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觉醒了，作者你脑子还好吗》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6、一见钟情个鬼 课间铃

　　课间铃一响，姜糖就弹了起来。

　　坐了一上午，腰都快断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然后从桌肚里摸出零钱，头也不回地往教室外面走。

　　“小禾，我去买冰棒，要不要？”

　　“巧乐兹！”

　　“知道了。”

　　姜糖一路小跑下楼梯，穿过连廊，冲进小卖部。课间的小卖部像战场，但她姜糖是谁，在高二文科班混了快两年，抢冰棒的技能早已炉火纯青。她伸手从冰柜里精准地捞出两根巧乐兹——不对，一根巧乐兹，一根绿舌头——自己吃绿舌头，因为好玩。

　　付了钱，撕开包装，把绿舌头叼在嘴里，慢悠悠地往回走。姜糖眯着眼睛，一边走一边用舌尖把冰棒顶出一个弧度。绿舌头软塌塌地垂下来，在风里微微晃动。她觉得自己吃冰棒的技术堪称一绝，能在叼着冰棒的同时保持表情自然，这是一种天赋。她晃悠悠地走进教学楼，上楼梯，拐进走廊姜糖叼着绿舌头往回走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走廊里太安静了。

　　平时课间，这条走廊跟菜市场差不多。有人追着打闹，有人站在门口大声聊八卦，有人趴在栏杆上喊楼下的人，此起彼伏的噪音能一直持续到上课铃响的前一秒。但今天，她上了楼梯拐进走廊的那一刻，感觉像走进了一个结界。

　　安静。非常安静。

　　没有人在走廊上疯跑，没有人站在门口大喊大叫，甚至连平时那几个在走廊分辣条吃的都没出来。整条走廊空空荡荡，只有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地面分成明暗两半。

　　姜糖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这是？突击考试？老周发火了？还是谁又闯祸了全班被连坐了？

　　她叼着冰棒，加快了脚步。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安静了。

　　教室里坐得整整齐齐。不是那种“上课了所以坐好了”的整齐，是那种“有陌生人在所以谁都不敢造次”的整齐。平时那几个最闹腾的男生此刻端端正正地坐着，表情乖巧得像三好学生。林小禾在后面朝她挤了挤眼睛，嘴巴无声地动了动，姜糖没看懂她在说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讲台上的人。

　　一个男生。不，一个男的。看起来比她们大一两岁，个子很高，站在讲台旁边，正侧着身跟老周说话。他穿着深色的外套，侧脸线条很硬，整个人看起来跟她们这些穿校服、头发乱糟糟、嘴里叼冰棒的高中生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老周正跟他说着什么，表情是那种“我在跟重要人物说话”的正经。

　　姜糖的脑子里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那个男的就已经感觉到有人在门口了。

　　他转过头来。

　　姜糖看到了他的脸。

　　——这不是她脑子里的反应。她脑子里的反应是——

　　靠。

　　她在心里把这句靠重复了三遍，不是因为什么“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纯粹是因为——这个人转过来看她的那个眼神，太冷了。不是“你好”的眼神，不是“你是谁”的眼神，甚至不是“你迟到了”的眼神。就是那种……打量。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像在看一件没什么兴趣的东西。

　　姜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冷风迎面吹了一下。她嘴里还叼着绿舌头，冰棒棍翘在外面，整个人僵在门口，表情大概是——眼睛睁得很大，嘴巴闭不拢因为咬着冰棒，脸颊还带着爬楼梯跑出来的红晕。

　　她就这样，和这个“剑眉星目气质清冷”的男人，四目相对了。

　　一秒。两秒。也可能只有半秒。

　　那个人收回目光，转过头去，继续跟老周说话。

　　姜糖站在门口，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这么尴尬过。

　　她慢慢地把绿舌头从嘴里拿出来，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面无表情地经过讲台，面无表情地坐到自己座位上。她把冰棒叼回嘴里，翻开课本，目光直直地落在书页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海啸级别的吐槽。

　　你看到那个眼神了吗？！你看到了吗？！他看我的那个眼神！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突然闯进教室的流浪猫！不对，流浪猫好歹还会让人产生一点“好可怜”的念头，他看我的那个眼神是——什么都没有！就是看了一眼，然后觉得“哦，不是我要等的人”，然后就转回去了！他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秒！这就是作者让我一见钟情的对象？！

　　系统小声地出现：“宿主，原著中的‘一见钟情’发生在咖啡馆场景，时间线应在三天后——”

　　“我知道！”姜糖在心里怒吼，“但问题是——他现在已经出现了！在老周旁边！在我教室里！在我嘴里叼着绿舌头的时候！你觉得这个场景可能‘一见钟情’吗？你觉得哪个正常人会在这个时候‘心脏猛地跳一下’？我的心跳确实跳了！但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他那个眼神快把我吓死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确实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沦陷”，纯粹是因为被吓的。那个人转过来看她的那个眼神，她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不是因为深情，是因为太冷了，冷得像她上次打开冰箱发现冰块全化了然后那股冷气扑面而来——不对，比那个更冷。

　　她又偷偷抬眼往讲台那边瞄了一下。

　　那个人已经转回去了，侧脸对着她，正在跟老周讨论一份什么材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门口那个叼着冰棒的女生根本不存在。

　　姜糖低下头，在草稿纸上用力地写下了一行字：

　　“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像是看了一坨空气。”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不，空气都比他看的那个眼神有感情。空气至少还能让人感觉到‘存在’，他看我是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她放下笔，咬了一口冰棒。绿舌头已经软塌塌地垂下来了，甜味在嘴里散开，但她的心情完全没有被甜到。

　　林小禾从后面戳了戳她的背，递过来一张纸条。姜糖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他就是老周说的那个高三学长，颜洐，等下要给我们分享学习经验的。”

　　姜糖看了一眼纸条，面无表情地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我看他不像来分享学习经验的，像来收尸的。”

　　她把纸条传回去。

　　林小禾看了之后，在后面捂着嘴笑了半天。

　　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还是安静得要命。那个人就站在讲台旁边，老周跟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听得清清楚楚。姜糖努力让自己不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专注于吃自己的冰棒。但她的耳朵不听话，自动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数学”“高分”“经验”“高三”。

　　都是跟她没关系的东西。

　　她数学六十七。高分跟她没关系。经验她也听不懂。高三她还没到。

　　这个人跟她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个傻逼作者硬塞给她的一句“一见钟情”。而现在，在这个教室里，在她嘴里叼着绿舌头、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空气的此刻，这句话显得格外荒谬。

　　姜糖把冰棒棍扔进两个桌子中间挂起来的垃圾袋，擦了擦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黑板发愣。

　　黑板右上角写着倒计时——距离期末考试还有多少天，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老周写的，每次上课前都会擦掉重写，说是要让她们“时刻保持紧迫感”。

　　姜糖盯着那个倒计时，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她的人生真的是一本书，那她现在正坐在书里的某一页上。而这一页的内容是——一个嘴里叼着绿舌头的女生，在最尴尬的状态下，被一个以后将会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用看空气的眼神扫了一眼。

　　这页书要是印出来，读者会怎么想？

　　读者大概会说：“这也能一见钟情？这女的是不是有病？”

　　姜糖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有病。被那个傻逼作者写出来的病。

　　上课铃终于响了。

　　老周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对全班说：“好了，安静。今天给大家请来了一位高三的学长，颜洐，来跟大家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姜糖没拍手。她把手塞在桌肚里，假装在找东西。

　　那个人——颜洐——站到讲台中央，目光扫过全班。

　　扫到姜糖那一片的时候，姜糖感觉自己的后背僵了一瞬。

　　但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只是扫过去了，跟看其他任何一个人没有任何区别。

　　姜糖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他没认出我。他甚至没记住刚才门口有个人。他看我的那个眼神，跟看教室里的窗帘是一个待遇。”

　　她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那个傻逼作者精心安排的“命运般的初次相遇”。

　　在绿舌头和窗帘的见证下，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