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与魔笛共舞》柳七签

28、扎达尔试训 周

　　周一下午的阳光裹着初夏的热度，落在NK扎达尔青训营的铁丝网门上。
　　什季佩开着从后勤处借来的旧皮卡车，载着一家人往城郊的青训基地走。
　　卢卡趴在车窗边，指尖贴着玻璃往外看，沿路的树影飞快往后退，他攥着衣角的手却越攥越紧，连指尖都泛了白。
　　“紧张了？”埃利亚斯坐在他旁边，瞥见他绷着的小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有一点。”卢卡小声说，蓝眼睛瞟了他一下，又赶紧转回去看窗外，“万一我颠球颠不好怎么办？万一教练嫌我跑得慢怎么办？”
　　“不会的。”埃利亚斯语气很平静，安抚着卢卡，“你平时在院子里颠得很稳，正常发挥就行。就算没发挥好也没关系，就当去玩一趟。”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这一步很重要。
　　扎达尔青训是正规启蒙的起点，踏进去，才算真正摸到了职业足球的门槛。
　　前世卢卡走这条路走得跌跌撞撞，这一世，他要陪着他走得稳一点、顺一点。
　　前世卢卡的足球启蒙在12岁才被扎达尔当地教练托米斯拉夫发现天赋，恩师自掏腰包为他垫付训练费用，卢卡才进入扎达尔青训，这一世在他的干预下他们8岁就有机会加入，少走了很多弯路。
　　车停在青训营门口。铁门刷着蓝白色的漆，里面是连片的平整草坪，远处立着好几排标准球门，穿同款训练服的孩子们正在场上跑圈，喊声笑声顺着风飘出来。
　　比学校的操场大太多，也正规太多。卢卡下意识地往埃利亚斯身边靠了靠，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奔跑的身影。
　　托米斯拉夫·巴西奇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他们下车，立刻笑着迎上来：“来了？快进来吧，我跟青训主管教练科瓦奇教练打过招呼了，他今天正好在，亲自看试训。”
　　“麻烦你了，教练。”老卢卡上前握了握手，一家人跟着巴西奇往营区里走。
　　青训主管德拉甘·科瓦奇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留着寸头，脸上线条很硬朗，正抱着胳膊站在训练场边，目光扫过走过来的两个孩子，在卢卡身上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教练，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两个孩子，埃利亚斯·索尔科，卢卡·莫德里奇。”巴西奇上前介绍，“学校决赛我全程看了，球商特别好，尤其是配合，很有灵气。”
　　科瓦奇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埃利亚斯个子高挑，肩背挺直，看着结实稳当，是个好苗子的样子；旁边的卢卡就显得太瘦小了，细胳膊细腿，站在同龄孩子里都矮小半头，看着风一吹就能倒。
　　他心里先打了个折扣——踢球不是光靠灵气，身体是基础，这么瘦的孩子，对抗两下就扛不住，走不远。
　　“先做基础测试吧。”科瓦奇语气平淡，冲场边的助理教练抬了抬下巴，“颠球、绕杆、折返跑，按U9标准来。”
　　助理教练把两个孩子领到测试区，递过来两个训练用球。
　　先测颠球。埃利亚斯先上，脚尖轻挑，皮球稳稳地起落，左右脚交替，节奏均匀，一口气颠了一百多下才停下，气息都没怎么乱。
　　科瓦奇点了点头，球感很扎实，基础不错。
　　轮到卢卡。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攥紧，把球抛起来。
　　皮球落在他脚尖，像粘住了似的，起落轻盈，脚踝松得恰到好处，不光用脚面，偶尔还能用膝盖、胸口卸一下球，动作灵巧又舒展。
　　他个子小，重心低，颠球的节奏感甚至比埃利亚斯还好，一口气颠了快两百下，最后没站稳才停了下来。
　　科瓦奇的眉头舒展了些。
　　球感是真的好，天生的脚感，这一点比很多练了一两年的孩子都强。就是身子太单薄了，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就没力气。
　　接下来是绕杆和折返跑。埃利亚斯爆发力强，步幅大，速度快，动作干净利落；卢卡步频快，变向灵活，绕杆比埃利亚斯还快，就是折返跑的最后几米明显慢了些，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喘得厉害，小脸涨得通红。
　　“基础还行。”科瓦奇翻了翻记录板，看向什季佩和拉多伊卡，语气直白，“大的那个，身体、技术都过关，没问题。小的这个，卢卡是吧？
　　球感和视野是不错，就是太瘦了，体能也差点，算是擦边过。回去得多补充营养，牛奶、奶酪、红肉不能少，不然对抗扛不住，练不出来。”
　　拉多伊卡赶紧点头：“我们记下了教练，回去肯定给他多补。”
　　卢卡站在旁边，听见“擦边过”三个字，耳朵尖一下子耷拉下来，有点泄气。
　　埃利亚斯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说：“没事，能过就行，以后慢慢练。”
　　卢卡抿了抿嘴，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悄悄打定主意，以后要多吃饭，不挑食，快点长壮实。
　　“行了，去跟梯队的孩子踢二十分钟小场，我看看实战。”科瓦奇挥了挥手，让助理教练带他们去场地。
　　小场是五人制，场地不大，最考验配合和小技术。埃利亚斯和卢卡分到一队，对面是青训营U9的正式队员，已经练了快一年。
　　开场前，埃利亚斯低头跟卢卡叮嘱：“别硬扛身体，多用变向和传球，你跑空位，我给你递球。”
　　“好。”卢卡点了点头，刚才的失落散了不少，眼里重新燃起劲儿。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对面的孩子仗着练得久，上来就压着攻，可球一过中场，就被埃利亚斯断了下来。他不贪功，抬头扫了一眼前场，脚腕一拧，一脚贴地直塞送了出去。
　　卢卡早早就插到了防守空档里，接球、转身、射门一气呵成，动作快得像只小兔子，对方守门员都没反应过来，球就滚进了网窝。
　　“好球！”场边的巴西奇忍不住喊了一声。
　　科瓦奇没说话，却往前凑了半步，看得更认真了。
　　接下来的时间，彻底成了两人的配合秀。
　　埃利亚斯坐镇中场，防守、抢断、调度一把抓，球到他脚下就稳得离谱，传球永远精准地落在空档里；
　　卢卡则在前场灵活穿插，跑位像长了眼睛，总能刚好出现在最舒服的接球点，停球、分球、射门都恰到好处，不光自己能进球，还能给队友做球。
　　二十分钟下来，他俩联手打进了四个球，配合得行云流水，完全不像第一次跟梯队合练的孩子。
　　场边的科瓦奇频频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
　　身体是弱了点，可这脑子、这球感、这默契，真是天才啊。
　　尤其是卢卡，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什么时候该传、什么时候该插，视野完全不像八岁的孩子，好好养养身体，以后绝对能成气候。
　　“行了，停吧。”科瓦奇吹了声哨，冲场上招了招手。
　　两个孩子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卢卡喘得厉害，却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教练，带着点忐忑的期待。
　　“通过了。”科瓦奇看着他俩，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明天正式入队，每周二、周四下午四点训练，周六上午小场对抗，装备队里统一发，不用你们花钱。”
　　他顿了顿，特意看向卢卡：“小子，回去多吃饭，把身子养壮点。技术不错，别让身体拖了后腿。”
　　“谢谢教练！我肯定多吃！”卢卡立刻大声应，笑得灿烂，脸颊红扑扑的，比赢了比赛还开心。
　　巴西奇笑着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好样的，以后好好练，前途无量。”
　　什季佩上前跟科瓦奇握手，语气诚恳：“麻烦教练多费心了，孩子要是不听话，该说就说。”
　　“放心吧，孩子有天赋，我们肯定好好带。”科瓦奇点了点头，又跟家长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比如训练穿运动鞋、别带零食、提前十分钟到之类的。
　　离开青训营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色。
　　卢卡一路都蹦蹦跳跳的，攥着埃利亚斯的袖子晃来晃去，嘴里念叨个不停：“埃利亚斯，我们真的进青训了！以后有教练教我们踢球了！还有统一的球衣！”
　　“嗯，进了。”埃利亚斯笑着应他，心里也轻轻舒了口气。
　　第一步，总算踏出去了。
　　没有战乱耽搁，没有贫瘠的训练条件，不像原本12岁才接受启蒙，不用受冷眼质疑，八岁就有了正规的指导。
　　这只是开始。一步步走上去，把前世所有的遗憾，都变成今生的坦途。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
　　拉多伊卡下午提前回来，特意炖了牛肉汤，还烤了全麦面包，切了奶酪和香肠，摆了满满一桌子。比起逃难时啃干面包、喝豆子汤的日子，现在的日子宽裕太多，想吃肉就能买，想喝奶就有得喝，再也不用算计着口粮过日子。
　　“快洗手吃饭，庆祝俩娃顺利通过试训！”老卢卡笑着招呼，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果酒，给什季佩和自己各倒了小半杯。
　　餐桌上，炖得软烂的牛肉冒着热气，奶白色的汤飘着香菜，旁边摆着金黄的面包片，还有新鲜的蔬菜沙拉。卢卡坐在桌边，眼睛都亮了，拿起面包先啃了一大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拉多伊卡笑着给他盛汤，“教练说让你多补营养，以后每天早上一杯牛奶，晚上一碗肉汤，争取快点长壮实。”
　　“我知道啦妈妈！”卢卡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我肯定都吃光，快点长高长壮，以后踢球就不怕别人撞我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
　　老卢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两个孩子，满脸欣慰：“想当初逃难的时候，能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哪敢想现在还能送娃去踢足球。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是啊。”什季佩点头，看向埃利亚斯，“你们俩好好练，但也别耽误学习。踢球是爱好，读书才是根本，明白吗？”
　　“明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
　　埃利亚斯喝了一口温热的牛肉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很。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家属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远处偶尔传来邻居的说笑声，屋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全是安稳的烟火气。
　　他看向旁边吃得脸颊鼓鼓的卢卡，男孩嘴角沾了点汤渍，正傻乎乎地笑，眼里全是纯粹的开心。

　　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麦香混着肉汤的暖意漫开在舌尖。
　　接下来，就是在青训营里扎稳脚跟，打磨技术，养好身体，一步步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