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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前 跑步比赛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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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比赛那天邵峰在忙案子,丰申是个技术工种,可以正常休息,于是邵峰叫他去给天冉加油帮忙。
丰申当然高兴。他穿了运动服和跑鞋,老早就到了,还带了鲜花和蛋糕。
天冉十分无语地看着这个个子高高、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你为什么在这儿?”
丰申信心百倍:“接到队长命令,给你保驾护航!”
“我们这就是一个在陆地上的慢速移动,护什么航啊?”天冉看着他的重度眼镜,不相信他的运动能力。
丰申说:“我带你跑呀。我听邵队说你跑不下来,让我带你。”
天冉说:“我听邵队说,你的身体素质比较差呀。你能带我?”
丰申急急分辩:“我就是比他差点儿,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天冉看他一个人在那儿郁闷,就跑向起跑线热身去了,不理他。
跑步的路线是从操场跑到山脚下再折回来,最后在操场跑一圈。天冉刚出发才跑到操场门口就有点跟不上大队伍了,只好跟在队伍后边掉尾巴。
丰申跑在旁边,给她喊了一会儿呼吸节奏。怕她说话喘气影响节奏,也没怎么多聊,就一路带着。
跑完步,天冉大喘着气,看着面前老神在在的丰申,赞叹道:“你们队长胡说,你这素质可以呀。”
“那可不?”丰申得意洋洋地说。
他看着她微喘着微笑的样子,内心欢喜,问道,“哪里有地方方便吃东西?我给你带了蛋糕,庆祝一下。”
“我倒数第一还要庆祝?”天冉不禁脸热。
“当然。据说你的目标是‘跑完五公里’,我们大功告成了呀!”丰申热烈地说。
天冉回宿舍换下了长跑的衣服,又带着丰申去运动场转了转,聊了聊平时的工作,不知不觉就结束了今天的活动。
她又带着他去学校的食堂吃晚饭,把蛋糕切了,分着吃了。
晚上,邵峰发了一条微信: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天冉回复:还没。
于是邵峰拨了视频电话。
她开着台灯,头发被发夹夹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
神色平淡,看起来不喜不怒。像平时一样,素颜。可是温柔的光照着,他的心突然跳快了几下。
“跑步比赛怎么样?”邵峰很关心地问。
“不负众望,勇夺第一。”天冉淡定答道。
“你的速度还能得第一?那真是厉害。”邵峰惊叹,现在学校老师的身体素质都这么差了?
天冉看他当真,莞尔一笑:“当然是倒数第一。”
“丰申没有帮你吗?他去干嘛了?”邵峰又有点生气了。
“帮了啊。他在我旁边跑。但是没办法我跑不快,前边跟着火车也没用。”
“他怎么这么笨呢?搞个摩托车带你绕个路不就快了吗?”邵峰埋怨道,又补充说,“学校比赛,出了操场又没有围挡,还那么多田间的小路,又没有观众和裁判。你们两个就不知道用用交通工具?一个两个真是笨死了!”
天冉看着对面煞有介事的邵峰,瞪大眼睛,嘴角抽搐。
这是什么鬼逻辑?她吐槽道:“用交通工具那还算什么跑步比赛?还跑个毛啊?”
然后就听见邵峰接着说:“我就说,丰申那个家伙不靠谱。”
天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哪有长跑搞摩托车的?我服了你了!”
邵峰突然道歉:“对不起,我今天没去帮你。”
“没关系,你陪我锻炼已经很感谢了。”
“长跑不是十天半月能练出来的,还不如我背着你快呢。”邵峰开始想自己负重五十公斤的成绩,又问,“你有没有五十公斤?我五十公斤负重跑很擅长。”
呃……天冉看他好奇的眼神,她咬牙切齿道:“当然有,重死你。”
不料邵峰嘻嘻笑了:“没关系,负重六十公斤我也没问题。”
天哪!想自闭。
她正要挂掉电话,邵峰急急道:“别挂别挂。我问问你的腿有没有受伤?五公里不短呢,你有没有不舒服?”
天冉内心叹息,淡淡答道:“十来年了,早长好了。”
邵峰转而问:“你刚才在干嘛?”
“在备课。”
“这么晚了,睡觉吧?明天再备课。”他纯真直白的眼神配着柔软的声音,天冉不禁心中乐了,回嘴道:“我还不想睡。”
“睡吧,”他自己打了个哈欠,眨巴了眼睛又说,“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天冉听着他的语气不自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他十分辛苦劳累,让她不由自主地答应,挂掉了电话。
挂掉后,手机搁在一边。
她呆看着桌上的笔记,两颊发热,他刚才在撒娇,一个阳刚直男在撒娇。
心跳,不复平静。
心中有丝雀跃和苦涩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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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邵峰破了案忙完,已经深秋,天凉了。
邵峰已经好几天没见她了,虽然以前漫长岁月里也都看不到她,但是他终于站在了她面前,看到她的生活和工作,然后进入了,不想再撤出。
某天晚上正要下班,丰申跑去跟邵峰说:“我刚才去买烟,看见一个男的疑似尾随你同学进了蛋糕店。我们去看看?”
邵峰午饭没吃完,就扔下跟他去了。
刚过马路没进店,就看见天冉站在桌后,警觉地跟那人保持着两个桌子的距离。店里已经看不到别的客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
等他们两人一进门,天冉抬头看见邵峰,像是突然有了靠山,赶紧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那人一回头,站了起来。
四人面面相对。
邵峰认得他--高亮。
坐了五年牢,没想到还敢出现。
这时,蛋糕店的老板乐译从门外闪身进来,看见高亮,对着他伸手一指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赶紧滚!”
“不要火气这么大!你是有名的大老板,找你还不容易?”高亮说,神情阴沉并不友好。
“你到底来干嘛?别他妈惹老子!”乐译又低吼道。
高亮的眼神在天冉、邵峰和乐译中间转来转去,突然转怒为笑,嘻嘻说道:“你们三个人还在一起,啧啧……”
邵峰厉声道:“关你屁事,滚!”
乐译把天冉拉到身后。
高亮并不想走,又坐下,环顾四周:“都坐吧,站着傻不拉几的。这不是你们的地盘吗?”
邵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面目凶狠地看着他。
乐译叫天冉去柜台里,自己叉腰站在桌边。
丰申当然站在了队长身后。虽然不知道前情,但感觉到自己在吃一个巨大的瓜。
“没人欢迎你。”乐译说。
“那我多坐一会儿咯……”高亮翘起二郎腿,指尖敲着桌面,尖利的指甲刮过桌面的声音让人非常不爽。
高亮笑笑,盯着乐译说:“她现在是你相好吗?你也不干净呀。”又转向邵峰,“你是小三还是小四啊?”
邵峰一拳砸在桌上,感觉马上要站起来暴打高亮,丰申赶忙按住了他的肩。
天冉也赶忙从柜台出来,走到他旁边,握了他的胳膊,劝他不要动怒。
高亮对着天冉哼笑出声:“真厉害,哄得一个两个男的都围着你转。”
天冉也是冷冷一笑:“没你厉害,会揍女人。”
高亮冷笑:“揍你算什么本事?从初中到大学,你正眼看过我吗?”
天冉不悦,冷冷说道:“你第一次见我干了什么,你忘了吗?凭什么正眼看你?”
“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我也没勉强过你什么!你把老子送进监狱,大学都没读完。老子这辈子都被你毁了!”高亮愤恨地讲,表情狰狞恐怖。
天冉突然悲从中来,垂了眼眸,指尖蹭了蹭耳后的助听器。
心里想:原来他到今天,还觉得是别人的错。
乐译吼道:“你放屁!你初中就骚扰她,后来竟然打聋了她。我要是知道会这样,初中那次我就应该打死你!”
高亮冷冷第瞥了一眼邵峰,“我不过是把她弄晕了开了个房,我又没做什么,他就找一堆人围着把我揍了!”高亮说完,站起来,俯身面目狰狞地盯着邵峰。
“你要脸不?你怎么把人弄进去的?你当我不知道吗?!”邵峰冷冷道,也站起来,与他面对面,“是我揍的,你有本事也揍我啊!没种的东西!”
丰申看着队长青筋暴起的胳膊,赶紧拦住了。
刑警队长要是参与斗殴,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况且警局就在斜对面,况且……自己还在现场。
“我就是没种,怎么了?才开学你就让我成了所有男生嘲笑的对象,每个院的男生都知道,我要是什么都得不到,我还是男人吗?”他又狠狠盯着天冉,“那天你要是从了我,让我得到你,我也不会伤害你。”
“你放屁!”乐译拦住她的肩,对高亮吼道:“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断你双腿!让你断子绝孙!”
高亮冷哼,站起来,把桌子上摆的东西随手扔到了地上,叮铃哐当碎了一地。
快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乐译你个犹犹豫豫的孬种。是你和她把我毁了!”
乐译暴怒,抬腿就要追,丰申和天冉拦住他,他拼命挣脱,然后手指着门口叫嚣:“别拦我,让我打死他!打死这个混账东西。”。
天冉赶忙劝服,她不想乐译和邵峰,又或者谁再因为这个人有什么行差踏错。
乐译低低吼道:“都怪我,竟然让他照顾你。我太蠢了,我太蠢了。”然后锤着桌子痛苦流涕。
邵峰低声道:“害了她的是我。我没听她的话,把那个王八蛋揍了一顿。”
天冉摇头:“都别说了,明明是他不对,关你们屁事!以后不许再说了。”
乐译气得咚咚走到后厨把柜子踢得哐哐响。
天冉坐在邵峰对面,丰申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走掉了。
已经到了打烊的时间,店里没有客人,安静地空间里,只有乐译在厨房制造的噪音。
邵峰说:“以后看见他就找我,你自己不要单独见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眶,他心下有些紧张,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遇到那个人,害怕他以后还会来找麻烦。
“他进去过,应该不会再怎么样了。”天冉喃喃说道。
“正因为进去过,说不定会报复。”邵峰急急地叮嘱,蹙眉看着她。
天冉叹了口气,脑子里闪过过往的碎片。
回过神来,她跟邵峰说:“我虽然命里只有这么一朵烂桃花,但你们算是都帮我出过一口大气。”
邵峰苦涩一笑:“我的冲动使你落下终身残疾,你应该恨我。”
天冉摇头:“事已至此没什么好恨的。我跟他的恩怨,是他一个人脑补的。我这辈子都没跟他讲过几句话。从初中他骚扰我,乐译揍了他,他跟我道歉说过一次话,就是大一老乡会那次。中学的时候,经常感受到他不怀好意地注视,我总是躲他都来不及。总之是一点不关你的事。”
“可是是我揍他让他丢了面子……”邵峰攥了攥拳头,眼眶泛红。
“不说他了,我这样能工作能生活已经很不错。找对象难免困难点,”天冉安慰道,“但我又不是一辈子这样,天地都不全,孙悟空还有搞不定的妖魔鬼怪呢?你说是不是?”
“总是你来安慰我。”邵峰苦笑,英朗的五官铺满了难过和歉意。
天冉看着他黯然的神情,内心泛起波澜。他总是怪自己,她都不知道怎么劝服他。
想起住院时他沉默地陪在身边。
她双耳失聪、双目肿胀、右腿骨折、两臂骨裂,他自责过多,除了照顾她很少交流。
配好助听器后,她常与他聊些无聊的事,她擅长讲笑话,也喜欢看小说。随便聊,他很配合。
有时疼得半夜醒来,他在床边坐着,红着双眼呆呆看着她,便笑笑劝他休息。
他总说“一切由我而起,你养伤即可,不必总是安慰我”。
过去的时光除了那个失去听力的夜晚,其他时候想来还是平静的。
后来高亮判了五年,天冉只觉得被他阴鸷眼神盯了几年的恐慌终于结束,她再也不怕他了。
她的世界重归安静,也主要……是因为聋了吧?
两人聊了一会儿,乐译气冲冲从后厨出来,站在他们桌旁,说:“我不爽,我要关店,我们出去吃饭。”然后又补充道,“你们别管我,我总得出口气。”
邵峰皱眉,冷冷说道:“你出气是出气,不要给天冉惹麻烦,也不要把自己贴进去。”
乐译冷哼了一声,率先出门了。
三人一起去旁边的面馆吃了一碗面,谁也没怎么讲话。
乐译眼睛哭得红红的,又放了很多辣椒油,鼻子稀里哗啦地流鼻涕。
天冉和邵峰也都默不作声。
邵峰已经下班。吃完饭,乐译叫天冉跟他去游戏厅,邵峰担心他出什么幺蛾子也跟着去了。。
一个晚上,乐译把游戏厅打砸的游戏都玩了个遍。
天冉和邵峰都很无语,拍了几段录像,准备哪天发给乐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