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与魔笛共舞》柳七签

32、哈伊杜克的拒绝 清晨的

　　清晨的露水还凝在草叶尖，扎达尔青训营的二号场地上就有了动静。
　　埃利亚斯把标志盘摆成蜿蜒的S形，退到两步开外，脚尖轻轻一挑，皮球贴着草皮滚向对面的卢卡。
　　十四岁的少年身形清瘦，脚步却像踩在节拍上，侧身、领球、变向，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绕完所有标志盘后，脚腕一翻，球又稳稳地送了回来。
　　“逆脚再来三组。”埃利亚斯接住球，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触球再轻一点，别用脚内硬磕。”
　　这是他结合前世记忆量身设计的双人训练：练小范围传切、逆足连续触球、墙式二过一和无球跑位预判。
　　都是最打磨球感与默契的内容，负荷刚好适配这个年纪的骨骼发育，不透支身体。
　　不远处的禁区里，韦德兰·乔尔卢卡正对着练高空球落点判断。
　　宽肩长腿，站在禁区里像半截结实的铁塔。他按着埃利亚斯给的法子，每次起跳前先预判落点、卡好身位，再稳稳将球顶出，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草皮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这是三人雷打不动的早训加练。埃利亚斯结合前世的经验，给每个人都量身定了计划：他和卢卡磨小范围传切与逆足球感，给乔尔卢卡安排的则是转身速率、低位卡位与高空球落点预判 —— 都是中后卫最核心的要点。
　　马米奇的封杀只落在埃利亚斯和卢卡头上，乔尔卢卡依旧能正常参训、踢比赛。
　　可他依旧主动凑了过来，每天天不亮就等在训练场门口，陪着两人加练，陪着他们坐冷板凳，队里有人私下说闲话，他第一个撸袖子上去理论。
　　天天如此，白天练体能跑圈，下午别人回家，他们就在小场里反复磨细节。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踢迪纳摩他们三人都有进球的主要原因。
　　同龄人靠身体冲抢时，他们已经能靠节奏变化晃开防守；别人闷头带到底线时，他俩一个眼神就能完成撞墙配合。
　　巴西奇教练总说他俩“踢球像脑子里装着战术板”，可只有埃利亚斯知道，这都是前世踩过无数坑才总结出的捷径——少年时代，球感与意识永远比蛮力重要。
　　距离上次迪纳摩球探上门已经过去三天。
　　埃利亚斯清楚马米奇的行事风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被拒绝的场子，他迟早要找回来。
　　说不定再过些日子，马米奇的手就能伸到各支本土俱乐部，只消打声招呼，就没人敢收他们两个“不识抬举”的小子。
　　哈伊杜克是克罗地亚足坛仅剩的、能和迪纳摩分庭抗礼的老牌豪门，也是他们在本土最后的稳妥选择。
　　必须趁马米奇还没腾出手封堵门路，去试这一次。
　　休息时他拧开水囊递过去，语气平常：“周末跟我去趟斯普利特，哈伊杜克的青训试训，我跟教练说了。”
　　乔尔卢卡刚好跑完一组折返跑，大汗淋漓地走过来，抓起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大半。
　　他抹了把嘴，听见埃利亚斯说周末要去斯普利特的哈伊杜克试训，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我跟你们一起去！给你们加油助威，也顺便看看克罗地亚第一豪门的青训到底有多厉害。”
　　卢卡正擦汗的手顿了顿，蓝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染上点迟疑：“我们拒绝了迪纳摩，去哈伊杜克……会不会有麻烦？”
　　“就是怕以后有麻烦，才趁现在去。”埃利亚斯没瞒他，指尖轻轻敲了打水囊，“马米奇心眼小，保不齐以后会给各俱乐部打招呼。趁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我们先把路趟一遍。哈伊杜克和迪纳摩是老对手，不至于完全听他的。”
　　埃利亚斯简单跟他讲了讲这家俱乐部，“克罗地亚足坛的老牌豪门，跟迪纳摩齐名，拿过十几次联赛冠军，青训体系很成熟，出过不少国脚。他们的青训更看重技术，不像迪纳摩全是马米奇的人，是本土除了迪纳摩之外最好的路子。”
　　乔尔卢卡拍了拍卢卡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怕啥？你技术那么好，他们要是看不上，那是他们瞎。到时候我在场边给你喊加油，保管你踢得比平时还顺。”
　　埃利亚斯没说的是，前世卢卡十五岁那年，就是满怀期待去哈伊杜克试训，最终因为身材太过瘦小被拒，成了少年时代最大的挫折。
　　今年卢卡才14岁早了1年，但是身体素质绝对比上一辈子好很多。无论是脚法、视野还是组织能力，这几年他一直有开发卢卡的天赋。
　　但是依旧早，而且哈伊杜克一直更看中身体素质，巴尔干足坛向来信奉“身体即天赋”，瘦小个子技术再好，也容易被一眼判死刑。
　　但是马米奇已经注意到他们了，无论早1年还是晚1年，结果都是一样的，去试试看吧，如果真的不行再研究其他路子。
　　卢卡点了点头，把水囊凑到嘴边喝了两口。他知道埃利亚斯想得远，从来不会错。
　　只是想起迪纳摩球探那天放的狠话，心里还是有点发沉。
　　周末天刚亮，三人就坐上了开往斯普利特的长途大巴。
　　战后的公路不算平整，车开得晃晃悠悠，窗外是连绵的达尔马提亚海岸，蓝得透亮的海顺着公路铺开。
　　乔尔卢卡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他以前在电视上看哈伊杜克比赛的事，讲队里那个传奇前锋的远射有多厉害，变着法子给两人打气。
　　卢卡趴在车窗边听着，指尖轻轻扣着玻璃，紧绷的嘴角慢慢松了些，既有期待，也藏着点紧张。
　　哈伊杜克的名字他听很多次了，扎达尔青训里的小球员聚在一起总会说起来这些大俱乐部。
　　埃利亚斯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叽叽喳喳的大个子，右手边是安静看海的金发少年，心里像被海风填得满满的。

　　埃利亚斯坐在他身边，他看着少年雀跃的侧脸，时不时递过水和面包。
　　哈伊杜克青训营坐落在城市边缘，蓝白相间的建筑连成一片，标准的天然草球场一块挨着一块，比扎达尔的基地气派太多。
　　试训的孩子来了二十多个，个个眼神发亮，都盯着那件蓝白条纹的梯队球衣。
　　测试分三项：基础技术、体能对抗、小场比赛。
　　乔尔卢卡没进场，就靠在场边的铁丝网上站着，像个专属拉拉队队长
　　基础技术环节，卢卡颠球稳得像粘在脚上，绕杆步频快得让人眼花，颠球、绕杆、长传精准度，卢卡的球感甚至压过了所有同龄孩子，停球卸力像粘在脚上，长传落点分毫不差。他就攥着拳头小声叫好，巴掌拍得通红。
　　负责测试的教练频频点头，在本子上记个不停。
　　可到了体能对抗环节，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埃利亚斯十四岁已经长到一米七五，肩背宽实，核心力量练了六年，对抗起来稳如磐石，撞得同龄孩子连连后退；
　　比起前世十五岁时面黄肌瘦的模样，现在卢卡将将一米六，这六年充足的营养和核心训练已经让卢卡壮实了不少，小腿肌肉线条利落，下盘也稳。
　　可幼年亏空，骨架天生纤细，和那些从小吃牛肉奶酪长大、肩宽背厚的孩子撞在一起，还是会被挤得踉跄。
　　折返跑到最后三十米，他呼吸明显重了，冲线时扶着膝盖弯下腰，额前的金发全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咬着牙撑完了全程，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小脸白了几分，却一声没吭。
　　场边的乔尔卢卡看得眉头紧锁，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想喊又怕打乱他节奏，只能憋着气小声念叨：“稳住卢卡！慢慢来！”
　　最后的小场对抗，两人依旧默契。卢卡在中场传球调度，视野开阔得离谱，几次直塞都穿透了防线；
　　埃利亚斯前后飞奔，防守能断球，进攻能终结，几乎凭一己之力扛着队伍走。
　　卢卡送出第三脚直塞、助攻埃利亚斯破门时，乔尔卢卡直接跳了起来，挥着胳膊喊 “好球”，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卢卡只要一遇到贴身逼抢，出球节奏就会被打乱，身体劣势太明显了。
　　终场哨响时，卢卡喘得厉害，球衣后背全湿了。他抬头看向埃利亚斯，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他自己也知道，对抗环节拖了后腿。
　　试训结束后，两人坐在场边等结果。卢卡攥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小声问：“埃利亚斯，你说……我们能过吗？”
　　乔尔卢卡坐在他旁边，一个劲地说 “你踢得超棒，刚才那脚直塞我都看傻了”，变着法子给人宽心。
　　“技术没问题。”埃利亚斯没说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别多想。”
　　没过多久，青训主管拿着名单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埃利亚斯面前，脸上带着笑意：“你叫埃利亚斯是吧？表现很好，身体、技术、意识都达标，我们决定留下你，下周就可以来U15梯队报到，食宿补贴和梯队待遇都按最高标准来。”
　　说完，他瞥了旁边的卢卡一眼，语气平淡下来，带着点显而易见的轻视：“另一个孩子，卢卡·莫德里奇，就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