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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锈金碎巢(七) 没有武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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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只兽是怎会认输的呢?
诺拉迫不得已给它了一个痛快,成功出来后她又被带回了第一天的所处的房间。
——像是丝毫不觉得她会带着他们跑出去一样。
他们麻木的看着他归来,像是里面的灵魂已被榨干。
雪鸮女孩则一脸意外,兴高采烈的扇了扇自己的手,欢迎她的回来。
诺拉也很开心的给了她一个拥抱。
女孩呆了呆,暖光灯一样的大眼睛眨了眨,身上的羽翼扑簌簌的蓬了起来,脸颊泛起了红晕:“啊……”
诺拉其实对她的立场表示怀疑,因为这几天,她所见到的所有实验体都被泡在透明舱内,唯独这个像是被放养一般在这里行动自如。
按理说,她的精神体与身体的融合比她这些天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严重,可她就是没有依赖任何医疗器械生存,也不需要输入那些乱七八糟的液体。
诺拉并没有凭空鉴定生物基因的天赋,唯独的天赋还都点在了机甲驾驶和机甲解构上,不知道这女孩现在到底属于什么样一种境界。
不过眼下她也出不去,除了被迫观看这掉SAN的死神游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诺拉睁开眼,思绪仿佛还沉溺于那精彩纷呈的剧情中,直到看到了那不应这时候开的显示器亮了起来。
锈金碎巢本身就是一座敞开的牢笼,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占地为王的地头蛇和到处流窜的亡命徒。
斗兽场最初的雏形,则是一伙无法无天的变态把一群流民扔进一个大一点的集装箱,让他们互殴,谁赢了赏他们营养膏。
再后来,他们找了块空地,围了一圈废板便是场地。
他们端着酒瓶往里扔石头,催促里面的人打得更狠一点。
人类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变态的乐趣更是层出不穷。
有人从别的渠道弄来了异兽,有人开始拿人命当赌注,有人专门去黑市收购那些机甲零件,拼拼凑凑又出了一个新的看头,也有人把良知泡进淤泥,拿起手术刀,沉沦于为所欲为的实验之中。
腐肉上的菌子肆无忌惮地生长,起初只是偶尔的小打小闹,后来变成了每年年末的固定节目,为期七天,当地人管它叫“收成周”。
平日里积攒的货物、调教的刺头、养肥的异兽,全都留到这一周集中出清。
白天角斗,夜晚拍卖。
看台上的人会下注,会欢呼,会在某个人被撕碎的时候发出感慨,然后抿一口酒,讨论着夜晚对感兴趣的奴隶的归属。
钱是这里的通行证,而人命又是最不值钱的流通款。
往年的斗兽场开胃菜是要么是角斗士与异兽互搏,足够血腥,要么是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怪物,足够猎奇,而今年,所有人只从大屏上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又完好无缺的人。
这剧情发展对吗?
裴烬麻木的坐在一张哥特式雕花的黑木大床上,身上叮呤咣啷的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明白这里的变态究竟喜好什么。
那个黑袍人喜欢收藏稀奇古怪的生物,这毋庸置疑。
他将那些非人似兽的生物展示出来,又居高临下的享受奴隶的敬仰,却没对他的冒犯有别的惩罚。
他在剧烈的电流中晕了过去,醒来后发现他在这个仅有一张大床的房间,四肢被安上了银环。
这床的床体被雕刻繁复诡丽,高耸的床头嵌着鎏纹黑的十字架。
层层半透的纱幔从床顶垂落,与深色的丝绒帷幔交织,将床铺半拢。
珍珠串链垂落飘荡,蓝调的冷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像是墓穴。
裴烬翻身下了床,光脚踩在地面上时,脚上的铃铛发出叮呤咣啷的声响,生怕没人听得见一样。
合金墙壁亮的可以照镜子,裴烬余光中瞥见墙壁中的自己,目光触及到脸上的伤时微微一顿。
原本被划得很深的右脸布满了细密的伤口,但如今,那些伤痕被人用暗红的墨迹描摹延展,在眼尾处绽开一朵花苞。
深褐色与暗红交叠在一起,让整张脸不再触目惊心,平添几分破碎的野性。
不得不说,是真的好看。
裴烬对着墙壁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新形象,巡视领地一样的在房间里瞎逛,发现这里干净的跟八角笼一样,遍地找不到趁手的工具,于是把床上的装饰卸了下来。
他想了想,又摘下了床幔,溜溜达达的蹿了出去。
“别出去!”诺拉盯着屏幕上的人,心里无声呐喊。
不光是她能看见,这里的每一块屏幕都在实时播放着裴烬的行动路径。
像拥有着上帝视角一样,诺拉甚至能看到门后的物种。
通体漆黑的蛇盘踞在门后的阴影处,三角形的头颅搁在自己盘成数圈的躯体上,眼睛半阖,但从唇间探出又收回的信子昭示着它并非假寐。
裴烬在开门的瞬间就弹射蹿起,像是提前预知了它的存在,半透的床幔轻扬飞舞,唯美的将那黑头大蛇网了个正着。
一击即中。
他毫不恋战的拔腿开溜。
“!”
不光是诺拉,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
角斗场的的穹顶之下,赌注池的数字开始迅速攀升。
裴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行一举被投放到了大屏,他用精神体感知到了外界的危险,从而选择第一时间进行阻挠,方便开溜。
他将手按在把手,却在下一秒发现这门竟然打不开。
没有武器能打什么架啊?
好歹给把水果刀也行啊。
裴烬在脑海里疯狂吐槽,身体却已经诚实的向里折返。
黑蛇已从半透明的床幔挣脱,森白的尖牙将其撕了个粉碎。
裴烬的犬齿轻咬下唇,清脆的铃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诱导着捕食者的靠近。
它盘踞的身体已然绷紧,信子在空气中急速吞吐,捕捉着生者的气息。
裴烬压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向刚刚出来的门。
黑蛇反倒这时预判了他的反应,粗长的身体灵活甩开,尾巴一抖,凌厉的风声辟然而下,欲要将他人首分离。
眼看裴烬就要命丧于此,整个场内的氛围陡然沸腾。
有人满脸涨红,挥拳朝下:“搞死他!搞死他!”
也有人拍打着面前的栏杆,记得直跺脚:“躲开,你他妈倒是躲开啊!别浪费老子的钱!”
轰然一声巨响,整个空间猛的一震,自诩无坚不摧的金属板横断翘起,露出一截乌漆嘛黑的地基。
裴烬擦着他的尾巴落地,吃了一嘴灰,却也不敢耽误半分,拽起旁边的尾巴就狠狠一抡。
他把蛇当鞭节,对准翘起的一角砰砰直砸,身上的铃铛清泠泠的给屏幕之前的观众当舞乐伴奏。
这黑蛇不知是什么品种,砸了这么多下竟还有余力咬人。
它的尾巴左甩右落,试图挣脱裴烬的束缚,嘴却还向内大张,炮仗一样弹射对他发起进攻。
“没痛觉吗?”
裴烬心下讶异,握着手里的黑长卷飞速缠绕好几圈,将他打了个结。
他抡圆胳膊猛的一挥,十米长的黑蛇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的掼进房间内的大床之上。
黑木大床整个一震,床头嵌的十字架不堪重负地咣当落下,正正砸向卷曲打结的蛇头之上。
刚刚耀武扬威的黑蛇在此刻一动不动,场外下注之人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青年竟有如此实力,赌注池内筹码连连上涨。
此刻的裴烬已经站在了房间之外。
青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右脸被描摹的伤从眼角蜿蜒至下颚。
黑色的曳影在腕间缠绕,冰冷的鳞片沿肘臂游走,直至颈间。
像是一株毒罂粟。
危险,妖异,却也足够令人着迷。
他面前的走廊四通八达,统一的合金门复制粘贴一样的嵌在前后左右,看不出丝毫区别。
“我艹,他是把蛇挂在身上了是吧!”
“这小美人太辣了,再上点强度!”
在裴烬看不到的屏幕中,各种要求雪花般的撒向弹幕。
“这种桀骜不驯的美人,死在凶神恶煞的异兽嘴里多美味啊。快,给他安排一个异兽!”
“这蛇不行啊,来点刺激的,追逐战什么的都可以!”
“追逐战,这个可以,多来点异兽,或者放角斗士进去也行,同类相残,爱看。”
“要不然让他跪下舔兽吧,这么漂亮的小美人,一定很带感。”
眼看屏幕上方的要求越来越恶毒,诺拉狠狠啐了一口,延展的精神体却隐隐感觉到头上似有脚步声经过。
“!”
诺拉快速看了一眼屏幕,那头,追逐战已然开启,复制粘贴的合金门全然洞开,数十名带着黄色颈圈的人从四面八方朝着裴烬的方向围追堵截。
明亮的光线像是T台需要打光走秀的模特,照耀着一圈胳膊比他大腿粗的角斗士们。
他们手拿各式各样的武器,缓步朝着裴烬压近。
裴烬将绕在腕间的黑蛇麻绳一样的抽离,鞭啸声伴着银铃晃出星芒。
——破风声已至近前。
凌乱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诺拉蓦然拉住还在东张西望的雪鸮女孩,声音急促:“你想不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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