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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褚静成 他真的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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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派人来唤吴明庭进宫,吴明庭换洗后,与司统领一起进了宫。
御书房内。
褚静停笔抬头,看着吴明庭,有些惊讶,“星明,你这脸,怎么了?”
吴明庭跪在地上,脸很红,一侧肿起一个红色掌印。
“臣多年未归,未尽孝道,被族中长辈训斥了。”
“是么。”褚静成放下笔,走到下首,亲自扶吴明庭起身,“司统领都与我说了,辛苦你了,刺杀的人,朕一定帮你找到。”
“臣行事张扬了些,在民间多有结怨,回了京,他们不会再纠缠,如果陛下抓到他们,还请绕他们一命。”
刺杀的事不能查,查出来,便是儿子定老子罪,这是皇帝不允许的,吴明庭得给皇帝一个不追究的借口。
褚静成脸上挂了笑,挽着吴明庭往外走,“星明出去了两年,越发仁慈了,一起用晚膳吧,朕想听听,这一年,爱卿都有哪些趣事。”
这一餐吃的很久,吴明庭只喝了两口粥。
“星明,怎么没有胃口?是有什么事吗?”褚静成饱了,示意秋平将饭菜撤下去。
吴明庭低眸,起身,跪在褚静成脚边。
“臣不敢瞒。族中长辈逼臣娶妻,臣不愿,可不娶妻,臣愧对陈司农之女,淑仪倾心臣多年,不顾名声,替臣照顾家中族老,臣,臣……”
吴明庭说着,重重叩首。
褚静成叹息,“朕明白了,族老也是好心,你莫要怪。这事,且不说陈家女儿重情重义,星明啊,你总要有个子嗣。”
褚静成弯身,拍了拍吴明庭的肩膀,“朕知道你不愿被拘束,这样,朕特许,成亲后,可以带着新妇一起出游。”
吴明庭忍不住闭着眼,开口谢恩。
褚静成又一次亲自扶起吴明庭,看着他的双眼,苦口劝着。
“望舒常说,人,总要有个归处。稷安侯府都荒凉了,也需要个新妇替你打理打理,一直漂泊,总有想落脚的时候。”
吴明庭似有所思,诚恳地向皇帝求了个赐婚圣旨。
褚静成很高兴吴明庭能想通,让秋平亲自去陈、吴府宣的旨。
深夜,褚静成忙完,轻轻走进了凤仪宫。
稚嫩地孩童声响起,“父、父皇,抱,抱。”
崧儿由露闲扶着,磕磕绊绊的从大殿内跑了出来。
褚静成见他没睡,笑着大步往前抱起了他,“崧儿,怎么还不睡?困不困?”
粉嫩的小娃娃笑着抓褚静成头发,“父、父皇,睡,睡。”
小孩子手劲大,没轻没重,抓着了,会被扯的头皮疼,跟来的周锦月拍掉了崧儿的小手,“不能抓父皇。”
周锦月没用劲,崧儿看着周锦月,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褚静成见状,心疼坏了,拿过丝绢替他擦泪,“哎呦呦,崧儿乖,不哭哦,母后不好,咱不理她,不哭乖乖。”
褚静成不哄还好,这么一哄,崧儿哇的哭了出来,委屈巴巴地趴在褚静成怀里。
“哎哟,不哭不哭,崧儿最乖了,一直等着父皇,父皇带崧儿去睡觉,好不好?”褚静成心疼地抱着崧儿往殿内走。
周锦月无奈地在后面喊他,“阿成。”他总是这么护崧儿,崧儿会越不听话的。
褚静成抱着崧儿进了大殿,崧儿悄悄探出脑袋往后看,看到母后,又吓得缩了脑袋。
褚静成摇摇脑袋,往上抱了抱崧儿,“哎呀,不听不听,崧儿还是小娃娃,就得被父皇母后护着,对不对呀。”说着,轻轻挠他痒痒肉。
崧儿咯咯笑了,褚静成也跟着崧儿笑了。
周锦月听着殿内传来的嬉笑,笑着摇摇头,带着露闲一起进了殿门。
是夜,凤仪宫寝殿内,只留了两盏照明的烛灯。
褚静成抽出被崧儿枕麻的胳膊,里面的望舒翻了个身,褚静成看着头顶的帷幔,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吸,微微笑了,心里好久没这么平静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望舒,瘦小的女孩,哭的乱七八糟,谁靠近就打谁,母亲说,那是妹妹,要好好护着的妹妹。
他不喜欢这个妹妹,他是皇子,他妹妹是公主,根本不会是这个爱哭鬼。
周大哥不让望舒出府,母亲又让他多陪妹妹,他只能偷跑出来找她,她也不是只会哭,她会笑着拉他一起吃糕点,一起去抓荷花湖里的小鱼儿,会故意在晚上讲恶鬼的故事吓他。
她真的很大胆,每日都想着如何出去,翻墙爬树,没有她不会的,他看不惯,女孩子哪有那个样子的,他会偷偷告诉大哥,然后与大哥一起来训她。
看着她吃瘪,他也会有些高兴,谁让她从不唤他哥哥,对一个皇子直呼其名,是不对的。
她面上认错,背地里总是欺负他,看到他有苦说不出,就会在一旁哈哈大笑,那时他觉得,这真是一个讨厌的妹妹。
偶尔,她也会求他,求他给她带些外面的东西,给她讲讲外面什么样子。
慢慢长大,他瞧她可怜,也会试着偷带她出去,周大哥很聪明,总会识破他的小伎俩,被抓住了,周大哥不罚他,只罚她,他心里过意不去,会陪着她一起自愿受罚。
终于有一日,他躲过了周大哥,成功把她带出了府,那日是正月十五,京都可热闹了,他们一起买了花灯,一起看了飞鱼,一起点了河灯……
那晚,他见到了最好看的笑容,连眼睛都是亮亮的,不小心地对视,里面的星光就会把他吸进去,心怦怦地跳,被她拉着四处跑。
可惜,所有的美好,都在进府时戛然而止,周大哥病了,府内忙作一团。
周大哥苍白的脸,紧闭的眼,不停抖动的身体,他不敢看,他怕望舒难受,他想拉着她离开。
望舒哭的很凶,不停拍他,怪他带她出去,他生气了,明明是望舒自己想出去,他帮她,为什么,她还要怪他。
母亲知道后,第一次打了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连母亲都怪他,只记得,半个月后,周大哥去世了。
去世前,周大哥都没有醒来,望舒整日守在窗前,一遍遍的认错道歉,一遍遍的祈祷,他很难过,去问母亲,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母亲把他抱在怀里,说望舒没有人庇护,周大哥怕望舒被欺负,才不准她出去,说周大哥身子撑不住,只是这一天来的太快,望舒只是太小,太难过,不是真的怪他。
周大哥去世后,望舒话少了,也不爱笑了,母亲把她接进了宫里,去哪都带着她,她才慢慢又与他交好。
母亲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对他说,永远不能松开手,还说,他们以后会成亲,望舒会是他的妻子。
成亲他知道,锣鼓喧天很热闹,穿着红色的喜服,去把新娘子接回家,可,成亲之后,是什样的?有孩子?然后呢?
父皇从来不见母亲,他不愿意像父皇那样,成亲后就抛下望舒,他不知道成亲后该怎样。
望舒没有见过父母,甚至成亲是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
他们都不明白,成亲,要做什么,为什么两人要一起成亲?
母亲笑着把他俩抱在怀里,说,成亲就会有一个家,有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家,还会有只属于他们的孩子,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相互依靠,相互照顾,直到去世,这就是家。
那时的他太小,不明白母亲的意思,直到母亲去世,父皇下令所有皇子必须立府离宫,他才真的明白母亲的意思。
立了府,府上的人,没有一个听他的,他不喜欢,每日都要跑去周府,除了望舒,他不知道还能找谁,还能与谁说说话。
周府只有望舒,但所有人都愿听她的话,不会有人欺负他,渐渐的,他便住在了周府。
望舒本来很高兴的,他们又可以像儿时一样,在熟悉的府内嬉闹。
过年时,他府上的人来“闹”,让她知道了原因,她很气,把他骂了一顿。
他以为,他彻底完了,连望舒也要欺负他了,可他错了,第二天,望舒拽着他回了王府。
他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凶,恶狠狠地打了好多人,他怕谁,她便把谁赶出王府,一日的时间,所有人都会好好跟他说话,不敢再欺负他。
她说,那些法子是母亲教她的,她让他好好学,还说一定要藏好钱,府内谁不听话,就打谁。
他问他,如果打了也不听话呢?赶出去吗?赶出去的话,那些人那会不会偷偷回来害他呢?
她沉默半天说,母亲以前说过,再不听话,就使法弄死,弄死一个就不会再有闹事的了。
她不敢,只得换了赶人的法子,她也不知道那些人回来害人怎么办,她也没遇到过,应该说周府的没有那样的人,周府的仆人是母亲选的,对她很好,这还是她第一次责罚仆人。
她挠着脑袋,与他商议,是不是把一直不听话的人送到官府比较好?受到惩罚,就不会想做害人的坏事了。
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他知道,她也在怕,他坐到她身边,与她靠在一起。
她以为他害怕,握着他的手,说,母亲叮嘱过,不要因为旁人岁数大就怕,一定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她还说,以后他们没有别人了,谁也不要怕,他们两人要如何一起活的好好的。
那时他在想,那应该就是母亲叮嘱的相互依靠、相互照顾,直到去世的家吧。
他真的很喜欢与她在一起,喜欢她像个姐姐一样,张开翅膀,把他护在身后,也喜欢她软软靠在他身上,与他讲以后。
日子一天天过着,他越发离不开她,他算着时间,想与她快点成婚。
可,她好像什么都不懂,他与她说的话,她总是懵懂的点头,实则什么也不明白。
他知道,是因为从没人与她说过这些,她也不主动出门,就更不懂了。
他很苦恼,不知道该怎样,看着她,他不敢乱想,他怕自己太龌龊。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与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冯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