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我能听见》朔望不见

9、晨光微熹 窗外天光大

　　窗外天光大亮，天冉脖子不太舒服，所以扭了一下，感受枕着一只男人的胳膊。缓缓睁眼，发现正枕在邵峰的臂弯里。
　　他呼吸温热，胸膛起伏，她屏住气息，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助听器被摘掉了，虽然听不到什么，但是胸腔的起伏昭示着它在强有力地震动着。
　　他的下巴被她的发丝蹭得痒痒，于是也醒了，紧了紧臂弯的力量，把她深深抱在怀里。
　　窗帘只拉住了薄纱的那一层，满室光亮。
　　晨光透过眼皮染出一片金黄，怀里的柔软让他满心幸福和感动。
　　天冉从没见过他闭眼的样子，散发着令人心静的气息，她用眼神勾勒他五官的弧度，笑眯眯地欣赏，撞进他半睁的眸子里——那里面充满了初醒的柔软与未褪的笑意。
　　他喉结微动，没有说话。
　　她也没动，只静静看他。他的下颌线近在咫尺，冒了点胡茬，眉峰松松展着，睫毛颤动，在眼下的影子也跟着微小的抖着。
　　她盯着看了几秒，动了动发麻的胳膊，想要悄悄起身，腰间忽然一紧。
　　邵峰打着手语，【不急，再躺一会儿。】
　　【不了，我洗漱去，给你做早饭。】
　　邵峰摇摇头，不放她走，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
　　在额头、唇上和脖颈里落满浅浅的吻。
　　在一个光亮的早晨，清醒的时刻，拥抱的两人，呼吸纠缠，亲吻着彼此。
　　长久不愿分开。
　　仿佛时间被定住，只余下两颗慌张的心在探索中从对方的身体吸取力量，不断上升的体温诉说着主人满心满意地愿意和向往。
　　他呼吸沉重，极力克制着自己，想全身心地拥有她，又怕她害怕。
　　她第一次在这里留宿，他不想让她以为自己满脑子里都是这些。
　　于是他喉结滚动，结束了亲吻，又抱在怀里深深地呼吸。
　　一切等她指示吧。
　　邵峰很久之后才发现，她的眼里只有亲吻和拥抱，男女之间最亲近的事情根本不知道。大意了！她没经历过，她怎么懂？
　　一起起床，一起洗漱，准备早餐。
　　“我昨天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没梦见什么。”天冉嘴硬。早上的吻还在让她耳热，而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梦里却格外真实——他拥抱的力度、心脏的跳动、耳畔低沉温热的气息，以及独属于他的味道，真实的不像假的，可她不想让他知道还没开始她已经梦到了。
　　“对了，”邵峰忽然离开厨房，去客厅拿了个纸盒子递过来，“前几天买的，觉得适合你。”
　　天冉打开，是一个智能手环。表带和表盘都是天蓝色的，形状是圆形，显示今天的日期。
　　“可以跟你的手机绑定，手机来电或者闹钟都可以震动，微信也可以提醒。你睡觉的时候也不怕错过谁的电话了。”
　　天冉知道它非常有用，她昨天在沙发上沉沉睡去，肯定没摘助听器。早上醒来没戴，肯定是邵峰给他摘掉了。
　　平时没人急着找她，或许感觉用不到。可是此后，她是不想错过他的每一条消息、每一次来电。
　　邵峰给她戴好，又绑定了手机，说：“还是防水的哦，你洗澡和游泳都不用摘。”天冉笑着说谢谢。
　　邵峰低笑出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等房子买好了，我们就住一起吧？”
　　天冉觉得太快了，可是她不愿意说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嗯。
　　锅里的馄饨咕嘟咕嘟地叫着，叫了半天，两人才不情愿地分开。
　　普通的早餐，包子的白汽混着豆浆香飘进鼻子。
　　面前的人再好不过，这一天也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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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像校门口梧桐树的年轮，不紧不慢地转着圈。
　　转眼过了年，邵峰值班到初七。初八初九休息的时候才去了天冉家。
　　邵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身姿挺拔如松。母亲不住打量他，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期待，父亲则严肃许多。
　　“叔叔好，阿姨好。”邵峰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身子，双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像极了当年刚去工作报道的时候。
　　“你怎么买这么多？”天冉轻声说，侧身让他进屋。
　　“嗯，叔叔阿姨喜欢喝茶，我带了点普洱。还有给你爷爷带的营养品，还有些点心……”邵峰絮絮叨叨地说着。
　　天冉比邵峰还紧张，她不知道说了多少他的好话，但她爸妈总是觉得干瘪瘪的，没什么实在的感觉。
　　“你别紧张，我不是来过吗？”邵峰笑着递上提前备好的礼物，然后镇定地回答每个问题。
　　她父母招呼邵峰坐下，茶几上摆满瓜子糖果，
　　天冉坐在邵峰身边，悄悄伸出手，在茶几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邵峰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小邵啊，你在刑警队工作，很忙吧？”天冉的爸爸问道。
　　“是的，叔叔。平时比较忙，经常加班。”邵峰坐姿端正，回答得不卑不亢。
　　“工作又很危险。”
　　“危险是有的，但这是我的职责。加班也是常态，不过……”邵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天冉，语气坚定而温柔，“以后我会尽量调整时间，多陪陪她，我会注意安全的。”
　　岳母在一旁听着，笑着插话：“小邵啊，我们家冉冉虽然耳朵不方便，但她有工作，家务都会一些，希望你们都互相不嫌弃。”
　　邵峰闻言，正色道：“阿姨，您放心。我不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正如天冉所说，邵峰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就是沉稳成熟，让人不自觉相信他的承诺。
　　天冉母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也就放心了。你们两个都三十多岁了，后续的事情要抓紧的。”
　　“叔叔阿姨，我们虽然开始不久，但我这次上门也想顺道跟你们说一下。年前定了一个房子，年后我们想搬到一起住，我们相互照顾。下次我父母来上门提亲。”邵峰说的相互，其实是为了让天冉放心，他们两个已经说不上谁拖累谁了，感觉不相上下。
　　这样一说，天冉的父亲不太乐意，清了清嗓子，说：“还是再议吧？你们谈对象都没三个月呢，太早住一起不好。”说着瞥了一眼天冉，让她不要答应。
　　天冉点点头，答应了父亲，心想那就再议。
　　午饭是丰盛的家常菜。
　　邵峰虽然平日里不善言辞，但是今天表现可说是一个热情和积极。又是给天冉爸爸倒酒，又是给天冉妈妈夹菜，偶尔和天冉交换一个眼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饭后，天冉去厨房帮妈妈洗碗，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个男人。
　　闲聊了一会儿，天冉的爸爸又缓缓嘱咐道：“小邵，冉冉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她听不见的时候，在学校里一个人扛着，寒假了才被我们发现，我们也无能，没给她做什么。她呢，反而不停地劝慰我们，比谁都坚强。我们不求你们大富大贵，只求你别让她掉眼泪。如果两人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商量着来。如果真过不到一起，也不要硬过，把她……再还给我们。”
　　邵峰看着站天冉爸爸沉重的神情，语气格外坚定：“叔叔，您放心，我们不会的。”不会分开，也不会让她掉眼泪。
　　天冉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回到客厅时，两个男人都默然不语。
　　她看着邵峰，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说：“在说什么？”
　　“在求你爸同意我的结婚申请。”邵峰低低地说。
　　“啊这么早么？”天冉都觉得太早。
　　“那个时候住院的时候我都想过要娶你的，只不过那是我没什么前途，又浑浑噩噩，工作的时候又偷偷去看过你几次，我的脑海里对于将来的生活，从来没有别的女主角。”邵峰悄悄在她耳边说，嘀嘀咕咕。
　　天冉耳根微红，知道他不是说漂亮话，但是爸爸在，倒显得有些油嘴滑舌了。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嗔怪道：“爸还在这儿呢！不用说肉麻的话啦。”
　　待到天黑，两人才一起出发回城。
　　车的后备箱里，放满了双方父母准备的东西。
　　邵峰启动车子，天冉系好安全带，侧头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
　　从此每个从家里离开的日子，都将跟从前不一样，身边有他，心如暖阳。
　　邵峰开始上班，每天回来很晚。天冉还有几天才开学，于是就住在了这边。
　　等他回来，给他热饭，一起拥抱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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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如溪水般静静流淌，天冉拼完了辽宁舰，他回来的时候看她满脸得意，也很为她开心。
　　她本来像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但此时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舰长，站在他的船头，开在人生无尽的海里，带他看见对生活无限的向往。
　　动情时抱起她深吻，像是渴求般问她：“我们试试吧？”
　　天冉不懂，问：“试什么？”
　　邵峰面红耳赤，低声询问：“我们结婚前，你不得试试我行不行？”
　　“试什么？”如果是吻技，她已经领教了，如果是拥抱，因为他力大无比所以她“深受其害”。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用怕。”然后眼神看向卧室的床，这个总能明白了吧？
　　“我们不都很多次了吗？”
　　邵峰大脑宕机，很多次什么？他们每次都……只开发了上半身的地图……不行，这个家伙说的什么鬼话？呃，这个家伙根本不懂。
　　火速抱到卧室，开始深度教学。
　　以往他顾忌她曾经不美好的回忆，每次都是浅尝辄止，现在发现她那方面的智慧根本没有开发，于是带她开拓了新的领域。
　　唔，她微微颤抖时指尖攥紧他后背的肌肉，他停下来安抚：“别怕。”
　　她不怕他，只是不习惯。
　　等终于结束，她蜷在他怀里轻喘，他浑身湿透。
　　她知道，他为了她克制了多少。太用力怕伤了她，省着力却更累。
　　“我……好吗？”他呢喃。
　　“好。”她无从对比，无需对比。她见识了新世界的疼痛与慌张，也领略了他不一样的温柔，有力的、又未尽全力的爱与呵护。
　　她转过身，望着他。
　　他额头挂着汗珠，喘息还未歇，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一丝别样的紧张。
　　“你在想什么？”天冉好奇地问，他没见他这么慌张过。
　　“我怕……吓到你。”邵峰说出来了。
　　天冉不语，钻进了他怀里，娇羞地说不出话来，只好以吻回应。
　　如果是你，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