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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仗病行凶 吃完饭,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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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邵峰说送她回去。天冉刚要推辞,便被他的眼神憋了回去,只好跟着他去停车场。
邵峰见她好似还不想让他送,于是说:“你知道为啥给我几天假?”
“怎么了?”天冉果然没再想别的,扭头问他。
“前天办案的时候受了点伤,这里缝了几针呢。”他捂着左肋的部位。
“啊?那你还跑出来闲逛?”她拿开他的右手,看着那个地方——有衣服啥也看不到。又说,“那你还开车?我来开车。”说着坐进了驾驶位。
“你会开车?”邵峰意外,趴在车窗看她。
“当然了,本本拿了六七年了。不过……”她低头看了看车档位,又扭头问他,“D档是前进档吧?倒挡我记得是R档。左边刹车,对吧?”
邵峰哭笑不得:“你比我还危险呢。”于是又换了过来。
天冉看他这一会儿老是捂着那里,问:“是不是疼了?要不要去医院?”
邵峰笑笑:“没有必要。昨天已经休息过了,每天正常换药就可以了。”
天冉不放心:“你真的可以开车吗?”
“可以啊。脚没事,手没事。”他的语气倒是轻快,但天冉看他神情有些疲累。
她仍然不放心,给林阳拨了个电话。林阳力证他受伤不假,但可开车。
好吧。天冉叫邵峰马上回家。
停完车,往电梯方向走。天冉看他走路姿势有异,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胳膊,往上抬着。邵峰看她个头小小的,抬起来的胳膊虽然无用,但小心翼翼,有些好笑又不敢笑。
“你这样乱跑什么呢?真讨厌。”天冉嘟囔。
“我好不容易休息,又约了你吃饭,当然不能爽约呀。平时你看我一个电话就得走,能老老实实守着你么。”邵峰说。
天冉看着他微笑的侧颜,又生不起气来。
到了电梯里,因为有别人,天冉便放了手,看他直直站着也没什么不妥。
他的住处是个一居室。客厅比较大,沙发尤其宽敞。他一到屋,给她找了双拖鞋,就赶紧坐在了沙发上。
“哎呀,没怎么走路也好累啊。”他说,然后叫她坐下来,“稍歇一会儿,等下给你泡茶喝。”
“你就不要乱动啦,我来弄吧。”
邵峰见她进了厨房,才放松了一下靠在了沙发上。今天倒不是很累,只是缝针的地方有些疼。
天冉到客厅发现他在闭目养神:“你躺床上呗,如果难受的话。”
邵峰睁开眼,笑笑:“你第一次来我就躺着,太失礼了。”
“讲究那么多干什么?休息要紧。真有个好歹你要去住院的。”她站在他面前,手臂前伸。他是个受伤的人,但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扶他。
他本来不严重,不需要搀扶。可她手掌小小的放在他眼前,他便一手握住,站起身来。
他猛地起身,突然立在她面前,太靠近了。她顿时有些不自在,又忙把手抽走了。
他噗嗤一笑:“还怕我不成?”
“我才不怕你。”天冉赶他去卧室,推着他。
进了卧室,两人都有些不自然。还是天冉先开口:“好,你现在就躺下吧。”她推着他躺下,扯了被子给他盖上,又去外间把他水杯放到了床头柜,“你有没有吃的?我给放这里。”
“不用,刚才吃得饱饱的。”邵峰看着她,感觉她要跑。
“那我就走了,你一个人好好休息。”果然听见她说。
“这点小伤不用卧床休息的。”
“奇怪了,肋骨都受伤了你怎么还能乱跑?”天冉生气地说。
“我们在客厅看会儿电视聊会儿天,不行吗?”邵峰还是想留她。
“改天吧。作为病人你非常不乖。”天冉批评道。
“可是我们刚开始谈,我希望多些时间在一起,让你多多了解我。不好吗?”邵峰望着她,眼神里带着渴望,跟他五大三粗的样子着实不符。
“我们还没开始吧?”天冉不服输地说。内心吐槽:装的吧?装可怜。
“你再说?!”邵峰忽地坐了起来,左肋疼得直咧嘴。
天冉赶紧按住他:“不要着急嘛,我给你几次机会悔棋,你怎么还不悔呢?”又劝他躺好,去客厅搬了个圆圆的茶几凳坐在他床边。
邵峰看她端坐的样子忍不住好笑:“真乖。”天冉生气地捶了他放在床边的腿。
“你赶紧睡吧,睡着了我就回去了,我也想休息。”她眨巴眼催他。
邵峰想说床一半空着,她可以在这里休息,又怕太轻浮她不愿意。
可是自从表白后,一直没有机会与她相处,不想让她这么快就走掉。况且天已经黑了,不去送她还有些不放心。
他只好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告诉她:现在才晚上七点,怎么能睡着?
天冉看他丝毫没有睡意,很无奈地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实在强人所难,于是说:“好吧,那我陪你说说话。”
于是在他床边陪着他聊了一会儿天。他刚毕业时分在别的市,工作三年后调到了本市。在北区的公安局工作了几年后,调任这个区刑警队队长。他简短地说完。
“你客厅搭了一半的辽宁舰,我可以玩吗?”天冉问。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去吧。”他又掀被子下床来。
二人来到客厅。辽宁舰拼了一半,摆在餐桌上,另一半餐桌放着剩余的图纸和积木。天冉问:“你都是站着拼?”
邵峰说:“是啊,我经常在茶几上吃饭,餐桌不用。站着好像不方便——看我降一下。”他调了餐桌的桌腿,往下降了十几公分。
于是二人围在餐桌旁。天冉拼,邵峰在她对面坐着靠在椅背上看她。
她从来没拼过这么大的乐高,满眼兴奋。一袋袋地拆开,一点点地按上去。偶尔想起来,也会抬头看他。
邵峰看着这个满眼都是乐高积木、根本顾不上跟自己说话的她,感到非常可乐:“你就让我干看着?”
“你一起来呀。”天冉邀请他。
“你得陪我说话,我是病人。”邵峰说。
天冉“哦哦”了两声:“好的好的。”眼睛却盯着积木,顾不上说话。
邵峰被她打败。
没有走,也没有动手。他想看看她要玩到什么时候。
他一直在对面坐着看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假装很忙,很投入。她想跟他待着,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面红耳热地,看起来忙忙碌碌地。
天冉平时作息规律,生物钟提醒她,她才慌忙去看手表。“哦,九点半多了。我要回了。”她说着站了起来。
“我送你。”邵峰也站了起来。
“不用,你受伤了,在家待着吧。”天冉回头看了看积木,才往门口走。
“这么舍不得就再玩一会儿?明天是周日。”邵峰提议。
“嗯,这个东西要是在我家我就过夜玩了。”天冉惋惜地说。
“我这里你也可以过夜玩。”
“我们俩不清不白的,不要。”天冉对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不知道怎么应对。
“怎么不清不白了?”邵峰感觉自己被针对。
“就是……你呃……我们呃……”天冉说着,点了她的额头和鼻尖,声音降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喜欢,也能感觉自己不排斥他的身体接触。但脑海里时常跑出来的教条,又让她把握不住——他们到底算不算开始了。
邵峰看着她到玄关去背包穿外套,欺近搂腰,在她额头印了一吻,他温热的气息吹得她眼神有些迷蒙。她还没出声,他又覆上了她的双唇。
她一时无法适应这奇怪的接触——来自另一个人,一个异性。
一时呼吸紊乱,不知怎么调整。
唯一明朗的感觉,是他温热又柔软的嘴唇,和扎到她下巴的胡茬,以及搂住腰间简直要把她搂断了的力气。
她推了一下他的胸膛,他因为疼低低“哦”了一声。
她顾忌他的伤口,又不敢使劲推。
“这下清白了么?”重重的喘息之后,他轻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呢喃问道。
“这……”天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哑地回应,“这下更不清白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数他的心跳。隔着衣服,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这是一个成年男子心跳的声音,她从来没觉得心跳声这么有力。
而且他的胸膛起伏,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
她在他的胸口,下意识屏住呼吸,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不敢抬头看。
“喔?”邵峰弯腰盯着她的头顶,不确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只见她拍拍他肩头要离开他的怀抱,他才急急道,“不要走。”
她刚才被他搂很紧,整个上身后仰,有些腰酸背疼。离开他的怀抱没半秒又被他拉近了,然后窝在他的怀里逐渐恢复呼吸。
唔,原来这样的。
“你在想什么?”邵峰见她很久不动,问道。其实他更想知道——如此贸然,她会不会生气?她会怎么评价他?
“嗯……”天冉沉吟了很久。不能直接说心里的想法,可是现编又编不出来。
“不讨厌吧?”邵峰试探地问。
“嗯……”低不可闻的声音肯定道。
“我不放心,来坐下。”邵峰牵着她的手坐在了沙发上,“这下好好玩吧。要不然也要我去送你。”
她终于可以握住他的手,然后翻着他的手,画他掌心的纹路,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她在犹豫。
“你放心,我受伤了。今天做不了其它事情了。”邵峰解释道。
天冉抬头看了看他,然后说:“那我也要回去呀。”
“都已经清清白白了,不是可以留下来吗?”邵峰又追问,说,“这是你刚才的逻辑。”
“我走啦。”天冉抽出手来,攀上他肩头,快速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便飞快站起来走到玄关那里换鞋穿外套。
“那我送你。”邵峰一怔,也匆忙跟到了门口穿外套换鞋。
“不用送了。”天冉羞于与他此时相处,恨不得赶快跑掉。
可是到了电梯间,电梯却仍在下行中,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邵峰站在了她身边。
“没关系的,这点伤没什么。”邵峰看她慌张逃跑的样子,想想就可乐。
进了电梯。电梯里也没其他人,两人没说什么话,直直站着,都很害羞。到了停车库一层,门打开,有人等在电梯外。邵峰顺手牵了她的手出了电梯,到了车边。
他的手掌可以完全覆住她的手。
“你怎么不听我话?”天冉苦恼地说。
“我想送你。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多陪一会儿你。”邵峰说。
天冉很想劝他回去,可拗不过他,又不想留在这里。如果留下,他肯定会让她睡床上,那么他睡沙发又睡不好,而且她肯定会失眠——因为今天是非同寻常的一天。
内心的不安消失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里。他温柔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像是在撩拨她多年孤寂的心情。
她不知道怎样表现此时的快乐和开心,于是淡淡笑着,偶尔扭头看他。
他浓黑笔直的眉毛卧在眼上,脸上闪过路边飞驰而过的路灯的光影。
他的嘴唇带着温度在说话。她感到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暖流——两性之间如果有爱,怎么能拒绝靠近呢?
她恨不得明天赶快到来,她能赶快找他。
“想什么呢?”邵峰问她。她沉默了一阵子,也不应答。
“我已经在想你了。”天冉轻声说。
是啊,还没分别已经开始想念。澎湃的,也不必抑制的。
“那你为什么坚持回来呢?”邵峰问,心头涌起一阵甜蜜。
“你受伤了,分开的话,我想你可以休息得很好。”天冉坚信。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算一夜分开了,她在宿舍,也是半夜半夜地睡不着。不好发微信跟他说——打开了与他的对话框,输了几个字,感觉不妥,删掉;又输入几个字,又删掉。
邵峰回去后看手机,也想问她一些话。
可是与她的微信聊天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于是等着,后来又没了。
后来又见到她在输入,然后又没了。
等了许久,就等到了一个月亮晚安的表情包。他哭笑不得地想象她苦恼的神情,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与她告白之后,才慢慢觉得——这十来年的惦念不只是惦念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希望她快乐。
而看到她快乐,也不再只是想象般“只有她好就行”,而是自己也跟着轻松飞扬起来,像吃到了久违的甘甜,舒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