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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灵族圣文 明晃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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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晃晃的阳光在青石小径上铺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脚下石板上沾着不少墨绿色的藤汁,踩上去黏答答的发涩。
沈砚辞走在最前,指尖转了个笛花,抬臂想搭谢珩的肩,左臂伤口一扯,指尖猛地蜷起。他顺势将墨笛换去右手,步子晃得闲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前面那人看似没有注意到他,脚步却慢了半分,恰好与他并肩。
灵绾禾与清瑶并排走着,走了一阵,灵绾禾抬头望了眼石隙漏下的天光,歪头道:“你们觉不觉得奇怪?进药纹支路也有不少时间了,怎么过了这么久天还亮着?日头半分都没往下沉。”
谢珩抬眼扫过石光,温声道:“秘境多有时间禁制,太初子要常年滋养药圃,须以灵力稳住天光,流速比外界慢些。”
“原来是这样。”灵绾禾恍然大悟,小声嘀咕,“我说怎么一点天黑的迹象都没有。”
“这太初子也真能折腾。”沈砚辞踢开脚边一块碎石,石子撞在石壁上,脆响荡开,“好好的药圃拆得七零八落,三个药圃东一个西一个,走得腿酸。我看他就是故意折腾人,不想叫人轻易拿到传承。”
灵绾禾软声反驳:“才不是呢。师父说上古丹师布阵讲究循序渐进,一号培药草,二号育种引,三号便设丹炉殿,都是章法。太初子前辈是怕后人急功近利,才设了门槛。”
“哟,传承还没到手,先护上祖师了?”沈砚辞回头冲她挤眼,“等拿到丹道传承,你是不是得当场拜师?”
灵绾禾脸一红:“丹道祖师太初子六界皆知,若能拜师自然是好……不对!二哥你又戏弄我!”
她攥着药锄作势要打,清瑶在旁冷冷补了句:“他也就这点本事,专欺负年纪小的。等见了三号药圃的试炼,看他还贫不贫。”
沈砚辞一脸无辜:“劳逸结合罢了,总不能全程绷着脸赶路?再说,什么考验难得住我们大哥?我就负责躺赢咯。”
他撞了撞谢珩的肩,眉梢挑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谢珩侧首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再逞强运功,这条胳膊便不用要了,还躺赢。”
指尖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敲,沈砚辞登时噎住,摸着鼻子讪笑:“忘了忘了,我不吹笛,这不还有你么。”
几人又走了一段,沈砚辞抬眼间,瞥见远处山巅立着道白衣人影,临风站得笔直,掌中握着枚莹白物件,日光下泛着细碎冷光。
“那边站着的,是不是清玄门的陆清?”他抬下巴点了点山巅,“站那么高做什么。”
谢珩循声望去,颔首道:“是他。他掌中的发光物件乃是传讯玉符,应当是在给宗门师尊传递秘境讯息。”
话音未落,山巅那人似是察觉到下方目光,微微侧身。隔着遥遥雾色看不清神色,只见他抬手,遥遥朝四人方向一揖,礼数周全。
谢珩也停了步,抬腕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沈砚辞挑了挑眉,低声道:“隔这么远都能察觉,这人感知力倒真不一般。”
“清玄门修静心诀,六感本就远超同辈。”谢珩收回目光,“他行事稳妥,不会生事,走我们的便是。”
再往前走半里地,谢珩忽然顿步,目光扫过后方茂密灌木丛,眸色微沉。
“怎么?”沈砚辞顺着望去,只见风卷叶动,半个人影也无。
“不对。”谢珩声音压得极低,只四人听得见,“剑纹通道那边,多久没动静了?”
清瑶道:“自解决护园灵藤起,便没了声响。”
沈砚辞嗤了一声,指尖转着短笛,语气漫不经心:“真是阴魂不散。就这点胆子,他也只配跟在后面吃灰。”
灵绾禾急道:“大师兄,来的人多吗?我们怎么办?”
谢珩摆手:“只有两人,想来是孟烈派的探子。”他收回目光,继续前行,“不必管,他不敢正面动手。剑纹通道他们定是折损惨重,多半想等我们拿全丹符再来捡漏。先取丹符要紧,保持警惕即可。他若真敢抢,不必怕。”
沈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表情像是“有你在我自然放心”,继续往二号药圃去。
风卷草叶擦地而过,沙沙声里藏着极轻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吊在后面。
转过一道弯,一道爬满枯藤的石门撞入眼底。
沈砚辞快步上前,挑开门上垂落的枯藤,枯藤一碰便碎,黑灰簌簌落了满肩。
他嫌恶地拍净衣袍,蹙眉道:“这就是二号药圃?破成这样,别是早被人搬空了。”
石门比一号药圃入口高出近一倍,门扉爬满干枯发黑的藤蔓,如扭曲的蛇缠缚其上。门面刻满古老纹路,笔画曲折,比一号药圃的灵族文字更古朴繁复。
清瑶上前,指尖拂过一道纹路,指腹沾了细碎石粉。她蹙眉摇头:“又是灵族文字,比先前在一号药圃看到的古老得多,至少早了上千年。”
“我看看!”灵绾禾连忙凑上去,睁圆了眼盯着纹路,眉头越皱越紧,念念有词半晌,也没拼出一句完整的。
她垮下脸,泄气道:“我跟着师父学了三年古灵族文,可这种上古圣文也太难了,笔画拐得全是弯,我顶多认出‘药’‘心’二字,剩下大半都认不全。”
沈砚辞也凑过去,目光落在曲曲折折的刻纹上。
脑子里忽然莫名一胀,像有什么尘封的东西顺着眼底钻进来,一串模糊的意思凭空冒了出来。腰间墨笛轻轻烫了一下,像是在肯定他的想法。
他神色一怔,话先于意识溜了出来:“药引为根,丹火为魂。此圃育万载药引,非心诚者不得入内。”
话音落,他自己先愣了。
那些曲里拐弯的字符他一个也不识,偏生整句话的意思清清楚楚浮在心头。
他暗自纳闷:难不成荒域待久了,什么旁门左道都沾了点皮毛?真是样样都懂一点,样样都不精,偏生关键时刻能冒出来两句。
“二哥你认得?!”灵绾禾眼睛瞪得溜圆,“你也学过灵族文字吗?有空咱们切磋切磋。”
“哪里是特意学过。”沈砚辞回神,摸着下巴故作漫不经心,“许是你二哥我天赋异禀,看一眼便悟了。”
嘴上说得轻巧,心里那点莫名的异样挥之不去。他抬下巴点了点石门,“你试试,照着这个意思,用灵族古语念出来,说不定是开门的口诀。”
“好,我试试!”
灵绾禾立刻打起精神,指尖顺着纹路慢慢划动,按着沈砚辞说的意思,磕磕绊绊用古灵族语念了出来。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石门上所有纹路同时亮起柔和绿光,如万千溪流汇聚。厚重石门发出沉闷吱呀声,缓缓向内敞开,一股干燥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真的开了!”灵绾禾又惊又喜,蹦起来拍他胳膊,“二哥你也太神了!该不会你是灵族圣女转世吧,天生就认得圣文!”
“什么圣女转世。”沈砚辞伸手敲了下她的脑门,没好气道,“圣女好歹是女子,我一个大男人,转哪门子的世。”
灵绾禾捂着脑门笑个不停,又歪头琢磨:“说起来也是,这圣文据说只有灵族嫡系才能一眼看懂,不过灵族都没落千余年了,哪还有什么嫡系血脉呀,大师兄你说对吧?”
谢珩立在石门旁,目光先掠过灵绾禾指尖残留的绿光,又扫过沈砚辞腰间微烫的墨笛,眸色微动,喉结滚了滚:“嗯。咱们进去吧,小心些。”
四人依次入内,门内景象与一号药圃截然不同。
一排排青石药台沿石壁排开,十之八九都是空的,只留浅浅圆形凹痕。最中央三座药台上,各生着一株奇异植株,周身萦绕淡淡灵光,昏暗中格外醒目。
谢珩道:“原来是药引培育圃。太初子将药引种在此处,可惜此地灵力不似一号药圃充沛,年代久远,药引十不存一。”
灵绾禾眼睛亮得像星子,快步走到药台前。
“天呐!你们看,这是九转还魂草母株!”她指着左侧泛红的草叶,声音都在发颤,“中间是冰魄莲药引,右边是洗髓花!这些都是上品仙丹的核心材料,我只在宗门古籍上见过,还以为是传说呢!”
沈砚辞凑过去瞧了瞧,三株草看着平平无奇,他挑眉道:“这么值钱?那还等什么,挖了。”
他伸手便要摘,被灵绾禾连忙拦住,手背被拍了一下:“不行!绝对不能现在挖!”
“怎么不能挖?”沈砚辞收回手,边揉着边故作委屈,“放着也是放着,揣兜里才安心。”
说着还拍拍兜,模样逗得灵绾禾失笑。
“上古药引极有灵性,不能碰铁器,也不能随便采摘。”灵绾禾认真解释,“须用玉刀连根起出,放进玉盒温养,药效才不会散。现在采了,不出半个时辰便枯萎了,太可惜。”
她眼睛弯成月牙,“我们先去拿丹符,丹炉殿里定有玉刀玉盒,等拿到传承再回来采药引,好不好?”
“行吧行吧,都听你的。”沈砚辞耸耸肩,靠在旁侧石柱上,短笛敲了敲掌心,“反正传承到手,药引早晚是我们的,总不能长脚跑了。”
清瑶嗤笑道:“还说人家晚宁小财迷,我看你也不差。”
他竖起墨笛挠了挠鼻尖,耸耸肩没搭话。
沿药台往里走,越往深处,石壁纹路越密,绿光也越亮。
行至最深处石壁前,第二枚青铜丹符嵌在凹槽里,周身裹着淡绿光晕,与石门纹路同出一脉,周遭并无禁制。
“这么简单?”沈砚辞挑眉,伸手取下丹符,攥在手里四下扫了一眼,“不会又有诈吧?”
“最终考验应当在三号药圃。”谢珩走过来,目光落在丹符上,“听晚宁方才念的意思,太初子看重的是心性,不是武力。能看懂灵族圣文找到此处,本就算过了第二关。只是第三试炼是什么,古籍无载,须得进去才知。”
灵绾禾凑过来,笑道:“二哥,这枚也给你拿着吧。两枚丹符合力,温养你的伤口效果更好。”
“又给我?”沈砚辞捏着丹符,哭笑不得,“你就不怕我弄丢了?两枚呢,丢了可没处补。”
灵绾禾摇头,一脸认真:“二哥看着不靠谱,要紧东西交给你,定不会丢的。而且丹符灵力温和,你带着也能好受些。”
沈砚辞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心里一暖:“行吧,我勉为其难替你保管着,谁抢我跟谁急。”
清瑶在旁淡淡补了句:“晚宁,交给他靠谱吗?别忘了他上次拿符箓跟老头换酒喝,你就不怕他拿丹符去换酒?”
灵绾禾被逗得直笑。
沈砚辞登时炸毛,举着丹符作势要丢她:“不是说好不提这事了!小心我拿丹符砸你!”
灵绾禾躲在清瑶身后,边笑边道:“不行不行,不能欺负瑶瑶。”
谢珩笑了笑,将丹符按进沈砚辞的锁灵袋:“此地不宜久留,先看看内侧丹室,再去三号药圃。”
石壁一侧嵌着道窄门,推开后是间雅致丹室,药香比外间更醇厚,混着一丝极淡的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