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江米糕

28、锈金碎巢（一） 在锈金碎巢

　　……也有烟火气盛处。
　　图书馆的落地窗前，有人捧着书本打起了盹；训练场上，有人正咬着牙加练；食堂里，三五成群的同学围坐在餐桌旁，眉飞色舞地分享着今天的趣事；机甲存放室，有人正为同伴的安危四处奔走。

　　费尔南此刻正飞快汇报：“诺拉最后的定位显示她在黑峡航道附近，然后就彻底没影。那片星域的暗线最近活动频繁，我怀疑她有一半的可能被送去了锈金碎巢。”

　　闻毓一哂：“不用怀疑，就是那里。”

　　精神体唤醒，增幅，共鸣调试，乃至剥离、转移、嫁接，这些在帝国的正规医学词典里是明令禁止的，但锈金碎巢和灰冕不同。

　　锈金碎巢的实验偏向暴力增幅与非法移植，不受帝国管辖，而灰冕则是皇室默许的大型实验基地，名义上打着“精神体适应性研究”的旗号，实际上干什么，无人知晓。

　　费尔南沉默了一下，干巴巴道：“那指挥，我联络了最近一架前往黑峡星系附近的星舰，只要您到了就能出发，飞梭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闻毓朝电梯的方向走去，突兀的问了一句：“那小孩呢？”

　　“啊？”谁家的小孩？
　　费尔南迷茫的看向闻毓，对上他的视线福至心灵道：“裴烬跟三殿下，希莱尔，林栀在心理疏导室胡作非为，出来后不知怎的闹了矛盾，裴烬自己走了，看样子是去战备仓库的方向了。”

　　他紧急刹车，自问自答，语气莫名：“他去战备仓库干嘛？”
　　“该不会想偷摸拿着折叠机甲开溜吧。”

　　闻毓：“呵，胆子真大。”

　　……

　　“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希莱尔用气音道：“偷拿机甲，按校规，是要被开除的。”

　　奥索斯的蜂鸟折叠机甲统一存放在战备仓库里，平日里训练拉练可以申请使用，但除了任务授权和教官签字，谁也不能私自把机甲带离校区。

　　凯伦：“嘘……”

　　确实是像费尔南说的那样，他们发生了分歧，不过是他们单方面不同意裴烬的决定。

　　在三人一起从心理疏导室出来后，裴烬沉默了好一阵，突然丢下一句：“我知道了，你们等着，我去去就回。”
　　三人：“？”

　　看着裴烬脚步飞快的大步向前，凯伦赶紧追上去：“你要去哪？为什么不带我们？”
　　裴烬向后看了一眼：“我说了，我去去就回。”

　　“不是，他去哪？”林栀跟希莱尔追了上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知道什么了？”

　　“你先回去，重症的病人出医疗舱是要进行每日检查的，”凯伦看了她一眼：“我们跟上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林栀试图要说什么，却被希莱尔打断了：“如今时间紧迫，林栀，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外出，在学校给我们打掩护吧。”
　　林栀：“……好吧。”

　　也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裴烬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凯伦跟希莱尔追到半路，发现跟丢了，不由得有些懊恼。

　　“你们在找谁？”谭序注意他们好一会儿了，看着两人跑跑走走，向不远处看了一眼：“裴烬吗？”

　　凯伦：“对啊，谭序，你看见他了吗？”
　　“看见了，他去战备仓库的方向了，你们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谭序跟着他们前往战备仓库的路上，听凯伦叽里呱啦交代完事情的起因，然后就是“带我一个。”

　　“啊？”

　　“我知道裴烬要去哪了。”谭序跟他们谈判：“带我一个，我能保证不被他发现还能让你们找到他。”

　　……

　　坐星舰，转乘，去往目的地，裴烬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在决定不按照既定的剧情走后，他已经放飞自我。

　　诺拉被抓走的原因他不能确定，但能确定的就是她的精神体对帝国来讲非常特殊。
　　而在后续的剧情里，谭序则阴差阳错地进入了锈金碎巢，在自己性命堪忧之时，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解救了一批被囚禁的雪鸮精神体持有者。
　　若不是身为主角的凯伦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谭序的精神体就要被剥离改造，命丧此地。

　　而这些剧情本应出现在联赛之后。

　　当时的作者还提到，跟精神体挂钩的两大实验基地是锈金碎巢和灰冕。

　　灰冕受帝国管辖，服务于皇室，而锈金碎巢则更猖獗一点。
　　那里的精神体在黑市上明码标价，从D级到A级应有尽有，拆解、培育、改造对于那里的人来说是家常便饭。

　　有人专门贩卖流浪者，将他们批量运送到实验室，用于测试新型的药物；有人高价收购变异精神体，用来定制培育；还有人甚至通过反复的神经刺激与药物诱导，人工催生精神体的形态。

　　因为不受帝国与邦联的管辖，锈金碎巢的精神体实验则更为肆无忌惮。

　　对于如今的他来讲，锈金碎巢就是下一个目的地。

　　锈金碎巢独立于帝国与邦联的管辖，它靠近第五星域的碎星边缘地带。
　　除非是任务所需的特批航线，普通人若是心血来潮想要前往锈金碎巢寻觅死路，需要经过天界要塞、黑峡星，再辗转搭乘走私船才能摸到它的边。

　　而黑峡星是离锈金碎巢最近的坐标点。
　　这里航线冷僻，人却不怎么罕至——毕竟锈金碎巢的名头在外，难免有铤而走险之人想要进黑市一博，于是便衍生出一系列的商机。

　　“去黑市吗?一日保镖，保你全须全尾的出来。”
　　“想要什么拍卖品?精神体增幅剂？机甲零件？只要你叫得出名字，我就能给你找到路子。”
　　“锈金碎巢一日游，包接包送包安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如有意外，家属可凭此名片领取赔偿金。”

　　“去锈金碎巢的星舰！黑峡—碎巢航线，每天两班，风雨无阻！单次票一千星币，往返票一千六，童叟无欺！要押货的另算，要带人的加价，要护送的找我旁边那位。”

　　基于常年混迹于第五星域的星盗、走私贩、赏金猎人，黑峡星的商业发展欣欣向荣。

　　彼时的凯伦等人在经历了三次中转，落地到黑峡星还脚下发飘。

　　“呕。”
　　凯伦一下星舰就吐得昏天暗地。

　　在他过往的二十多年里，他没坐过除头等舱以外的座位。
　　而到黑峡星的星舰大概是某个货船改装的，根本没有头等舱这个说法，安全带一系就原地起飞。

　　凯伦死死抓住那头顶的把手，被这堪称火箭升空的星舰滚了个七荤八素。

　　他刚准备抱着路边的垃圾桶吐，嘴一张开，却发现桶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呕——”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干呕都停不下来。

　　希莱尔比他情况要好一点，白着脸递给凯伦一粒速洗液。

　　“谢谢……呕……”凯伦将散落的头发捋到脑后，快要将这两天吃的全部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竟是学生仔?”一个叼着烟的男人歪着头，目光从三人身上刮过去，在希莱尔和凯伦身上来回横扫：“怎么着，学校放假了？这儿可不是你们春游的地儿。”

　　“瞧着细皮嫩肉的，怕是家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吧。”一个瘦的跟麻杆一样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两条腿一步发出一咯吱，他咧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还带着菜叶，让三人如临大敌：“我赵四好心提醒你们一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交点钱，我给你们送回船上，包你们活蹦乱跳。”

　　离得近了，三人才发现这人的腿竟是机械的。

　　不仅如此，距他们十步左右蹲着一个胖子，手里拎着一把扳手，正弯腰检查一台看起来就发动不了的车，侧着的右脸上隐约可见眼睛的金属光泽。
　　而第一个跟他们搭话的那个男人，叼着烟，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拿着烟的右手小指与无名指都是机械相接。

　　在这片星域，一副完整的、健康的的身体，反而成了一种稀缺。

　　希莱尔咽了咽口水，迎接着四面八方不怀好意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像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们想进黑市，我们的同伴被带走了，能带我们进去吗？”谭序已经跟第一个男人交流上了：“或者你们能帮我们找人吗？”

　　烟男吐出一口烟圈，喷了谭序一脸，乐了：“小娃娃，这里明码标价，带你们进黑市可以，一个人五万，包进不包出。”
　　“至于找人……”他哈了一声：“找人是另外的价格，还不一定是死是活，我可以帮你们打听打听，不过……”

　　他冲着三人勾了勾手，“刚刚回答你们的问题，看你们是学生仔，给你们打个折，五千，纳币或者邦币都可以，只要现金。”

　　回答个问题而已。
　　“你这是……！”凯伦一句敲诈还没出口，就被谭序及时拉住：“我们没有现金，需要去取，那除了金钱交易，还能用别的方法抵债吗？”

　　自称赵四的瘦猴此刻插了话：“那多了去了，你们的手，眼珠，五脏六腑都可以在这里抵债，当然，最值钱的还是……”
　　他嘿嘿一笑：“在锈金碎巢，精神体可以抵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