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觉醒了，作者你脑子还好吗》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4、困死了 课间的

　　课间的铃声响了，姜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晚又是写作文又是吃西瓜又是看《爱情公寓》，搞到快一点才睡。数学课她强撑着听了半节，后半截完全在神游，地理课直接趴下了三分之一的时间，老师点她名她才迷迷糊糊站起来，站了三秒又坐下了。

　　现在是大课间，二十分钟，她要抓紧时间补觉。

　　她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蒙，整个人往桌上一趴，呼吸很快就沉了下去。教室里吵得要命，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聊天，林小禾在后面跟别人讨论中午吃什么，但这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棉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觉得自己正在往下沉，沉进一个温暖的、黑暗的、没有数学题和地理气候图的深海里。

　　然后——

　　“叮——”

　　那个声音又来了。

　　不是闹钟，不是上课铃，是她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电子音。

　　“叮——原著剧情强制推进提醒。按照原著第六章剧情线，宿主将于今日与男主颜洐初次相遇，触发‘一见钟情’关键剧情节点。请宿主做好准备。”

　　姜糖猛地睁开眼睛。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校服外套还蒙在头上，黑暗里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但整个人没有任何动作——不是不想动，是脑子还没完全从那个深海里浮上来，而那个该死的电子音已经把她的困意炸得连渣都不剩了。

　　她等了五秒钟，确认那个声音不会再响，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系统。”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喊。

　　“在。”

　　“你是不是有病？”

　　系统沉默了一秒：“原著剧情强制推进并非系统设置，而是原著剧情线的自我保护机制。当角色偏离原著轨迹超过一定阈值，剧情会自动尝试将角色拉回原定路线。”

　　“我不认识什么颜洐，我不需要跟他相遇，我更不需要什么‘一见钟情’。”姜糖的语气像在吵架，但又压着声音，因为她趴在桌上，旁边全是同学，“我困得要死，我好不容易睡着，你把我拽出来就为了让我去跟一个不认识的男的‘相遇’？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一点！因为写那个破作文写到很晚！因为被你们那个破剧情气得睡不着！”

　　系统没有接话。

　　“而且你看看时间，”姜糖在心里咆哮，“大课间还有十五分钟，我本来可以睡一个完整的、高质量的十分钟，现在被你搞醒了，我剩下的十五分钟也废了！因为我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你那该死的‘叮’！”

　　“宿主，建议深呼吸——”

　　“深你个头！”

　　姜糖把校服外套从头上扯下来，露出那张白净的鹅蛋脸，此刻因为愤怒和困倦双重作用而微微泛红。她的头发被外套蹭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被扔出来的。

　　林小禾从后面探过头来：“你醒了？你不是说要睡二十分钟吗？”

　　“被人吵醒了。”姜糖咬牙切齿。

　　“谁啊？谁吵你？”

　　姜糖张了张嘴，想说“一个傻逼作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要是这么说，林小禾大概会摸摸她的额头问她是不是发烧了。

　　“……一只蚊子。”她说。

　　林小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空气：“哪里来的蚊子？”

　　“不知道。可能脑子有病吧。”

　　林小禾没再问，缩回去继续聊天了。

　　姜糖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但她睡不着了。不是因为她不困——她困得要死，困到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但每次她快要滑进那个黑暗的深海里，脑子里就会突然闪出一个画面：一张男人的脸，剑眉星目，气质清冷。

　　她不认识这张脸。她从没见过这个人。但这段“记忆”正在被强行塞进她的脑子里，像有人硬要把一块拼图塞进错误的位置，不管那块拼图合不合适，不管她的脑子愿不愿意。

　　“我不需要这个。”她在心里说。

　　剧情不管。

　　画面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有了色彩和声音——咖啡馆，落地窗，一个男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杯美式，侧脸轮廓分明。

　　姜糖不认识他，但她知道这就是颜洐。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会推门进去，会“碰巧”坐在他旁边，会“无意中”看到他的脸，然后心脏猛地跳一下，然后“沦陷”。

　　全是被安排好的。

　　甚至连心跳加速都是被写好的——不是她自己的心跳，是作者笔下“姜糖”的心跳。那个“姜糖”不是她，是一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姜糖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睁着眼睛看着桌上摊开的地理课本。课本翻开在气候图那一页，她昨天画了半天还是没记住的几个气候类型，现在看起来像是某种外星文字。

　　她就这么趴着，睁着眼，一动不动。

　　脑子里那个“相遇”的画面还在往外涌，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电影，她关不掉也换不了台。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姜糖”的“心动”——那种被人为制造的、不属于她自己的、莫名其妙的心脏加速。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着，强制它跳得快一点。

　　姜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非常平静的话。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真的有病？我一个困得要死的人，大课间十分钟你都不放过我？你给我安排什么相遇？安排什么一见钟情？你让我以后回忆起来，别人问‘你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我说‘是大课间补觉被一个傻逼作者强行塞进脑子里的’？”

　　系统没有回答。

　　剧情还在继续。咖啡馆的画面越来越完整，甚至开始有了背景音乐——那种很俗的、钢琴弹的、一听就知道是“浪漫场景”的音乐。

　　姜糖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在桌上摸到了自己的保温杯。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那股强行塞进来的“心动”被冲淡了一点。

　　她重新把脸埋回胳膊里，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睡着。她只是在黑暗里安静地躺着，等着那个傻逼作者的剧情自己演完。等这该死的“相遇”结束了，等那场人为制造的“一见钟情”过去了，她还要上下一节课。

　　好像是历史课。

　　历史老师人挺好的，讲课也不会太吵，到时候她可以眯一会儿。

　　至于那个什么颜洐、什么一见钟情、什么“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姜糖把脸往胳膊里埋得更深了一些，闷闷地在心里骂了最后一句。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