暗地的交易就轮不到他们进行。
闻毓:“知道了。”
凯伦生怕闻毓下一句就让他们滚蛋回去,却发现闻毓只是爱答不理的在触控面板点了几下,打开了显示器大屏。
右臂还在滲血的男人仓促躲过对面的比他高两倍的异兽,他的脚步虚浮,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
对面的异兽似熊非熊,两侧的肩胛骨隆起畸形的骨甲,锋利的短刃没入它的下腹,血迹混着器官淅淅沥沥的下落。
男人大吼一声,手里的刀再次没入几分。
异兽的咆哮声震耳。
它疯狂的甩着身体,短粗的前肢用力向前拍去,试图将男人按倒在地。
他在地上翻滚里几圈,堪堪避开它紧追不舍的魔爪,却冷不丁被那畸形的骨甲顶起,重重掀翻再地。
掌声与口哨声交织,呐喊声,狂笑声,咒骂声掀起千层浪。
鲜红地血色被呕出,男人愣愣的望着那万年不变的灰霾天空,眼珠子缓缓转动。
数不清的面孔在远处愤怒,激荡,而他像个微不足道的小丑,为光鲜亮丽的人奉上自己的谢幕之章。
咔嚓一声微响。
浓烈的鲜血泼洒向天空,浇灌着台下一张张丑陋的面庞。
凯伦跟希莱尔不忍再看,纷纷移开脑袋环顾四面八方。
闻毓却不紧不慢的斟了一口酒,冰块在杯中清脆的碰撞。
“残忍吗?”他抬眸望向屏幕,突兀的开口问道。
凯伦跟希莱尔对视了一眼。
凯伦点点头,希莱尔则斟酌的反问:“……难道不残忍吗?”
闻毓笑了,他抬手朝着屏幕的方向举杯,似在送别:“三年前,第五星域边境殖民星一共消失了近百人,有人专门挑下城区那些没有背景,没有户籍的人下手,把人当货物明码标价,后来越过界,这才被人一网打尽,送到了这里。”
这个有人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凯伦皱着眉,盯着屏幕上那滩被水冲刷的血迹,低声开口:“帝国推行平民制度改革已经几十年了,边境星域的户籍普查、最低生活保障、跨星系劳工保护法案……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
闻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听过没有?改革春风吹到第五星域时,那多半只剩牛毛了,你们也是从黑峡星到了这里,黑峡星如何,你们也都看见了。”
凯伦跟希莱尔双双沉默了。
这一趟见到的,远比任何纸上谈兵的报告都要真实。
房间陷入寂静,只剩下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响声。
二人还对着屏幕发愣之时,只见大屏画面一转,最先入目的就是一张黑木大床。
床中央躺着一个人,沉黑繁复的床架将中央躺着的人衬得格外单薄,冷调的光影在他脸上游移,半掩的纱帘如雾似霭,像一株在暗夜绽放的曼陀罗,昳丽又魇魅。
裴烬……
“别让他跑了!”
洪亮的嗓音颇具穿透,将原本分散的人群变得紧密。
数十位体型不一的人正从四周朝他逼近。
裴烬一个蛇鞭抽向近前的人,那人刚举起短刀,被这一抽打得整个人后仰向下,他陀螺一样原地滚了几下,狼狈的准备起身,却不曾想再次被蛇鞭抽中,惨叫跪倒。
蛇身在半空中折了个方向,裴烬手腕一抖,啪地将对方劈来的短剑抽飞开来。
断矛,渔网,锅铲,铁盖,各式各样的武器对准了他,每张脸上都布满了跃跃欲试的渴望。
……除了被挤到角落的少年。
鳞片擦过刀锋,铁盖从右侧压来,裴烬来不及收势,整个人往下一沉,几乎贴着盖子边缘滚落而出。
蛇身被他使成了一柄灵活的长鞭,抽,扫,卷,缠,绞一气呵成。
所过之处,兵刃脱手,膝弯尽折,腕骨碎裂。
而暴力破路的裴烬毫不恋战,脱身即溜,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在廊内叮叮铃铃。
“啾。”
听到诺拉的那句“想不想出去”,雪鸮女孩发出了清脆而又欢快的声音。
她像是才对上暗号的寻宝者,雀跃的拉着诺拉一路狂奔。
干净而空旷的实验室此刻并没有旁人的到来,所有的看守似乎都被调走到楼上参与那万恶的围猎。
女孩轻车熟路地带着诺拉穿过暗黑的实验室,拐了不知多少弯,终于来到了一个其中一个房间的排气管道旁边。
少女纵身一翻,身形贴着排气管道的内壁腾起,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无声无息地掠出去三米有余。
她自己滑行的飞快,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身后跟着一个不会飞的人,手掌急急忙忙的扒拉住管道的四周,人为的进行了一个手动刹车。
“走啊,我跟着呢。”诺拉的声音紧贴着她响起。
女孩吓了一跳,确认了身后人的身份,又开始窸窸窣窣的往前滑行。
在她们看不到的盲区,红色的光团隐隐闪烁着。
数量可观的监控无死角地展现出每一寸画面。
黝黑的管道内,两名少女像滑不溜秋的鱼,一前一后在交错密布的管道内攀爬前行;占据视野的大屏内,野性不驯的青年手握黑蛇,落步又轻又快,五六个角斗士从不同方向汇拢。
他腕间的黑色开始游弋,金色的竖瞳冷冰冰的注视着周遭的一切,信子在嘶嘶吞吐。
“真漂亮啊,”黑袍人再一次发出感慨,他将女孩逃出的轨迹与青年的轨迹相接,漫不经心的招了下手,唇角微微勾:“我养的小雪鸮又不听话了,去给她们点教训,让他们碰面,我倒要看看,这个漂亮的小家伙精神体是什么?”
苏醒的黑蛇被裴烬凌空甩出,蛇尾在半空划出炫弧。
它的蛇身回旋成圈,当头砸向蜂拥而至的角斗士时露出了森然的白牙。
“走!”
刚刚井然有序的包抄已然错乱,喆当机立断一个翻滚抱向拦路的壮汉。
壮汉四肢发达,五体不勤,被一个瘦猴冷不丁从下盘袭击,结结实实的抱着身后之人摔了个人啃地。
成功打乱包围的喆已带着裴烬蹿出包围,裴烬还顺手牵羊了一位无辜路过的研究人员的一把爆能枪。
“阿烬好厉害……”凯伦愣愣的看着屏幕内那张明媚的面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欲冲出胸膛。
他看着弹幕上那污言碎语的评论,邪恶,污秽却也足够露骨。
露骨到足以剜开他一直以来不肯承认的那层薄纸。
他将之前对谭序的仰慕错认成喜欢,可如今,胸腔那股陌生的酸涩与占有像是当头棒喝,敲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原来,他喜欢裴烬。
希莱尔就比较心无旁骛,他望着屏幕上方被围追堵截的两人,担忧道:“他们会在晚上的拍卖会拍卖吗?”
他瞥了一眼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动不动的凯伦,转身问闻毓道:“看样子裴烬他们没那么容易出来吧,还有诺拉跟谭序,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救得了他们?”
闻毓饶有兴趣的盯着屏幕上的青年,听到希莱尔的话颇为混账道:“不用救。”
“啊?”
“你俩操的那份心,都没他随便转个念头管用。与其担心他,不如顾好你们自己,免得半路出状况,还得让他回过头来给你们擦屁股。”
希莱尔,凯伦:“……”
话糙理不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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