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江米糕

31、锈金碎巢（四） 你最好祈祷

　　裴烬与波哥的交流，凯伦跟希莱尔完全没讲话，谭序原本也没出声，听到波哥最后的这句冷不丁问道：“那贩卖精神体呢？不是来钱更快？”

　　此话一出，波哥的眼神略显稀奇，“你要卖精神体？”
　　要知道，精神体与个人息息相关，可以说它是人类刻在魂灵的烙印。

　　除非那些重伤不愈，已经带来不了任何价值的战奴，亦或是那些拥有特殊精神体而被圈养起来的灵奴，很少有人会主动贩卖自己的精神体。

　　谭序：“在上船之前，外面那些人告诉我们，在锈金碎巢，精神体可抵万物。因此我就想着，精神体是不是也能被贩卖。”

　　“当然，不过灵奴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
　　波哥点到为止，他再次扫过细皮嫩肉的四个人，丢下一句“下船之前，你俩还有反悔的机会”便转身离去。

　　“枕侍是我跟他的红色颈环是吗？”裴烬与波哥的交流希莱尔全程没讲话，此刻脖子上的红色鲜艳欲滴：“还有，他后面又说的灵奴又是什么？”

　　“枕侍就是性/奴，灵奴就是精神体交易的货物。”
　　灰扑扑的舱体窄小又密闭，而他们所处的位置又在舱体的最里侧，刚刚因为波哥的威慑留了一圈真空，此刻他一走，真空却依然没被填满。
　　一个脖子上带着蓝色颈环的少年贴到了四人跟前，翠色的眼珠子提溜转：“哥哥，你们看起来跟我们不太一样，为什么会在这里？”

　　确实是不太一样的。
　　进来的人不是气味浓烈，眼神麻木的角斗士，就是文弱怯懦，神情恍惚的枕侍，最后就剩他们这些蓬头垢面，浑身带刺的小孩，很少有他们这种不谙世事、眸清似水的善类。

　　希莱尔跟谭序作为枕侍，只被栓了一根铁链，谭序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朝少年的方向走了几步，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那你说说看，枕侍会被卖去哪里啊？”

　　“枕侍当然会被送去拍卖场拍卖，如果没人要，就会被送去角斗场给获胜的角斗士当玩物。”少年的语气天真，说出来的内容却令人心惊：“哥哥，你最好祈祷你能被巢首的人挑中，不然你就要被千人骑，万人，操，包括我。”

　　话音刚落，少年的手里拳峰成武，重重击向谭序的腹部。

　　刚刚被闷棍砸中的眩晕劲儿还没过，谭序仓促间后退几步，却哪抵得过势头正足的少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拳风越来越近。

　　拳峰砸到肉的声音很闷，他却没感觉到疼。

　　下一秒，骨头折断的声音单薄而又清脆，让杂乱吵嚷的舱体一角骤然陷入寂静。

　　谭序只听见了一声恹恹的嗤笑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哪来的劲儿/操？上的明白吗？”

　　少年脸色唰的变白，愤愤的想要抽出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撬动那只手分毫。

　　裴烬捏着他的手，将那只手的主人向前拉扯，拽到自己跟前。
　　“小鬼，谁教你说话说到一半动手的？”

　　他无视了少年张牙舞爪的挣扎，轻拍了拍少年的脸，“跟哥哥道歉。”

　　少年翠绿色的眼睛瞪着裴烬，像一只野兽，要把他拆吃入腹。

　　手腕攒的力度更重，少年愣是咬着牙不出声。
　　裴烬已经坐回了角落，他的一条腿膝盖微曲，手肘搭在腿上，扣住他的手腕道：“赶紧，跟哥哥道歉，人家为了配合你身高，好言好语跟你讲话，却得到你满嘴脏话，礼貌吗?嗯?”

　　少年依旧犟着，裴烬的另一只手却以按上了他的颈圈：“事不过三，如果你真的不想道歉，那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毕竟，你下了船也是一具尸体，只不过是早晚问题。”

　　锈金碎巢等级分明，奴隶之间定有等级。
　　黄环是角斗士，以命搏命；红环是枕侍，以色侍人，这是这里常见的奴隶。

　　他刚刚注意到，附近的人都刻意远离这个带着蓝环的小孩，像是怕他……夺走什么。

　　颈环？或是命？
　　亦或者二者都有？

　　裴烬暂时没摸清状况，不过他确定这小鬼这么急着动手肯定是因为时间紧迫，下了这里就木已成舟，所以挑了个软柿子。

　　毕竟这少年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在暗处蛰伏伺机而动地狠戾，是不顾一切想要活地渴望，是每一个生活在他们。

　　少年死死咬着唇，颇为不情愿的看了看谭序，又看了看他。
　　最终，对裴烬的惧意和手腕的剧痛占了大头，嚅嗫的转向谭序，声若蚊蝇：“对不起。”

　　“大点声，听不见。”裴烬掏了耳朵，“跟人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怎么行?”

　　少年磨了磨后槽牙，几近恶狠狠地盯着裴烬，提高了声音：“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听起来像“你等着。”
　　裴烬转头看向谭序：“原谅他了吗?”

　　“啊?”谭序已经被他一通操作干傻了，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回裴烬身上时难得陷入了迟疑：“呃，那个……”
　　如果刚刚不是裴烬，这小孩铁定要了他半条命，这种情况怎么原谅?

　　裴烬：“行，懂了。”

　　他单手撑地起身，绑住脚踝的镣铐哗哗作响，然后眼疾手快的将准备溜之大吉的少年再次扯回。

　　“啊！”脆弱的胳膊经不起反复拉扯，少年咬着牙，回身就是一个狠踹，却被裴烬侧身避开，然后拽着他的腿就是一个标准的竖叉。

　　“你……！”
　　半大的少年根本斗不过狡诈地成年人，他被裴烬折腾的气喘吁吁却又无可奈何，恼羞成怒道：“你放开我！我不会欺负他了！”

　　裴烬充耳不闻，拎着他的那条腿在地上拖行几步，将他带离同伴：“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被他拖得面子里子全无，只恨自己不争气，却拿这人没有丝毫办法，听到他的问话装聋作哑地望向舱顶。

　　“让我猜猜，你叫喆，对吗？”裴烬也不在意这小鬼的态度，对他颇有耐心。

　　“你怎么知道？！”被称为喆的少年一下子变了脸，“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甘心，”裴烬半弯着身，唇边还带着笑意，可喆却觉得他像是阎王座下的黑白双煞，随时能索了他的命：“想活下去吗?”
　　他别无选择：“想。”

　　“你疯了吗？”希莱尔压低声音，在原地围着裴烬团团转：“蓝环是弃奴，是将死之人，下了船就会被送去实验室剥离精神体，你说你要干什么？！”

　　在裴烬与喆交谈的契机，希莱尔也没闲着，他从附近的人嘴里探到了颈环的讯息。

　　如果被带上蓝环，那就代表着待清除。
　　他们或许是重伤濒死的角斗士，也或许是彻底无用的枕侍，亦或者是犯下大错的幼奴。
　　他们被运输上船，只有在船上杀死一个其他奴隶、夺得对方的颈环，才能用对方的身份活下去。

　　而这艘船上，只有这个少年是弃奴，需要取代一个人的身份，才能活下去。

　　“跟他换颈环啊。”裴烬轻描淡写的重复这句话。
　　“他想活下去，我们要救诺拉，但诺拉是灵奴，我们接触不到，所以，我找了一个最快的路子。”

　　凯伦也要疯了：“阿烬，你别冲动，肯定还有别的法子的。”
　　裴烬：“事实就是，这是最快的法子，枕侍需要等拍卖，斗兽场也没有开，你们都还是安全的，说不定等到斗兽场开启之日，救援也来了。”

　　他只要决定的事，就没人能动摇。

　　希莱尔皱着眉，凯伦盯着那个少年，像是准备随时暴起揍人，谭序张了张嘴，试图劝阻，却发现一切语言在这种情况下都太单薄了。

　　而喆却已经喊来了波哥。
　　“你要跟他换？”波哥显然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在最初听到喆的话险些以为他在做梦。

　　他们没办法自己取下颈环，因为颈环内侧嵌有微型电流感应器，一旦检测到指令或者被暴力拆卸，都会瞬间释放电流，足以在数秒内将人电晕甚至致死——这也是巢首们驯养那些不听话奴隶的手段。

　　每一个颈环配有不同的磁解钥匙，而如今他们颈环的钥匙掌握在波哥手中。
　　所以最初他才有底气说出“下船之前，你俩还有反悔的机会”这句话。

　　“对，他们弃奴想要活命，不就得换颈环吗？要不然你们对所有人的行动都有限制，怎么会不限制他？”

　　在最初他就发现了，角斗士被锁的是脚，枕侍被锁的是手臂，唯有弃奴仔整艘运输船上行动自如。
　　——他们很鼓励这样的血腥暴力，所以能不能下船活命全凭本事。

　　一条鲶鱼被放入懒惰的沙丁鱼群中，它们会因害怕而加速游动，从而保证存活率。
　　一个想要活命的弃奴被放入其中，原本互不相犯的人不得不保持警惕，相互提防，不想成为下一个待清项。

　　“小子，我提醒你，弃奴会被送去实验室，剥离精神体，进行反复摧残，”他难以理解这人的英雄主义，只觉得他脑子有坑：“你进来不是为了躲债顺带赚点快钱，何苦搭上自己的命？活着不好吗？”

　　裴烬被绷带缠住的半张脸上露出些许挣扎，过了片刻，才将波哥拉住往远处走了几步，低声道：“实不相瞒，我得了那种病，没多久时间了，所以肯定不能当枕侍传染别人……”

　　在这里这么久了，这种事情没少见，像这种稍微长得好看的被感染更是家常便饭。
　　波哥瞬间了然：“死前做件好事是吧。”

　　“行，不过我可提醒你这小孩可是重罪，而且他的精神体很特殊，哪怕他这次侥幸逃过，只要他还在锈金碎巢，下次还是在劫难逃。”

　　裴烬顺势问道：“他的精神体是？”
　　“驼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