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江米糕

30、锈金碎巢（三） 枕侍

　　凯伦知道自己被宰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终端贴到对方，下一刻——
　　“滴，账户已被冻结。”

　　“不可能！”凯伦点开账户，不信邪的又刷了一次，依旧是“账户已冻结。”

　　希莱尔皱了皱眉，同样贴到对方的终端。
　　“滴，账户已冻结。”

　　“？”

　　“愣着做什么，跑！”他很快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出格的举动。

　　凯伦跟谭序当机立断，立刻追上他的步伐，三人的身影像滑不留手的泥鳅，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群里。

　　“别让他们跑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们只是同学，凯伦三人很快就分道跑路。

　　这群人残缺不全，而他们毕竟健全，凯伦一个横跨跳过了一个垃圾堆，转身飞上房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
　　他回头正要观察身后的情况，一张黑黢黢的大网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兜头罩了进去。

　　“——！”

　　网绳收紧，四肢被束缚，一个人将网口一扎，麻利地甩上肩头：“老实点。”

　　大胡子将还在奋力挣扎的凯伦往机车后座一按，迅速固定住他的手腕，跟身旁的裴烬道：“小兄弟，从赵四和熊五手里抢人，这可不是好差事啊，况且他们还跑的这么分散，估计已经被逮住了……”

　　凯伦悲愤交加，还在麻袋里蛄蛹，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嗓音被刻意压低：“这样，你把我跟他也卖进黑市，跟他们在一艘船上。”

　　“啊？”

　　——

　　黑峡星去往锈金碎巢的方式多种多样。
　　希莱尔跟谭序被人敲了一闷棍，脖子上套了红色颈环，扔上船时像极了养殖场里任人宰割的牲畜。

　　舱体的空间很大，却造型独特，一个能关大象的铁笼子四四方方的固在舱体周围，而他们被毫不留情的剥夺了一切电子产品，跟货物一样被丢了进去。

　　繁杂的声音嗡嗡涌入，希莱尔扶着脑袋，头晕目眩。
　　他试图爬起来，却因为刚刚那一闷棍不知打到了哪里，半天没能爬起来。

　　“进去的货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一道粗噶的声音贯入耳朵，声音好似就在不远之外。
　　希莱尔还在昏沉中，骤然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刺破雾霾：“那我们进一个笼子总行了吧。”

　　裴烬……
　　希莱尔的嘴动了动。
　　好没用，又让他来救自己了。

　　紧接着，一个圆滑的声音紧跟着道：“波哥，这是两个新货，跟里面的两个是旧识，让他们提前上去吧。”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被称为波哥的刀疤脸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在裴烬脸上的绷带上稍作停留：“枕侍？”

　　“角斗士，旁边这个是他的姘头，里面有一个是他姘头的姘头。”

　　铁链的声音越近，希莱尔终于睁开了眼睛，裴烬跟凯伦拖着跟胳膊一样粗的铁链踢踏着走到他们身边。

　　外面的交谈远去，凯伦愤愤的对着空气挥了一拳，侧头看向裴烬时又转为垂头丧气：“对不起，阿烬，给你添麻烦了。”

　　刚刚情况紧急，裴烬随口胡诌了一段狗血的故事来糊弄大胡子，什么“两情相悦但世俗不允”，“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听得大胡子满是同情。

　　“我懂，我懂。”黑峡星呆的久了，难得碰到这么一出这么有趣的贵族少爷和他的小情夫私奔戏码，大胡子听得连拍胸脯保证：“那看来，赵四跟熊五是被他们收买了，所以才对你们紧追不舍。我跟黑市往返运送的波哥相熟，既然你们想上船，包在我身上。”
　　“就是身份上有点麻烦，你们必须得是奴隶才能上船，角斗士的买卖方便一点，给你们黄色颈环。”

　　一番交易后，裴烬空手套白狼，成功将两人运输上船。

　　“对不起，”希莱尔扶着自己的脑袋，看着裴烬诚恳道：“又让你救我们了。”
　　裴烬：“小事，反正早晚都要去黑市。”

　　谭序此刻也从眩晕中缓解过来，愧疚道：“没想到黑峡星就这么乱，还是太诚实了……”
　　他看着一身奇异装扮的裴烬坐到对面的角落，由衷感慨，“你好像对这里很适应，如果不是知道你跟三……”他及时住了嘴，“你们一起长大，我真要以为你来过这种地方。”

　　裴烬没应声。

　　事实上，就他们如今的关系，他对谭序能出现在这里匪夷所思。

　　凯伦跟希莱尔就算了，毕竟一起经历了一夜生死对决，但谭序……
　　他想不明白，他们为了救诺拉，谭序跟她有什么很深的交情吗？

　　希莱尔，“我的问题，我也没想到，那边直接会断我们的资金。”
　　他跟凯伦账户被冻结，八成是学校那边已经知道，然后汇报给家族。

　　这也非常符合贵族的手段了。

　　“话说回来了，你哪来得这么多钱?”
　　这还是最初那个身上穷的只有361.57纳币，却敢坑蒙拐骗他上了贼船的裴烬吗？

　　裴烬，“你可以认为我买了个彩票，发财了。”

　　这件事其实也不难解释。

　　前天夜里，他被闻毓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在心里问候他八百遍时发现兜里有张卡。

　　“?”
　　裴烬将卡举到面前，确信了这并非自己的东西。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发现除了闻毓，没人会干出这种事，于是发了个问号给他。

　　闻毓显然知道他在问什么，隔了好半天回了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身上没几两肉，脾气还不小，多吃点，省的下回在我跟前作威作福还没什么震慑。

　　“……”
　　裴烬无言的注视着终端上的文字，咬牙切齿的打出：请问你是来找事儿的吗？

　　闻毓：并没有，我在如实告知我的想法。

　　还没等裴烬疯狂输出，他的消息紧随而来：你可以认为这是歉礼？收下吧，别有负担，密码是你生日。
　　闻毓：这本就是属于你的。

　　“？”

　　裴烬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在唬他？
　　转念又想起原主跟他的关系，一串省略号再次送给了他。

　　闻毓：赶紧休息，大半夜吐什么泡泡。

　　裴烬捏着这张卡，将打好的字删除，斟酌半响道：我妹妹怎么出的事?

　　这一次，闻毓的回复间隔了好久：下次告诉你。

　　他是真的很忙，裴烬还想在问什么的时候，他的对话状态显示已离开。

　　裴烬盯着两人的对话怔愣了好久，才将卡绑定到自己的终端。

　　然后发现只要自己不沾乱七八糟的东西，卡上的余额足以让他大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希莱尔：“啊?什么彩票能让你现在花钱都不带眨眼？”

　　他们的悄悄话还没结束，刀疤脸波哥已经朝他们走来。
　　跟在后面的大胡子冲裴烬比了个搞定的手势，混在下船接应奴隶的船员里滑不留手的下了船。

　　波哥在他们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扫过四人，粗声粗气道：“该说的大胡子都跟我说了，事先声明，我只负责你们的运送，后续的一切都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裴烬：“自然。”

　　往常运输的奴隶，不是抵死不从的就是呆滞麻木的，难得碰到这种自投罗网又愿意配合的。

　　知道这几人并非那些逼近绝路之辈，波哥难得多说了几句：“如果你们想来钱快，其实没必要当角斗士的，像你们这种体格，放到角斗场很难讨到好处。”

　　第一次被人攻击体格，凯伦颇为不服，但视线望向那些步伐沉重，脖子上带着黄色颈环的角斗士，他罕见的陷入了沉默。

　　目力所及之处，那些被称之为角斗士的人个个身如铁塔，筋肉虬结。
　　一个拳头挥过来，估计能将他们扇得东倒西歪。

　　“那依您所看，最适合我们的路子是枕侍对吗?”裴烬勾着唇角，要笑不笑。

　　枕侍，是比较含蓄的称呼。
　　最直接的解释便是性/奴。

　　在黑市里，奴隶的等级大于一切。

　　角斗士便是斗兽场的战奴，他们被送进斗兽场，进行永无止境的决斗。

　　他们的对手是机甲，是异兽，亦或是同类。
　　唯有血腥暴力的比赛，才能让观众满意，也为自己赢得片刻喘息。

　　而败者会被送进实验室，成为精神体实验的小白鼠，直到被榨干最后的价值。

　　相比之下，枕侍的日子要舒服得多——前提是有人愿意出手买你。
　　你只需学会讨好与服从便能摆脱任人取用的命运。

　　裴烬之所以对这段剧情有印象，是当时的谭序是以枕侍的身份进去的，然后被一个颇有身份的男人买了下来。

　　那人起初只是对他的长相十分感兴趣，但当时的谭序抵死不从，并将他与凯伦的感情稍加润色，讲述给了这个人，妄想用纯粹的爱情来打动他。

　　但在锈金碎巢占据高位的能是什么善茬?
　　男人显然不吃谭序这套有情有义的说法，充分落实了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行事准则，转头将谭序送去了实验基地，想让实验基地将他的精神体剥离，变成任他宰割的空壳。

　　但谭序不愧是男主之一，在此结识了一个少年，并跟他一起解救了一批拥有雪鸮精神体的人，成功助他们逃出生天。
　　为了衬托凯伦的高光，作者还设置了阻碍，让谭序救了人自己却没能出来，差点沦为男人的玩物。

　　而现在，本应充当救世主的男主凯伦与他们一样成了战奴，本应情比金坚的另一位依旧是红色颈环的枕侍，一个比一个指望不上。

　　波哥：“你要这么说，确实没错，毕竟，两者相比，一个不会受伤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