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觉醒了，作者你脑子还好吗》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5、bug 周末结

　　周末结束回学校的月考，成绩出来了。

　　课代表把成绩单贴在后黑板上的时候，全班都躁动了。姜糖本来想矜持一点，等人少了再去看，结果林小禾直接拽着她的袖子把她拖了过去。

　　一群人头挤着头，像超市里抢特价鸡蛋的大妈。

　　“别挤别挤——谁踩我脚了——姜糖你往前站站你看得见吗——”

　　姜糖踮起脚尖，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分数和名次里找自己的名字。

　　她的眼睛自动过滤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精准地定位到了“姜糖”两个字。语文九十三，英语一百三十一，数学六十七，地理五十八，历史七十八，政治八十一。

　　数学六十七。

　　地理五十八。

　　她盯着那个五十八看了两秒钟，内心毫无波澜——不对，不是毫无波澜，是“果然如此”的波澜。她考完地理出来就知道完了，选择题蒙了十二道，对答案的时候发现只对了四道，那个正确率还不如抛硬币。她当时就跟林小禾说“我地理要是能及格我请你喝一周奶茶”，林小禾说“你现在就可以请了”。

　　数学六十七也差不多。及格线都没过。她数学笔记记了三大本，错题集比语文课本还厚，考试前熬了两天夜，结果还是这样。她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跟数学八字不合，上辈子欠了数学的债，这辈子来还的。

　　但英语一百三十一。年级第十五名。她看到这个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语文九十三，正常发挥。历史七十八，政治八十一，都还行。总排名班级第十九，年级一百五十。

　　她看完自己的，开始看前面的。

　　每次月考成绩出来之后都有这么个环节——先找自己的，再看前面的，再看看竞争对手的，然后心里默默算一笔账：我跟她差多少分，我哪科能追上她，她下次会不会掉下来。这套流程姜糖走了无数遍，走得很熟练。

　　她往上看了几行，看到了林小禾的名字。语文九十七，英语一百一十五，数学八十九，地理七十二，历史八十一，政治七十九。总排名班级第十一。年级八十九。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习了？”姜糖转头看向林小禾，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背叛了我”的控诉。

　　“我没有，我这次数学超常发挥了。”林小禾的表情介于得意和心虚之间，“我最后三道选择题全蒙对了，我自己都惊了。”

　　姜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数学六十七，心里的那个小天平又歪了一点。

　　她又往下翻了翻成绩单——不对，往上翻了翻。她看到了一个名字，是她这个学期的竞争对手，叫周晚。两个人从开学考就开始暗暗较劲，上次姜糖比她高两名，这次周晚比她高五名。姜糖在心里记了一笔：下次要追回来。

　　还看了一个隔壁班的朋友的成绩，比自己低，放心了。又看了一眼年级前十那几个人——那些名字她都快背下来了，每次都在那个位置，稳得像钉在墙上一样。

　　她正看得认真，上课铃响了。

　　是班主任老周的课。老周教数学，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少，脾气有点大，但对学生还可以。他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把东西往讲台上一摔，发出“砰”的一声响，全班瞬间安静了。

　　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月考成绩都看了吧？”老周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像探照灯一样。

　　没人敢吭声。

　　“看了就好。我也不一个一个念了，省得你们心里不舒服。”老周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果然，他下一句话音量直接翻了一倍，“我就想问你们一句——你们这个成绩，是认真的吗？”

　　教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放假回来心都飞了是吧？我看你们有些人，上课眼皮都在打架，下课倒是精神得很。作业交上来，选择题全选C，填空题写‘不会’，解答题写个‘解’字就没了——你还不如不写呢，至少省我一点眼力。”

　　姜糖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不是因为心虚——她作业都写了，虽然正确率不太高，但至少态度端正。她低头是因为每次老周发火的时候，全班都会不约而同地把头低下去，这是一种集体无意识行为，类似于羊群里有一只羊跑了剩下的羊也跟着跑。

　　老周骂了一通之后，气似乎消了一点。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从“暴风雨”变成了“细雨绵绵”——这转变之快，姜糖每次都觉得老周不去演戏可惜了。

　　“我跟你们说，你们现在高二了，下学期就是准高三。准高三什么意思你们知道吗？就是你们头上已经开始倒计时了。”老周用手指敲了敲讲台，“你以为还有一年？你以为时间很多？我告诉你们，时间过得比你想象的快得多。你们刚上高一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三年好长？现在呢？一年半过去了，你们学到了什么？”

　　教室里鸦雀无声。

　　姜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老周说得对，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一本书只有二十四章，快到一个人从出场到坠楼只有十几章的篇幅，快到“那天的风很大，整座城市都在风中摇晃”就可以为一条人命画上句号。

　　她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老周还在继续：“你们不要觉得我是在吓唬你们。你们可以去问问高三的学长学姐，他们现在什么状态。每天几点睡几点起，做多少卷子，考多少次试。我前两天找了几个高三的学生来，想让他们给你们做个分享，分享一下学习经验，给你们鼓鼓劲。巧了，其中有一个还是你们上一届的学长，当年从你们这个成绩——”

　　老周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颜洐。

　　姜糖手里的笔掉了。

　　她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笔，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黑板上那两个字。颜洐。姓颜，名洐。她在原著剧情里见过这两个字无数次，但从没在现实世界里见过——不对，这不是“现实世界”，这是那个傻逼作者写的世界。只是她以前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现实”是真的，现在她知道这些都是纸糊的。

　　但这两个字被写在她教室的黑板上，用白色粉笔，一笔一划，清清晰晰。而她的脑子里正在疯狂地播放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咖啡馆，落地窗，美式咖啡，剑眉星目，气质清冷，以及那句让她想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姜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系统，你在吗？她在心里喊。

　　“在。”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间线上我还没有见过他吧？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现实里？

　　系统沉默了一下又说“宿主说得对。按照原著时间线，宿主与男主颜洐的‘初次相遇’应发生在三天后。目前宿主尚未在剧情层面与颜洐产生任何交集，他本不应该出现在宿主的日常视野中。”

　　姜糖盯着黑板上那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在三天后的咖啡馆里等我吗？怎么提前跑到我们学校来了？还成了高三学长？还被我班主任请来给我们做分享？这个作者到底写了多少漏洞？她是不是连自己的时间线都搞不清楚？

　　系统再次沉默，似乎在查阅数据。

　　“……原著剧情逻辑漏洞清单已更新。新增漏洞：角色颜洐身份设定与时间线存在多处矛盾。颜洐在原著的定位为已毕业的上市公司继承人，不应出现在宿主所在的高中校园内。此处的设定冲突属于——姜糖在心里接上了它的话：属于那个傻逼作者脑子被驴踢了的又一个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老周还在讲台上说颜洐的事——“这个学长当年数学考了多少多少分，现在在哪个大学”——姜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黑板上那两个字上，那两个字像两只眼睛一样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更让她不自在的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原著里还有一个名字。女主角。叫什么来着？

　　姜糖想了五秒钟。

　　温……温什么？

　　她卡住了。她真的不记得了。原著剧情在她脑子里塞了那么多东西，二十四章，一百三十七处逻辑漏洞，她看过女主被骂、被造谣、被跟踪、被英雄救美无数次，但女主叫什么名字？

　　她翻了翻脑子里那些信息，找到了三个字。

　　温念晚。

　　姜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秒，又移开了目光。她觉得记不记住无所谓，反正跟她没关系。她连颜洐都不想记，更别提那个女主了。要不是那个傻逼作者非要把她跟这两个人绑在一起，她甚至不会多看一眼这些名字。

　　老周还在讲台上絮絮叨叨：“……这个学长很优秀的，你们到时候好好听，人家是怎么学习的，怎么安排时间的……”

　　姜糖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优秀？这个人是被她那个傻逼作者写成“剑眉星目气质清冷”的工具人男主，什么优秀不优秀的，都是作者给的设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数学六十七的卷子，又抬头看了看黑板上那两个字，忽然觉得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有一种诡异的荒诞感。

　　一个数学考六十七的文科女生，和一个被作者设定为“学霸霸总”的男主角。两个人在正常的时间线上永远不会产生交集的平行线。但作者不管，作者要把他们拧在一起，不管合不合适，不管姜糖愿不愿意。

　　姜糖拿起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名字都不配让我记住的工具人。”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在旁边补了一句：“虽然我也不记得女主名字。”她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温……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她把那张纸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了笔袋里。

　　系统忽然开口：“宿主，提醒一下，原定于三天后发生的‘初次相遇’剧情，由于颜洐提前出现在宿主校园范围内，时间线已出现偏移。系统的建议是——”

　　“我不想听建议。”姜糖在心里说，“我就想知道，这个作者是不是连自己写的时间线都记不住？她写颜洐三天后才跟我相遇，现在又把他提前安排到我学校来当什么分享嘉宾？她是忘了自己写过的剧情吗？还是根本不在乎？”

　　系统没有回答。

　　老周终于说完了，拿起课本准备上课。姜糖翻开数学课本，翻到昨天讲到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笔记。她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因为脑子里那个该死的“咖啡馆相遇”的画面还在闪，像坏掉的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地往外蹦，关不掉也换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数学课本的空白处用力写下了三个字：

　　“有病吧。”

　　写完她在下面又补了一句：

　　“时间线都对不上，你写个锤子。”

　　至于那个什么颜洐，什么见面，什么一见钟情——她现在只想把数学卷子上的错题改完。因为老周刚才说了，下节课要一个一个找人谈话，成绩下降的要写反思，姜糖从班级第十五名掉到第十九名，肯定在被谈话的名单里。

　　她的反思已经想好了开头：“这次考试我没有发挥好，主要是因为地理选择题蒙的运气不太好……”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虽然真实，但可能不太好听。于是又换了一个：“通过这次考试，我认识到了自己在数学和地理学科上的不足……”

　　还是第一版比较真诚。

　　姜糖把笔帽咬在嘴里，眼睛盯着黑板，但是目光其实是涣散的。黑板上“颜洐”两个字已经被老周讲课的板书写盖住了，只剩下一个隐约的痕迹，像那些被强行塞进她脑子里的剧情一样，擦不干净，但也看不清了。

　　她忽然有点期待高三学长的分享会了——不是期待见到颜洐，而是期待看看这个被作者写得漏洞百出的“男主角”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人类。

　　长得到底有多“剑眉星目”。

　　气质到底有多“清冷”。

　　以及——他喝不喝奶茶。

　　如果不喝，那在她这里可以直接扣十分了。毕竟在她的评分体系里，奶茶爱好者比“上市公司继承人”有魅力多了。

　　至于女主叫什么来着？

　　算了。

　　真的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