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觉醒了，作者你脑子还好吗》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7、总算结束了 颜洐的

　　颜洐的分享课总算结束了。

　　姜糖发誓，这是她上高中以来听得最心不在焉的一节课。不是因为不想听——她数学都六十七了，其实挺需要学习经验的。但那个人站在讲台上，声音不大不小，表情不冷不热，说的内容不痛不痒，她听了十分钟就开始走神。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他怎么还不走？

　　老周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站在旁边连连点头，时不时还“嗯”一声，像在听一场高水平的学术报告。姜糖偷偷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前排那几个女生听得眼睛都直了，后排那几个男生脸上写满了“关我屁事”。林小禾倒是在记笔记，但记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头，笔尖一直在纸上刷刷刷地动。

　　颜洐讲完了。老周带头鼓掌，掌声比开场时热烈了不止一个档次。颜洐微微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跟老周说了句什么，然后走出了教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糖感觉整个教室像被拔掉了消音键——声音一下子炸开了。

　　“天哪好帅——”

　　“他讲的那个数学方法你听懂了吗？我没听懂但是他说得好有道理——”

　　“他多高啊？有一米八五吧？”

　　“一米八七！我刚才偷偷查了，学校公众号有他的介绍，上学期年级前十，数学满分——”

　　“满分？？？”

　　姜糖坐在座位上，把用过的草稿纸叠成一个方块，扔进垃圾袋。她听到那些“一米八七”“满分”之类的关键词飘过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吃冰棍——可惜绿舌头已经吃完了。

　　林小禾从后面探过头来，整个人趴在她肩膀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学长啊！”林小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少给我装”的兴奋，“你觉得怎么样？”

　　姜糖想了想。她认真地想了想。不是在想颜洐怎么样，而是在想要怎么回答才能不让林小禾觉得她有病。

　　“不怎么样。”她说。

　　林小禾愣了一下：“……不怎么样？”

　　“嗯，不怎么样。不——”她顿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说人话，于是换了个说法，“就是不在我的审美点上。”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林小禾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她的眉毛先是扬起来，然后皱在一起，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过了两秒钟，她才用一种“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语气说：“……你要求多高啊？”

　　姜糖偏头看了她一眼，表情认真得像在做英语阅读理解：“不是要求高。是——”她又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没感觉。你们觉得帅，那是你们的事。我觉得一般，那是我的事。这不冲突。”

　　林小禾还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颜洐消失的地方——又慢慢地转回来，看着姜糖。

　　“你是不是对‘帅’这个字有什么误解？”林小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没有误解。”姜糖从桌肚里摸出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就是审美不同。你喜欢吃甜的，我喜欢吃辣的，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林小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了，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最后她说了一句：“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你刚才还吃绿舌头。”

　　“那是冰棒。”姜糖理直气壮，“冰棒是冰棒，审美是审美，两码事。”

　　林小禾用一种“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但我懒得拆穿你”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缩回去了。但姜糖能感觉到，林小禾缩回去之后，还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那边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笑声。

　　姜糖不在意。她拿出下节课的课本，翻到要讲的那一页，把笔帽拔下来，做好上课的准备。

　　但她的脑子里其实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

　　不是因为她觉得颜洐帅——她真的没感觉。不是故意嘴硬，是真的、确实、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人跟她有什么关系？他帅不帅，跟他是不是“剑眉星目”，跟他是不是一米八七，跟他是不是数学满分，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数学六十七，她地理五十八，她英语一百三，她是姜糖。他颜洐再优秀，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她脑子里不平静的是另一件事——那个傻逼作者竟然觉得她会因为这种人对她“一见钟情”？看一眼就沦陷？就这个人？就刚才站在讲台上讲了二十分钟学习方法、全程表情没变过、看她的眼神跟看窗帘一样的那个人？

　　她要是对这种人一见钟情，那她的审美才是真的被驴踢了。

　　姜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不喜欢。没感觉。别问了。”

　　然后她又想了想，在旁边补了一句：“林小禾再问我就说我喜欢温柔可爱型的，气死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型的。她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但她知道肯定不是这种——这种冷冰冰的、看人像看空气的、嘴里说不出任何一句人话以外的内容的人。

　　她喜欢什么样的？至少得会笑吧。至少得在她嘴里叼着绿舌头的时候不要用那种眼神看她吧。至少得让她觉得“跟这个人在一起比一个人吃西瓜看电视有意思”吧。

　　颜洐显然不符合任何一条。

　　上课铃又响了。这次是英语课。姜糖把草稿纸翻了一面，开始认真听课。英语是她唯一不用太费力就能学好的科目，她喜欢英语课，因为英语老师不会用那种“你怎么又没及格”的眼神看她。

　　窗外有鸟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课本上。姜糖跟着老师读了一个单词，声音不大不小，跟全班混在一起，谁也听不出她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林小禾偶尔从后面传来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除了教室前面那排女生还在小声交头接耳说着“学长”“好帅”之类的词。

　　姜糖没有回头。她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只有她自己看得见：

　　“你喜欢的人，你自己喜欢就好。反正我不喜欢。谢谢。”然后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咔咔一下把这句话它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