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江米糕

27、雪鸮 不如让你的

　　我请问呢？现在绑票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诺拉的眼前被黑布蒙着，不知道什么的交通工具将她颠的左摇右晃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风拂过她的长发，浓重的腥臭扑面而来，将她从里到外沁了个满怀。

　　哪个没素质的拉了没埋吗？
　　诺拉无比想念她生活的赫帕星，至少那里的味道是带有潮气的雨水与泥土，而不是的污染泄露的毒气攻击。

　　她曾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在塔拉星的人类时代，有个叫鬼市边境的地方。
　　那里经常有人被高额的薪资或虚假的情谊骗过去，然后被关押、被逼迫诈骗、被殴打、被转卖。
　　如今自己这一天的经历也跟那差不多了。

　　她正常的跟同学们上了星舰，正常的找到位置坐下，正常的系好安全带，她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再次睁眼时就听到了广播里的“星舰遭遇了离子风暴，准备迫降”。

　　机身剧烈震颤，舱内灯光切换成应急模式，行李架上的物品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星舰在倾斜下降。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闹，有人在喊妈妈保佑自己。

　　诺拉抓着座椅扶手，脑子里飞速过着逃生自救流程。
　　然后星舰重重一震，她的后脑磕在座椅上，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到了这里。
　　腐烂的味道令人沉醉，诺拉被迫吸了好几口浓郁的空气，差点把今天早上的早餐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金属边缘嵌进手腕的，束缚链条将她铐得十分牢固，稍动一下就是酷刑。

　　诺拉试着挣了两下，链条纹丝不动，反倒是她听见了骨头的响声。

　　算了，先这样吧。
　　她沉默了片刻，识时务为俊杰的放弃挣扎，开始漫无边际的发散思维。

　　奥索斯该不会其实是一所黑校吧？
　　表面上教他们开机甲打异兽维护帝国和平，实际上毕业了就会被打包卖给黑市？

　　漫游的后果就是她一不小心吸多了空气，被呛得连连咳嗽。
　　果然，人倒霉起来，跳楼都能卡缝。

　　——

　　残风呼啸卷过奥索斯的每一寸土地，零星的枯枝飞起，将水面砸出涟漪。

　　从星舰遭遇离子风暴，到学生莫名失踪，星战院院长办公室的专线就没断过。

　　他觉得自己离下岗不远了。
　　要不然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二连三的出事？

　　敲门声响了三下，副官快步走了进来。
　　里弗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脑壳，“他们还在吵吗？”

　　“那倒没有，”副官神色微妙，欲言又止：“闻少将来了。”

　　闻毓恶名在外，倒不是因为他征战域外，所向披靡，精神体融合度史无前例，而是因为这人生了张淬了毒的嘴，一天不怼，心里不快。

　　你回一句嘴，他敬你十句。
　　他能从你今天袜子颜色不对，一路引申到你战术素养存疑，人生一团烂账。

　　他能反手将予他新生的养父扣上叛国的罪名，却心甘情愿的成为皇帝手下的听话的狗，指哪咬哪。

　　这么多年，对他和皇帝的猜测层出不穷，但从未有人摆到明面上。
　　于是，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便是众人对他的态度。

　　对于他空降奥索斯，有人暗自窃喜，有人咬牙切齿，但无法否认的是，奥索斯的一切都因为闻毓的到来而重新清洗。

　　“所以，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处理了什么结果？”
　　并没有想象中的疾言厉色，闻毓的声音堪称平和：“遇难名单，解决措施，这些东西呢？”

　　上次无差别攻击全场的阴影还在，会议室里的人齐齐静默。
　　过了好几息，才有一位军官硬着头皮开口：“呃，少将，出事的那艘星舰迫降在了G7-43碎石带附近的一颗无名行星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闻毓毫不客气地打断：“这件事我不需要你们来给我汇报，我要的是失踪人员的信息和最后定位地址。”

　　“呃……”军官磕绊了一下，赶紧低头翻看手中的数据板，飞快地汇报道：“失踪人员天阙班四年级的一名女生，诺拉·佩瓦兹，精神体为B级雪鸮。最后一次被目击的位置是迫降星球的坐标，定位编号已发送至您的终端。根据现场勘查，她的个人物品均在座位上，舱门无外力破坏痕迹，初步排除暴力劫持的可能。”

　　雪鸮。
　　这个精神体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当年裴泠叛国，陈烟岚驾驶机甲白翼失踪，一年后，白翼的碎片出现在锈金碎巢的黑市上。

　　皇室紧急派人交涉，泰坦的人根据描述，在某处不知名的远星带找到了残破的白翼，将其打捞回帝国进行修复。

　　白翼被回收时已经陷入深度休眠，驾驶舱紧闭，信息库封锁。
　　这么多年过去了，无人能打开它的驾驶舱，亦无人知晓当年的一切真相。

　　军部与灰冕的人在那几年里几乎找了整个帝国拥有雪鸮精神体的人——因为白翼的主人陈烟岚精神体为雪鸮。
　　他们猜测，或许只有雪鸮才有可能让白翼开舱。

　　但那妄想终究是妄想。
　　整个帝国近一百亿人口中，拥有雪鸮精神体的人不在少数，但能与白翼产生匹配的寥寥无几。
　　即便有人能匹配成功的，白翼依旧悄无声息，所有的能源系统依旧无法启动。

　　在经历了数年的尝试后，他们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当年的陈烟岚是帝国顶级的机甲结构工程师。
　　机甲白翼从设计到制造，几乎是为飞禽类的精神体量身定做。

　　而这次失踪之人又要死不死的是雪鸮类精神体，任谁都会往这个方向联系。

　　更何况，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当年交涉的人正是闻毓。

　　闻毓神色淡淡，抱着双臂的手指敲了敲，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怎么记得诺拉·佩瓦兹在中期考核里表现不错？她怎么会出现在那艘星舰上？”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几秒，另一位军官硬着头皮开口：“少将，诺拉·佩瓦兹在墟城星事件后心理评估被判定不合格，校方建议她休学，按照流程被护送到那艘星舰上。”

　　“休学？”闻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上扬。

　　“是的，少将，”被质问的那人冷汗都下来了，只恨同僚都是哑巴，继续干巴巴道，“我们核实过，评估报告、审批流程，全部合规，每一项都有据可查——”

　　闻毓蓦然笑了，笑的眼角都沁了泪花，可会议室没人觉得这笑代表着认同。
　　“一个能在遇险第一时间，反复发送坐标求援、背着重伤同伴牵制敌方火力、战后第一时间安抚同伴的人——被判定为不合格？”

　　他的指背轻蹭眼角，再次放下手时，他不咸不淡的开腔：“奥索斯的官僚主义，什么时候也糜烂到跟帝国政体平分秋色的地步了?”

　　没人敢接这句腔，会议室一片静悄悄。

　　礼节性的敲门声打断了众人的鸦雀无声，费尔南不等众人应声就已推门而入。

　　他身后押着两名军官，脸色灰败。

　　会议室内的其中一人当场拍案而起：“闻毓，你这是什么意思？！”
　　费尔南是谁的人，他们心知肚明。

　　“怎么，动着您心爱的小宝贝了?”闻毓歪了歪头，“不如让你的小宝贝讲讲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黑黑壮壮的小宝贝被费尔南身后的人压着，注视到昔日同僚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是害羞了，那不如让我的小宝贝来说说看？”闻毓哼笑一声，微扬下巴看着费尔南。

　　费尔南闲闲的推了一把其中一个人，变魔术一般从胸前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芯片，夹在指缝之间：“这两人，收取贿赂，篡改学生的心理评估结果。这里面是他们七十二小时内的全部通讯记录，流水转账等等的一些举证。”
　　他将芯片放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然后朝着里弗推了过去，“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就按内部的处置流程走了?！”

　　刚刚痛拍桌子的男人此刻一言不发，费尔南目光移向倚靠着座椅的闻毓。

　　闻毓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非常精彩的一出大戏。”
　　他语气真诚，“我劝诸位别屈才在奥索斯了，查线索一问三不知，要救人又姗姗来迟，推卸责任、编排文件的本事倒练的炉火纯青。趁自己还没被扫地出门，赶紧去帝影学一门手艺傍身——至少演戏的本事能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他随着费尔南走出，到了门边，想起什么似的蓦然转头：“对了，我劝诸位，回去之后把该藏的尾巴藏好。别一不小心，又被我这位宝贝逮住什么马脚。”

　　闻毓朝费尔南偏了偏下巴，露出了一抹恶劣的笑：“你们也知道，他这人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就喜欢掘地三尺扒人家底裤。万一哪天一个不顺心，不小心找到了什么，诸位可别来怨我不留情面啊。”

　　雾霭从山麓蔓延，紧贴着地面细细流淌，将奥索斯笼罩其中。
　　风又起，雾气翻涌，机甲列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