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序：无声处见你》朔望不见

8、人间烟火 第二天是周

　　第二天是周日。天冉醒来也不知道怎么办——是跑去找他？还是等他？拿起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看到他的微信头像亮着红点。
　　点开来，静静地躺着三行字：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不必急，我在车里等。
　　我只是醒早了。
　　她匆忙洗漱，脚步匆匆赶到学校门口，看到他站在车边。
　　门口的法国梧桐比校内的长得高些，光秃的枝丫泛着淡黄斑驳的颜色。他一身休闲的黑色，突兀地站在冷清的空气中。
　　——这个人是我的人。
　　天冉这样想着，闭着嘴偷偷微笑。
　　眼神接触时，她不自觉地看向他的嘴唇。脑海里想起昨天那个缠绵的深吻，脸颊突然发烫，于是脚步更匆匆，眼神却飘向了远方。
　　我上辈子一定是个轻浮的人，她想。
　　因为她的坚持，这天就只在他的住处拼乐高积木拼了一天。
　　邵峰很无语地看着她。唉，谁叫我受伤了呢？要是过分“胡作非为”，岂不是说谎？
　　对邵峰唯一的告慰，是分别前她依依不舍的眼神，和亲吻后她躲在他怀里羞涩的安静。
　　那一刻，他的心跳又重了。
　　不是伤口的疼。是一种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是他的心跳只为她跳动的节奏。
　　天冉很贪恋他的怀抱，那种有力而温暖的包裹，让她心里踏实的感觉，像是可以汲取无穷的力量，来面对未知的前途。
　　她悄悄抓着他的胸口，不想离开，贪恋一刻是一刻。
　　邵峰被她柔软的触摸搞得心里发麻，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温热而绵长。
　　怪不得说美人乡是英雄冢。
　　美人在怀，谁还想出去奋斗啊，班都不想上了。
　　呃，能抱一会儿是一会儿，就一会儿。
　　邵峰因伤休息结束后，又马上投入工作。
　　天冉因为已经放寒假，回家待了两天后，又返城里在乐译的店里帮忙。
　　蛋糕店在公安局的斜对面，邵峰有空了便过来见见她，顺便一起吃个午饭。
　　乐译看两人，见面还是彬彬有礼的，但是眼波流转、表情甜蜜，关系早就变质了。
　　年末比较忙，邵峰一直没空回老家，于是抽了个时间跟家里视频的时候说了和天冉的事情。
　　邵峰的父母听说儿子终于有对象了，自然是十分高兴。但一听说天冉耳朵有疾，便开始担忧。
　　邵峰已经很忙了，工作又十分危险。他们对他的工作已经提心吊胆，再多一个这样的儿媳妇，岂不是又添一份牵挂？
　　听力障碍，那以后生的孩子会不会也有问题？孩子将来会不会因为妈妈残疾而遭人白眼？会不会家庭的重担都要靠邵峰？
　　邵峰等着他们把忧虑都说完，才说道：“等我忙完，带她回去看你们。你们想见，也可以抽空来一趟。”停顿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说道，“我跟她这辈子分不开了。”
　　“大一没读完我就休学入伍，你们当时问我为什么，我实在是羞愧难当说不出口。是因为看见她被人欺负了，我就教训了那个男生。那个男生为了泄愤，把她打得重伤残疾，她听力障碍不是天生的，是因我的冲动造成的。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怨过我。可是她一直孤零零一个人，没人能接受她，我心里难受。我也一直孤零零一个人，不愿意靠近任何人。她是不想拖累任何人，但我是非她不娶的，除了我，我也不相信其他人能照顾好她。”
　　屏幕那端沉默良久，母亲忽然捂住嘴，眼眶泛红；父亲仰起头，说：“等你忙完，我们去见见。你也别太大压力，我和你妈没有那么难沟通。”
　　挂完，邵峰望着黑掉的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他相信他的坚定会让父母坚信。
　　快过年了，街巷挂起红灯笼，过年的气氛日渐浓厚。
　　邵峰晚上值完最后一班十点多，太晚了打算不去找天冉，但一出办公楼就看见了乐译，天冉的发小。
　　乐译裹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又围着厚厚的围巾，嘴巴里嘟囔道：“邵队，我们喝两口。”邵峰点头应了。
　　市井气浓重的大排档，烟雾缭绕。
　　乐译也不客气，说了句“我先暖暖”，就仰头喝了两盅白酒。
　　邵峰虽然已经值完班，但年底通常比较忙，也容易出事，所以没有喝酒，只是随了两杯茶水。
　　“邵峰，你们俩谈了？”乐译嘿嘿笑着，眼眶泛红。
　　“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可怜她？你给我说实话，不要骗人。”乐译说完，恶狠狠滴看着邵峰。
　　“当然是喜欢。”
　　“不是可怜她没人要？”
　　“不是可怜她。”邵峰说，虽然也总是心疼她。
　　“小时候，我们俩可好了。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一起玩。她比我学习好，我比她体育好。我没觉得配不上她，她去上高中，我去上中专，我叫她不要在学校里谈对象，等我们都长大。”说着，乐译又喝了一盅。
　　邵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倒酒。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是打定主意长大了要娶她，虽然我没说过，但我心里是这么打算的。”
　　邵峰看着他，虽然知道他已经结婚，他们两个没什么。但听他一讲，还是心里酸酸的，他曾陪她长大。
　　“后来我爸死了，我妈倒了，哭天喊地的，我只好休学回家，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我学习不好，自然做什么都笨一些。那个时候家里的生意也不好做，就算叔叔伯伯帮衬，也是两眼一抹黑，没法管我妈，我妹还小还在上学。我妈让我娶谁我就娶谁了，我管不了那么多。”
　　“后来我知道天天被打聋了，又生气又难过，偏偏高亮关进去了，我也找不到发泄的地方，这么多年没出了这口恶气。”乐译长长吐了口气，眼泪又流了一道。
　　“这几年，我给她介绍很多对象，她总是看不上，哼，我也看不上，他们都不行，他们一听说她戴助听器，什么都不说就拉黑，太孬了。”乐译无力得把杯子放在桌上。
　　“你动机不纯。”乐译又指控邵峰，说，“你觉得是你惹的高亮，你应该负这个责任。你不是喜欢，你是可怜她三十多了没人要，否则你前几年干嘛去了？”说完瞪着邵峰。
　　邵峰看他虽然瞪着眼睛，但是眼泪汪汪，没什么威慑力。摇摇头说：“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我和她，分不了那么清楚了。”
　　乐译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些。停顿了片刻，他忽然压低声音：“邵峰，你要是不喜欢她了，就放她走，不要欺负她。我和我老婆会养她的，我有两个儿子，都能给她养老送终。”
　　邵峰点点头，看着对面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
　　乐译又说：“我有很多连锁店，隔壁县也有，市里也有。我给了天天1%的股份，只要有我吃的，她不工作都有饭吃。你明白吗？”
　　邵峰点点头。
　　乐译又说：“你不是最合适的人，你的工作又危险又忙碌，还会让她提心吊胆。”
　　邵峰点头说：“你说的对。”声音低沉而坚定。
　　乐译又说：“对个屁！可她就给你留了位置，十年了，我才发现。”擦了眼泪，随便大吃了几口，又端起酒盅干掉了一杯。
　　“她爷爷有2个儿子，5个干儿子，你知道的。还有我，你将来要是敢对不起她……我就算倾家荡产，也绝不轻饶你，知道吗！”
　　“我知道。”邵峰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水，却烧不散心头的沉重，“我想得很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乐译身边，搀扶他起来。
　　“我送你回去吧？你在哪里住？”
　　“我不回家，喝酒了老婆骂，我去店里睡。”
　　于是邵峰扶他起身，送回了店里。
　　邵峰送完了乐译，时间已经到了午夜，不好再打扰天冉，只发了一条信息，道了一声晚安。
　　邵峰关掉手机，看着满天繁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很黑，风很冷，但他心里很暖。
　　乐译其人，表面粗粝，实则细腻，对天冉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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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邵峰下班了照常来接天冉。
　　“今天早啊？忙完了吗？”天冉看着大亮的天空，跟邵峰说。
　　“是啊，而且约了人去看房子。”等两人都坐好，系好安全带就启动车子出发了。
　　“看什么房子？”
　　“你们学校附近的几个小区，我约了中介去看。”
　　“我们学校附近的房子都有点偏呀，你上班也不太近。”
　　“你上班近啊，到时候你走路上班十分钟以内，不想骑车子也方便的。”
　　“不是你买房子吗？应该就你上班方便。”
　　邵峰看她一眼，右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说：“我们以后要住一起的。”
　　“我们……要住一起？”
　　“当然了，你不跟我结婚吗？”邵峰笑着逗她。
　　“可是我们确认时间不长，还没见过父母，我们到底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还不知道呢？”
　　“相信我，我爸妈已经同意了，过年我值班，过完年再去你家。等我们找到合适的房子就一起住，好吗？现在我的那个一室一厅，你去有点远。”
　　邵峰自顾自地说，天冉看着他蹙眉，然后问道：“我们县城到底有多大？你现在那个小区能有多远？”根本不远。
　　“我就想让你住在离工作十分钟的距离，这样方便你，就不用骑车子了。”
　　呃，天冉心里动容，默认了。她那次骑着自行车被人撞倒的事还是让他耿耿于怀。
　　看了房子，又一起回住处，因为比较晚，两人下了几个饺子吃了，吃完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邵峰连着忙了几日，睡着了，等他醒来，发现她在另一头也睡着。
　　轻轻叫了两声也没醒，睡得很沉。
　　于是抱了她进卧室，搂着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