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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拒绝 看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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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的欢呼经久不息,什季佩他们站起来鼓掌,老卢卡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吩咐声,男人连连应声,挂了电话,又深深看了一眼场上的三个少年,转身消失在了看台的通道里。
他叫是兹德拉夫科·马米奇的远房堂弟,也是迪纳摩青训营的核心球探,实打实的嫡系。
今天本来是来看自家合作梯队的比赛,想挑几个好苗子收进迪纳摩一线队当替补培训,没想到竟撞见了这么两块璞玉。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场上的两个少年身上。
那个9号埃利亚斯,全能、硬朗、大心脏,;8号卢卡更绝,视野、脚法、节奏把控,全是顶级,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份控场能力,好好打磨几年,绝对能成迪纳摩的核心。
“好苗子,真是好苗子。”兹沃尼米尔低声念叨着,指尖在笔记本上敲了敲,“扎达尔这种小地方,留不住这种天才。”
他很清楚堂哥的手段——只要是克罗地亚境内的好苗子,迪纳摩看上的,就没有挖不到的。
要么乖乖签约,要么就用资源、用足协关系卡着,让你在本土足坛寸步难行,最后只能低头签霸王合同。
这两个孩子,他要定了。尽早下手,别被别家抢了先。
他又深深看了场上一眼,转身离开了。
夏日的风卷着欢呼声吹过绿茵场,少年们举着奖杯笑闹,还沉浸在夺冠的纯粹喜悦里。
决赛的余热还没在更衣室里散尽,金色的奖牌胡乱堆在长凳上,汗湿的球衣扔了一地,少年们的笑闹声撞在白墙上弹回来,裹着沐浴露和运动饮料的甜香。
埃利亚斯正低头擦着护腿板,卢卡蹲在他旁边,指尖反复摩挲着奖牌上的纹路,嘴角的笑就没压下去过。
更衣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风裹着室外的热气涌进来,喧闹声猛地一滞。
男人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夹着公文包,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雪茄,站姿倨傲,眼神扫过闹哄哄的少年们,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自报家门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我是萨格勒布迪纳摩青训部的,代表马米奇先生过来,找埃利亚斯索尔科和卢卡·莫德里奇。”
喧闹的更衣室瞬间静了。
卢卡手里的奖牌 “叮” 地碰在长凳上。他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又飞快地瞟向埃利亚斯,指尖下意识攥住了埃利亚斯的球衣下摆。
萨格勒布迪纳摩 —— 克罗地亚足坛的绝对豪门,是所有踢野球长大的孩子梦里都想踏进的地方。他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只有进了迪纳摩,才算真正踏上职业足球的路。
几个小队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向人群里的两人,眼里满是羡慕。
埃利亚斯心里却猛地一沉。
马米奇。
这三个字像一根冰针,瞬间扎进他的记忆深处。
前世他瘫痪在床时,亲眼看着新闻里卢卡被卷进贪腐案,被马米奇派系泼脏水、造谣言,险些毁掉职业生涯;他知道太多克罗地亚天才,被霸王合同绑死在迪纳摩,被榨干价值后随手丢弃,年纪轻轻就泯然众人。
这个人是克罗地亚足坛的吸血鬼,靠垄断青训、操控足协、压榨球员发家,手里攥着无数球员的职业生涯。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寒意,面上不动声色,拉着卢卡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平淡:“我是埃利亚斯,他是卢卡。您找我们有事?”
“马米奇先生看过你们的比赛录像,很欣赏你们的天赋。”球探抬着下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打量两件货物。
“给你们个机会,这个夏天直接进迪纳摩U15梯队,住球员公寓,装备、食宿全免。未来一线队优先提拔,有马米奇先生关照,你们的职业路能少走十年弯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来挖人,是施舍给两个穷小子一步登天的机会。
旁边几个队员听得眼睛都直了——能进豪门梯队,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卢卡也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迪纳摩,那是克罗地亚最好的俱乐部,是每个踢球的孩子都向往的地方。
可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埃利亚斯,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背。
埃利亚斯心里冷笑。
优厚条件的背后,是捆死一辈子的霸王合同,是动辄百分之三四十的转会分成,是未来想离开时漫天要价的违约金,是稍有不从就舆论抹黑、足协封杀的下场。
这点蝇头小利,就想买断两个天才的职业生涯,打的好算盘。
他脸上没露半分情绪,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却疏离:“多谢马米奇先生的看重,也辛苦您跑这一趟。不过我们目前在扎达尔的训练很系统,教练和队友都很熟悉,暂时没有转会的打算。”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安静了。
球探脸上的倨傲僵住了,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他上下打量了埃利亚斯两遍,嗤笑一声:“小子,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迪纳摩是克罗地亚的豪门,没有我们铺路,你们在扎达尔踢到死也踢不上顶级联赛。马米奇先生是什么人?克罗地亚足协、国青队、联赛裁判组,哪个不给他面子?”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沉了下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别给脸不要脸。小地方出来的孩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们今天不答应,以后就别想在克罗地亚足坛立足——国青队进不去,顶级俱乐部不敢要,你们这辈子就只能在低级别联赛混。国家队?更是想都别想。”
空气瞬间绷紧。卢卡眉头皱起来,下意识往埃利亚斯身边靠了靠,心里有点发慌。
他不太听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对方话里的威胁听得明明白白。
埃利亚斯伸手,不动声色地握住卢卡的手腕,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怕。
他抬眼看向球探,眼神平静得很,没半分惧意:“足球靠的是脚底下的本事,不是谁说了算。我们好好踢球,不愁没出路。马米奇先生手再大,也遮不住整个欧洲足坛。”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转会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请回吧。”
“好,好得很。”球探气极反笑,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扎达尔能踢出什么名堂。等你们混不下去求上门的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他撂下狠话,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带着一身怒气。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队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谁也没想到,天上掉下来的豪门机会,就这么被埃利亚斯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还得罪了迪纳摩的人。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小声嘀咕 “疯了吧,迪纳摩都不去”。卢卡攥着埃利亚斯的衣角没松手,腮帮子微微鼓着,眼里有疑惑,却没问出口。
这六年里他早就习惯了,埃利亚斯做的每一个决定,从来都有他的道理,从来都没让他们吃过亏。
乔尔卢卡刚冲完澡,裹着毛巾进来,正好听见最后那句威胁,又看了看两人沉下来的脸色,当场就急了:“怎么回事?迪纳摩挖人?你们给拒了?”
他几步凑过来,毛巾都滑到了胳膊肘,“那可是迪纳摩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们怎么……”
埃利亚斯拉了他一把,三个人绕到更衣室最里面的角落,避开了其他人的目光。卢卡也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睛望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迪纳摩是好,但马米奇不是什么好人。” 埃利亚斯压低声音,指尖轻轻敲了敲墙面,“你们没听过圈内的传闻?他手里的合同全是霸王条款,球员转会他抽走大半分成,不听话的就直接雪藏,一辈子踢不上正式比赛。他不光管迪纳摩,连克罗地亚足协、国青队、成年队都能插手,想捧谁想压谁,全凭他一句话。”
乔尔卢卡瞪大了眼睛,浓眉拧成一团:“不能吧?他这么嚣张?没人管?”
“管不了。” 埃利亚斯摇了摇头。他没法说自己亲眼见过上一世的结局 —— 卢卡后来卷入马米奇的经济案,被舆论围攻,差点惹上牢狱之灾;乔尔卢卡虽没深陷其中,职业生涯也处处受掣肘。
他只能换了种说法,“我以前听一个跑足球的老记者说过,前些年有个很有天赋的前锋,不肯签他的不平等合同,结果整个克罗地亚的俱乐部都不敢要他,最后只能跑去东欧小国踢球,天赋全浪费了。”
他看向乔尔卢卡,语气郑重:“你以后如果遇到他的人,签合同一定要格外小心,最好找独立的律师看清楚,别被他拿捏住。我们不去迪纳摩,不是不想踢更好的联赛,是不想把自己的职业生涯,交到这种人手里。”
卢卡听得后背有点发寒,指尖微微蜷起。他以前只觉得迪纳摩风光无限,从没听过台面下这些腌臜事。
此刻看着埃利亚斯认真的眼神,他心里那点对豪门的憧憬瞬间散了大半,只轻轻 “嗯” 了一声:“我听你的。”
乔尔卢卡也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骂了句 “真孙子”,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去就不去,咱在哪不能踢球?我跟你们一起,他还能把咱们三个都封杀了不成?”
少年人以为拒绝只是一次选择,却没领教过资本打压的分量。
报复来得比他们预想的更快,也更悄无声息。
先是下周的达尔马提亚地区邀请赛,公布大名单时,全队都去,唯独少了埃利亚斯和卢卡。
教练只含糊说 “战术调整,你们俩留在基地加练”,眼神却躲躲闪闪。
再后来,全国青少年联赛的预选赛、友谊赛、交流赛…… 名单上再也没出现过两人的名字。
队友们训练时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有避讳,也有私下的窃窃私语。
有人说他们得罪了大人物,有人说他们太狂,活该没球踢。
每次训练赛,教练总把他们分到替补队,要么就让他们在一边练体能,连正式的对抗都很少安排。
乔尔卢卡每次都主动申请跟他们一组,拼抢得格外凶,下场时摔了矿泉水瓶,骂骂咧咧说 “这帮人也太欺负人了”。
最明显的是教练的态度。这天训练结束,主教练把埃利亚斯和卢卡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教练掐灭了烟,看着两个站得笔直的少年,叹了口气,语气是难得的恳切:“我知道你们委屈,也知道你们有天赋。但听我一句劝,服个软,给马米奇先生那边递个话,去迪纳摩好好踢,有球踢才是首要的。”
他敲了敲桌子,声音压得很低:“马米奇在克罗地亚是什么分量,你们慢慢就懂了。他打了招呼,没有俱乐部敢要你们。再耗下去,你们这点黄金年纪就耽误了。十四岁,多好的岁数,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卢卡抿着唇没说话,指尖攥得发白。埃利亚斯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却没有半分动摇:“谢谢您的好意,教练。这几年您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记着。但迪纳摩,我们还是不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教练急得拍了桌子,看着两人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又泄了气,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好自为之。”
从办公室出来,夕阳正往亚得里亚海的方向沉,把跑道染成一片暖红。卢卡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走了半天才小声开口:“埃利亚斯,我们…… 真的不能在克罗地亚踢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迷茫。扎达尔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第一次接触足球的地方,他从没想过要离开。
埃利亚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少年的金发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边,眼尾有点红,却倔强地没露出半分脆弱。他又看向旁边的乔尔卢卡,大个子皱着眉,一脸 “大不了咱们跟他们拼了” 的狠劲。
“克罗地亚很小,但世界很大。” 埃利亚斯的声音很沉稳,像每次在场上稳住节奏时那样,有条不紊,“足球不是只有迪纳摩一条路,也不是只有克罗地亚能踢。既然他想把我们困在这里,我们就出去。欧洲很大。足球俱乐部那么多,奥超、荷甲、德甲,有的是愿意好好培养球员的地方。他还没本事只手遮天。”
“只要我们足够强,所有威胁都是跳梁小丑。”“总有地方能让我们好好踢球。”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撩起少年人的衣角。卢卡抬头看着埃利亚斯的眼睛,那里面的笃定和明亮,和六年前他第一次站在 U8队伍前,挡在他身前时一模一样。
他心里的慌乱忽然就散了,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从难民营的碎石地,到小院的空坪,再到青训营的草坪,埃利亚斯永远站在他前面,替他挡掉风雨,替他看清前路。
埃利亚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前路不会容易,两个十四岁的孩子想闯出国门,要碰的壁、要吃的苦还多着呢。
可没关系,他们并肩站在一起,有脚下的足球,有彼此的底气,就没什么可怕的。
扎达尔只是暂留的港湾,迪纳摩也不过是路上的绊脚石。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局限于克罗地亚的豪门,是更广阔的欧洲足坛,是最高的领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