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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锈金碎巢(六) 等我把他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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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吗?”
裴烬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自己,对着不远处的男人莫名其妙。
自他们下了船已经过去了三天了,不同种类的奴隶在下船后就被分别带离。
他被一个膀大腰圆地黑壮男塞进了车,一通抽血检查后,他被塞入了一个乌漆嘛黑的房间内,一关就是三日。
低劣的营养膏被撕开,灰褐色的液体迫不及待的冒出了偷,介于淤泥和果冻之间的胶状物入口一片黏糊。
裴烬没滋没味的将今日份的营养膏囫囵囤进肚子,感觉自己像是闷了一口猫尿泡榴莲。
从没有如此怀念奥索斯食堂的丰富多彩。
他还在对着这难吃的营养膏追忆往昔时,门终于被打开,昏暗的光晕溜达着进来,将这方寸之地照亮。
“喂,木乃头,走了。”
“对,就是你。”
“……”
他下船前为了保证逼真度,刻意让喆朝着脸部动手,就导致现在脸上的绷带并没有弄虚作假的嫌疑。
裴烬慢吞吞的站起来,牵扯到右侧脸颊的伤时还龇牙咧嘴的吸了一口凉气。
草率了,还是划得有点重。
他被注射了一管不明液体,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
四周环绕着三只长相奇异的生物,一只皮毛斑驳的异兽蹲踞在笼子最顶上,低头舔舐自己的前臂。
八条腿的钢蛛悬趴在笼子侧方,腹部鼓胀,黑漆漆的眼珠并成两排,幽深无瞳。
灰白色的黏丝从扁平的口中吐出,偶尔会垂下一条前肢,在半空中轻轻摆动。
正前方,脊骨外露的爬虫将拉长的头部凑近,露出向内倒钩的牙齿,森白的牙咔哒咔哒的咬合,口水淅淅沥沥的流了一地。
任谁睁眼看到这群兽环饲的画面都要一怵,裴烬余光看见那镜面反射的黑点,适时打了一个哆嗦——不管这里有没有监控,能以这样的方式开场,他们期待笼里的人表现出什么反应显而易见。
楼上的人透过全视画面看的一清二楚,他翘着二郎腿,思忖半响对着手下吩咐道:“我的孩子们很喜欢他,去,把笼子打开,让它们欢迎欢迎这位新朋友。”
咔嚓一声响,笼子四周的立柱缓缓收缩。
裴烬瞳孔一缩,毫不犹豫的助跑点地,就着笼口金属围栏交错的缝隙翻身而出,撒腿就跑。
合金板从八方嗡嗡升起,裴烬一个急转,绕过钢蛛扑簌簌的粘丝,靴尖借力蹬墙,从爬虫头顶凌空跃起,翻身骑上了那只像猞猁一样的异兽。
猞猁嗷地一声长啸,原本人立而起的身躯被扑的四爪踉跄,它转回脑袋,开始疯狂抖动打滚,试图将背后的人甩掉。
裴烬压低重心牢牢抓住它耳朵周围的毛簇,触手的手感却让他微微一怔。
来不及细想什么,爬虫与钢蛛再次将他围堵。
八方的合金板将整片区域包裹成笼,灼热的顶灯均匀的铺满在每一块板面之中。
而他无处可逃。
裴烬坐骑在猞猁身上,眯着眼睛环扫过整片笼内,确认没有任何趁手的武器之后,苦恼的皱起了眉。
蛛丝如网,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它所爬过的每一寸地面,爬虫的步足窸窸窣窣,脑袋不断地拉长收缩,齿间的白牙不断咬合。
猞猁的翻滚还在继续,裴烬被迫左躲右闪,终于被这位疯了的坐骑折服。
他在它再次将后背撞向地面时,腰腹发力,硬生生扭转了自己的方向,飞身扑向正处于吐丝状的钢蛛。
脊背外露的爬虫还在跟随他急速冲撞,参差不齐的骨刺像一排倒长的牙齿,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
灰白的丝线垂落,布满了整个八角笼,像根根吊绳在半空中晃荡。
而此刻钢蛛正悬在低空,对着这不自量力之人喷出一口浓丝。
裴烬像只灵活的猴子,在半空中扯着其中一根蛛丝荡了一个弯。
脚下,爬行者外露的脊背切割着所过之地的蛛丝,来不及拐弯的它被蛛丝扑了个正着。
“嗬……”
它被拦了路,锋利的脊骨炸起,切瓜砍菜般将视线里的丝网切碎,横冲直撞的朝着视野里裴烬的方向撞来。
“恢……!”
锋利的脊骨切入钢蛛的腿根,灰白的粘液从关节渗出。
裴烬几乎在下一秒猛蹿而出,拔下那只摇摇欲坠的断腿。
断腿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成为武器的一天。
钢蛛的节肢很硬,虽不足以硬抗那脊椎动物,但对付软毛动物猞猁还是绰绰有余。
裴烬拎着断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溜得八角笼内的三只异兽团团转。
松垮的蛛丝缠在猞猁的后腿上,猞猁往前一扑,被那根丝线拽了个趔趄,恼怒地回头撕咬空气;爬行者横冲直撞地碾过来,裴烬遛它一圈,刚好钢蛛吐出一团厚丝,正正好好的将它盖了个结实。
如果武器断了?
没关系,反正那钢蛛还有七条腿,再切一条便是了。
八角笼变成了盘丝乐园,三只异兽被耍地晕头转向。
裴烬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狸花猫,在笼中上蹿下跳打的正欢,突然听见前方的卡轴转动之声。
下一刻,凶猛狠厉的异兽向被按了暂停键,整齐划一的停下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匍匐跪倒。
裴烬遗憾的举着条腿,抬眸看向笼门。
金属板的一面向内凹陷,白色的炫光沿着对角线划过,导向光带逐次亮起。
凹陷的金属板像绽放的花骨朵,一片片向外翻折,露出了后方层层叠叠的通道。
一个黑袍人站在高处的中央,像是在接受朝拜。
“奴隶,你为何不跪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烬脖子上的颈环开始震颤。
电流顺着脖颈传遍四肢百骸,像无数细针扎进神经,每一寸肌肉都在霎那间痉挛收紧。
裴烬的牙关紧咬,控制不住的栽倒在地。
一双手将他的下巴抬起,黑袍人扯下他脸上的绷带,仔细端详。
他的手顺着裴烬的眼睛摸索向下,拂过他的唇时却被青年狠狠咬住。
“呵。”黑袍人笑了起来,却毫不留情的将指尖嵌入他脸颊结痂的伤口,鲜红的血液迫不及待的溢了出来。
青年吃痛松口,血液顺着脸颊滴落,给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平添几分破碎。
黑袍人抽出手指,慢条斯理的将指尖的血液舔干净,注视着青年虚弱的挣扎,眼睛亮了起来:“很久没有碰到这么有意思的奴了。”
“真漂亮啊……”他顺着青年脖子上的颈环向下摸去,“把他的颈环换了,送到游戏区去,我倒要看看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等我把他雕琢一下,他一定会是我最得意的藏品。”
——
“诺诺,小心!”
“对不起,宝贝,为了你的安全,你得离开爸爸妈妈的身边了。”
“那哥哥呢?”
“哥哥有他应担的责任。”
“哥,闻毓哥,你们去劝劝爸爸妈妈好不好,我不想走……”
意识沉浮间,诺拉觉得自己身处片场,周围光怪陆离的剧情将她吞没。
三天前,那所谓的游戏时间结束,她隔壁的那位被选中成为下一任实验者,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她花了一天时间研究明白所处的位置,并在第二天和第三天下午的死神点名中亲眼见证了两个新鲜出炉的异兽。
或者可以称之为……彻底与精神体融为一体的人。
诺拉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被实验的人,身上多多少少出现了大面积动物化的特征。
她想起了被录取到奥索斯时,母亲说过的一句话:“诺诺,机甲与精神体的融合很复杂,如果后续你在奥索斯学到相关知识,尽量少些尝试,机甲的手动操纵杆对你来说足以。”
她当时还颇为不服气:“那大家都用精神体操作机甲,我总不能不用吧。”
母亲看了她很久,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只是意见,仅供参考。”
她究竟知道些什么?
如今的这些是她的记忆吗?
诺拉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输入这个增幅液输出了什么后遗症,只觉得每天晚上都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久久不能醒来。
话说为什么会有闻教官跟裴烬的出现呢?
“啾啾……”
急促地叫声将她从梦境拽出,诺拉困倦地睁开眼。
哦,早叫时间到,该起床了。
实在不是她不思进取,而是她在第二天挣脱镣铐溜达出舱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定点出舱放风,定点吃饭,连定点解决生理问题都有监控——仅仅是针对她和这位雪鸮人而言。
诺拉在第二天出来放风时在外面溜溜达达的观察,发现这个房间内的所有人身上的管线就没被拔下来过。
而她除了固定的时间要被接入管线,其余时间可以算得上是自由自在。
她曾尝试过搞点破坏,两个身着防护服的人就凶神恶煞的进来警告她一次。
第二次的负隅顽抗后,她被送去了角斗台,并在那里操控机甲人机融合进行角斗。
得益于第一天探寻到的真相,她不敢过渡使用精神体,也不想对对方下死手,尽量用精湛的机甲驾驶技术企图蒙混过关。
她打了有史以来最左支右拙的一场比赛,然后发现,善意是这座牢笼里最先被啃干净的骨头。
一个被自己精神体吞噬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如果对方不认输,她就永远走不出这个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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