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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郑京 饮茶论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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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川城中,客楼茶馆,英岚对面坐者楚王部下江毅。
“没想到,顶级暗杀组织付琴声竟不能奈一弱女子何。”江毅语气颇有些讽刺。
对面斗笠下的人并未抬头,毫无波澜地说:“芙蓉山庄易守难攻,确实无法得手,”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银票,“这三千两,如数退还。”说着他起身往外走去。
“在庄内没有办法,那庄外呢?”江毅对着英岚的背影提高了声量。
英岚停住步伐,脸微微撇向左侧:“什么意思?”
“我劝英先生还是将这银票放回兜里,静候佳音。”
芙蓉山庄内,诉汀在蓉院卧房内研究棋谱。以前与师傅对弈,未曾赢过一子半子,如今她即将归来,自己定要勤加学习,方不至于在棋盘上被说是无所长进。
中间留城送过早膳,看她钻研得入迷,没忍心打扰她,便转身走开了。
学习到晌午,诉汀发觉有些累了,起身活动片刻。不经意瞥见桌上的饭菜,她才想起留城来过,不禁笑了笑自己太过投入,于是她走过去端起饭菜向外,在房间门口遇上了来送午饭的留城。
“少庄主,你这是?”留城看着她手中饭菜问。
“早膳我忘记吃了,拿出来热一热。”诉汀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留城手中的托盘,便明白她又送来了午餐。她笑着说:“将你手里的午饭端走吧,我吃我手里的就好。”
留城可不舍得让她吃剩饭,即使只是早上留到现在的。她随即回应:“我们换一下,我来将早膳拿去热了吃。”说着留城将午饭的托盘只用右手举着,左手伸过来要接诉汀手上的早饭。
诉汀没有要给她的意思,反而看见她的左手有一些绿粉,“你这是,怎么了?”
“山庄门前有一受剑伤女子伏倒在地,师妹们看见了,将她带了进来,我用药房的绿茎丸磨成粉处理她的伤口,不小心弄到手上了,待会就用草木灰洗洗就好。”
“我去看看。”说着诉汀要走。
留城拦住了诉汀,“那人现下刚醒,正在用饭。少庄主吃过午饭再去吧,连早饭都还没用过呢。”后一句有些因关心而责备的语气。
想着那人还在山庄,并不着急去看,况且留城是不会让自己饿着肚子的,诉汀便回应:“也好。”
午饭过后,诉汀到了芙院堂前。刚走进去就看到一身瘦影,那人身着便衣,面容有些憔悴,明显经过一番激烈打斗。
她坐在椅子上,看见诉汀过来,见她气质不凡,心想定然是少庄主来了。她从椅子上倏然站了起来,弯了弯腰,有点没力气地说,“多谢少庄主搭救。”
“感觉好点了吗?”诉汀连忙上去扶直,示意她继续坐着。
“除了伤口有些疼,其余无所不适。”她说着重又坐下。
“看来留城救人非常及时。”诉汀在她对面,跟她并排坐下,“敢问姑娘为何倒在庄前?”
“我是南义军统领郑京,近日楚王在琉川南郊行赛马之事,不知为何这段时日正好城中常有刺客出现。为保楚王安危,我们日夜加以护卫。”她说得声情并茂,“去夜,这些刺客便来势汹汹。普通刺客便罢了,却有那飞檐走壁的高手,实在难以匹敌。我在打斗中被暗剑所伤,被追逃至喜树林。因感觉剑上有毒,便来到最近处的芙蓉山庄,之后的事情少庄主都知道了。”
诉汀看着对方,问道,“你可知那高手身形几何?”
“身高七尺左右,形容瘦削,善使暗器。”
“既然如此,郑统领且先住下吧,待修养好了,明日再返回去。”诉汀转身,对旁边站着的留城说:“留城,收拾出一间客房,让郑首领住下,务必好生照看。”
“是,我这就去准备。”说着留城匆匆出去。之后诉汀说着要去给郑统领熬一些药材,好让她好得快些,便也走开了。
诉汀到药房取药,身旁的留城感觉奇怪,禁不住问她,“那人的毒已解,为何还要留她住下?况且这种情景她应当急着赶回去保护楚王才是。”
“她不是郑京。”
“那她是?”
“她是谁我尚未知晓,但言语间对方意有所指。”诉汀停了一下,“留城,去探查一下近几日有没有什么人进城。”
“好。”
“虽然你武功高强,但是城中高手如云,务必小心。”
“少庄主放心,我去去就回。”
诉汀看着留城的背影,有些惆怅。看来,在师傅回来之前,就要动身了。
繁星在黑色的天幕上,静谧地睡着。诉汀手持玉箫从蓉院出来,经过迂回萦绕的长廊去芙院,手中萧垂下长长的穗子随风左右摆动,和她裙间的丝带缠在一起又分开。
芙院的院子更大些,她走到芙院花园中间,在凉亭下坐着,一时间有风揽过,和着她的箫声,唱出一支响亮悠长的乐曲。
郑京被箫声所吸引,倚在客房门边认真欣赏,随着曲子的结束,她将掌声鼓了起来。
“只知道少庄主医术精湛,却不知箫声也如此美妙。”说着郑京向亭中走去。
诉汀听到掌声,放下手中的箫转身,看见郑京过来,便笑笑说:“见夜色正好,方才勾起一丝卖弄的情绪,算不上美妙,只是借了这月色风光的旖旎而已。”说罢她示意走近的对方坐下,又顺手拿起石桌上正煮的冒热气的茶壶,倒了两杯茶,“这茶还是今春庄中姐妹从东岩所得,快尝尝。”
郑京坐下后,端起茶杯凑近闻了闻,紧接着细抿了一口,“浓厚醇香,是好茶。”
“我自小在山庄长大,只喝过南边的茶,却不知北方的茶是何种滋味。”诉汀端起茶杯喝茶,瞥见对方腰间较午时多了一把短刀。
“北地的茶清香回甘,与南方的茶口感不同而皆美。”
“看来郑统领去过很多地方。”诉汀放下茶杯,看着对方说。
“北漠风烟浩瀚,西域雪原连绵,南麓林海繁茂,东洲绿野漫漫。想来确实走过许多地方,只是皆为匆匆一瞥,未曾真正体会其间风光。”
“于郑统领,是匆匆几眼,于我,唯羡慕尔。”诉汀笑笑,又喝了口茶。郑京看着她,也笑了起来。
茶入喉咙,诉汀放下茶杯,“郑统领是自小跟随楚王吗?”
“我十岁被选入南义军,十五岁因护王爷有功成为其贴身护卫,二十一岁成为南义军副统领,如今已有三年。”
“这么些年,定是与不少人打过交道。西域胡商,朝堂官员,江湖剑客。”
“还有,山林隐者。”郑京看着诉汀脸含笑意。诉汀知道对方指的自己,也笑了起来。
两人喝茶之间聊了许久,直到茶壶的茶尽了,才起身离开。
“郑统领,今日芙蓉山庄救了你,他日再见,你是否会衔环相报?”
“当以马首是瞻。”
“好,我今日茶喝的太多了,怕是夜不能寐。”诉汀起身,“明日我就不送郑统领了,再会。”
郑京起身抱拳,“再会。”对方已然走开,她抬头看着诉汀的背影随灯火一起变得模糊。
深夜,楚王书房密探来报:“王爷,卑职探查到前夜逃往喜树林方向的刺客,最后进入了芙蓉山庄。”
“没有出来过?”书桌旁坐着的楚王急切问。
“至今未出。”
站在楚王旁边的江毅若有所思,“看那夜的刺客招数,她应当是江湖高手。而且她剑上有毒,若说是芙蓉山庄为之,也不无可能。”
楚王沉默着,没发出任何响动,陷入深思之中。江毅看了看他,知道他有所怀疑,故意说:“只是那芙蓉山庄不问江湖事,又怎会针对王爷您呢?我看其中定有蹊跷。”
楚王点了点头,又问那密探,“其他刺客都去哪里了?”
“其余的均未受伤,故而难以追上。”密探低下头,“最终并未知其所去。”
“哼,本王南义军中竟无一人可逐之!”楚王站了起来,往右边瞥了一眼江毅,“我看这南义军干脆遣散罢了!”
江毅听到楚王发火,即刻屈膝在地,双臂抱拳越过项上,“是卑职失职。”说话间他的左臂掉了一下,应当是前夜为保护自己被刺客所伤。楚王想到这,无可奈何地放弃了问责。他让密探继续去查看芙蓉山庄的事情,又挥挥手让江毅下去,只一个人留在书房沉闷。
翌日,郑京离开山庄后,诉汀立刻去她的卧房,于床头边上寻得一条长笺。笺上所书:
[千客来谷,付之一炬。昔年兵刃,于纷飞中留存。如今情衷,不过这寥寥几寸。]
这时留城回来了,她听闻诉汀在客房便急忙走了进来,“少庄主,我在城中一日,未打听到何人入城。”
说罢她看到诉汀将笺收进腰间,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她留下的吗?”
诉汀点了点头,但显然不想说起这个长笺。她收敛起脸上的忧伤之色,抬起脸来跟留城说:“想知道谁进了城,应该要去楚王那走一趟。”
“好,我这就再去探个究竟。”留城转身要走。
“留城,”诉汀叫住她,然后降低声量,“我去。”
“不可!”留城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只是下意识阻止她。但是看诉汀的目光很是坚定,她只好无奈地改口,“那我陪你去。”
“我此去要许久,你若同我前去,谁来打理山庄?”诉汀冲她笑了笑,是为了让她安心,“放心,我会尽快归来。只是要辛苦你操持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