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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吟竹 神秘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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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彦的皮外伤是用草药敷上的,毒已解开,若是找个医馆处理一下,行动时会更加舒适方便,故而两个人进城后立刻寻找医馆,处理伤口。待处理完毕已至中午,两人行路许久,都有些疲累,遇见路边有馄饨摊,便点了两份馄饨,坐下歇息。
漆彦看面前的女子毫无顾忌地大口吃饭,实在疑惑:自己明显是个剑客,定是经过打斗才受伤,对方为何丝毫不惧?看来她的样子,好像不是寻常人。想到这他不禁怀疑对方的来意,出口打探:“敢问姑娘名讳?”
姑娘刚咽下去一个馄饨,看了漆彦一眼,又继续低头吃饭,一边漫不经心地反问:“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排行老七,故名阿七。”漆彦随口编了起来,没有一点思考的痕迹。
“哦,这名字真随意。”说话间她看都不看漆彦一眼,拿起桌子上的醋倒进碗里,嫌馄饨有点淡,“我叫吟竹,吟唱的吟,竹子的竹。”
“阿七孤陋寡闻,不知竹姑娘师承何门何派?是南海的朱草岛还是北漠的百药堂?”这两个算是江湖名门,一个擅毒,一个擅药。漆彦看她能解毒,故而将其与之联系起来。
“你好像对我很感兴趣,”少女的脸庞在笑着,抬头看向他,“但是我无门无派,逍遥自在。”说罢她快速吃了几口,又持碗喝了几口汤。待她放下那碗,漆彦定睛一看,碗中的汤也吃光了。
这时吟竹猛然站起来,“我吃饱了,请结账吧,小白。”随后她转脸拿起身边的包裹挎上,起身走开。
漆彦始料未及,因只顾着打探对方,还没吃上几口馄饨。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商量的余地,已然大步走出摊外。他看向她的背影,实在无奈,只好匆匆结账,跟了上去。
跟上吟竹后,他边走边说:“竹姑娘,我跟你说过,我叫阿七。”
“你的名字并不好听,我看你一身白衣,就叫小白吧。”说话间吟竹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下,她才不管他叫什么呢,只要能保护自己就行。
漆彦这时也懒得与她争辩,想着反正阿七也不是真名,随她去吧,索性不再纠结。
傍晚,他们方才进入琉川地界。饥肠辘辘的两人寻了一家客栈,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漆彦走进客栈大堂,对着柜台边的掌柜说,“掌柜的,要一间客房。”
掌柜满脸笑意,殷勤地问道:“本店有上等,一等和二等客房,不知公子要哪一种?”
吟竹跟在漆彦后面,进来后随意找个桌子坐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店内的摆设,又闻听老板这话,心想这果然是在琉川,房间分得这么细致,看来这一晚上要花不少银钱了。不过还好有他在,不然我可住不起这客栈,只能继续风餐露宿。
“二等客房。”漆彦脱口而出。他手里的银钱,是住不起高档房间的,要不然,是不会只要一间房的。
“请问公子另外需要餐食吗?”
“两碗汤饼,一碟酱菜。”他看向吟竹,像是征求同意。吟竹对着他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好嘞,一共一百五十文。”说着掌柜在二等客房的标志处放入“售罄”的牌子,又对着店里喊了喊:“二等客房一间。”女东家听声走了出来。
吟竹看见女东家便站起身来,走到漆彦身边。漆彦随即掏了掏钱袋子,取出一百五十文递给掌柜。这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过,挡住漆彦给钱的动作,“我出一两银子,买这间二等房。”
漆彦循声转脸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右侧来了个美男子。他身着华服,尽管无所佩戴,可散发出的贵气逼人。掌柜闻听那人出了高价,立刻对着他笑脸相迎,转而期待地看向漆彦。
可漆彦并不给这位贵公子面子,颇有礼貌地回应:“先来后到的规矩,公子应当知晓。”
美男子笑着,给人感觉十分和善:“那您看这样如何,我另出三百文,为您添得一个上等房的价钱。”
漆彦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吟竹便拉过他的胳膊,将其手中的一百五十文钱收回来。
漆彦被她的动作惊到了,又见她笑着对那美男子说:“那就多谢公子慷慨啦。”说罢她挽起漆彦的胳膊,对早已来到柜台的女东家说:“请带路吧。”整个过程她脸上的微笑没有停过。
女东家听罢满意地笑了笑,快步引她们上楼,而漆彦不情愿地被拉走。
到了房间后,吟竹立刻松开了拉住漆彦的手。她随意地靠在门口,催促女东家赶紧送来吃食。对方连声答应并下楼去,于是她立刻将房间门关上。
转过脸来,吟竹走向桌子旁倒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看向满脸不高兴的漆彦,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们初来乍到,最好不要与人起冲突,那人看着非富即贵,不差这点住宿钱。”
“此人行为令人费解,怎能轻易答应他。”漆彦这才坐了过来,语气里有一些埋怨。
吟竹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跟前,“放心吧,你会武功,我可不担心。再说咱们也没有多少钱,等到琉川城内,花费一定更多,省一省也挺好,不是吗?”
漆彦突然觉得自己被面前这个小姑娘骗了,身子向她凑近了些,仔细观察她的表情,问:“你一点银两都没有?”
吟竹被他这么突然一靠近搞得不知所措,有些心虚,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我有啊,等你的钱花完了就花我的。”
漆彦身子退了回去,心想你一直花我的钱,明着说要我保护你,其实是在骗钱吧,不由地哼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有些饿了,等着饭来。”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哦。”
入夜,睡在长椅上的漆彦听到隔壁有人潜入,脚步极其轻快。他感觉到那房间里的客人刚要大喊,便被人捂住了嘴打晕了。没有互相打斗的声音,也无兵器,估计是劫财的。这地方处于两城交界之处,定然是匪徒聚集之所,难怪今日那名男子偏要抢二等房。
漆彦如此想着,又看了看几米远处正在床上熟睡的吟竹,笑了笑,随即取出自己身上的铜钱,在长凳上故意翻了个身使其全部掉在地上。这一等房的地板是木质的,银钱掉在地上旋转了好久才落定,发出的声音清脆无比。
吟竹被这声音惊醒了,隔壁的劫匪亦闻声而来。漆彦看到匪徒开门进来,起身与之打斗,对方一拳锤在他的头上,他后退至长凳处,随即晕倒了。吟竹见状连忙跑到桌子旁,顺手抄起板凳便对着劫匪砸去。
劫匪根本不以为意,徒手接住她手中的板凳,拉着它用力向身后拽。吟竹下意识双手松开板凳,但惯性使得她仍向劫匪后方去,眼看要冲墙。情急之下,她顺手取了左侧架子上的包裹垫在胸前,受力小了很多。
感觉到自己安然,她长舒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脸来,见那劫匪已将地板上的钱财全部拾起,要从窗边溜走。
这可不行!这钱可是住宿吃饭用的!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于是,她一边大喊有土匪偷东西,一边左顾右盼,看到了左手边的架子上有一个大花瓶。她旋即举起花瓶朝对方扔去,也许是太急了,扔出去的力度很大,那花瓶正正碰在了对方的后脖颈处,瓷片碎了一地,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受伤了。
劫匪心里生出了怒意,现在绝不是劫财那么简单了。仿若怒气在他身体里增添了不少重量,使得其转过身的动作十分缓慢。他恶狠狠地盯着吟竹,取出了腰间的匕首,朝她走来。
每走一步,怒气便增加一分。
吟竹也对此情景有些吃惊,想着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要是只是砸晕他而不受伤就好了。
匪徒这时正慢步过来,已然是被激怒之态,吟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心中的些许悔意,只能赶紧跑到桌子底下躲着对方,暗暗思忖怎么还没有人闻声过来,又急匆匆伸手去胸前里袋乱摸个遍。
土匪行至桌子旁蹲下,手持匕首用力刺过来,吟竹往后躲去,伸出右手撒了对方一撮药粉,那土匪的眼睛受了刺激,短时间难以睁开。他下意识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匕首,急忙去揉眼睛。
趁此间隙,吟竹往后从桌子底钻了出来,鼓起勇气看向对面正不停扑棱脸上药粉的土匪,大声说:“我刚刚撒的是蚀骨粉,不到半个时辰你将肌肉萎缩,口吐白沫,然后窒息倒地。所以你现在最好乖乖将银钱留下,悄悄离开,我还可留你一线生机。”
“黄毛丫头休要胡言!”那劫匪终于睁开了眼,发怒将面前的桌子掀倒,上前几步后,伸出右臂掐住吟竹的脖子,并逐渐加大力度。
不过他没过多久便乏力头晕,甚至忍不住松开了手,随之摊倒在地。与此同时他感到胳膊酸痛,双腿无力,才明白吟竹刚才所言不虚。故而他没有了先前的硬气,满脸堆笑地开口道:“女侠,女侠!请原谅我,”他从腰间取出银袋子,“这是我今日所得银两,都送予您,请您饶过我,请赐我解药,我这就离开。”他说话间的气息有些不稳。
吟竹一反害怕的情态,赶紧接过银两,从腰间口袋取出药瓶到出解药,放到此人手上,“记住,此药须一刻钟后服用方才有效,且三日内不能动武,你且去吧。”
那匪徒得了解药,不敢再对她的话有所怀疑,于是立刻动身,艰难地踉踉跄跄走出门去,尽量压低声音。
土匪走后,吟竹看向躺在地上的漆彦。月光正透过窗户映在他柔和的面庞上,他的睫毛很长,皮肤很好,看着很是俊美。
“长得还算好看,怎么就那么狠心呢。”吟竹走过去踢了踢他,一动不动。她实在无语,不禁翻了翻白眼,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诡秘地笑了笑,开始悠闲地下蹲,并用双手扶起漆彦的头来,将自己的脸凑近了些,鼻息略过漆彦的嘴唇。
感觉她就要亲下去了,漆彦猛地睁开了眼,挣开她向后滚去。他的小腿没注意压在了刚才打碎的花瓶瓷片上,从那处发来一丝疼痛。
“不装啦,小白脸?”吟竹得意地笑了。
漆彦没有回应,掀开裤脚查看自己的受伤处。
“你故意丢掉钱,要试我武功?”吟竹此时停了脸上的笑意,声音里有些愤懑。
“我……”漆彦抬头想要解释。
“你可不要说,你这么做是不知道我一点武功都不会。刚才我与匪徒缠斗时,你可完全没有帮我。你还记不记得是谁在河边救了你?”吟竹说过冷笑着转身,扶起被土匪掀开的桌子,又将地上的钱和包裹都拾了起来,“也难怪有钱人要住二等房,我在这里大声喊叫都无人反应,可见被打劫之事屡见不鲜了。”她顺手将漆彦的包裹抛过去给他,看着他说:“算了,这一日的吃食住宿都是你的花销,还算是有点良心。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保护了。”
“这么晚我去哪?”漆彦看了看被扔到自己怀里的包裹,抬头问她。
“随你,我可不敢再和你共处一室,谁知道你接下来又想要如何试探我呢?”吟竹说着坐到了床边,低下头分出来一些钱,装到袋子里扔给漆彦,“这些是你本来的钱,剩余都是那劫匪送我的,所以归我。你请走吧。”她语气十分坚决,不容对方有异议。
漆彦一时无语,但自知理亏,只好拿着她扔过来的钱财包裹站起来,起身往外走。他开门时候定了一下,背对着坐在床上的吟竹说:“今日是我没有分寸,他日姑娘有什么难处,若能知晓,漆某必当竭尽所能。”随即他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吟竹看着他的人影从门窗外掠去,才确定他已然下楼。她暗暗深呼了一口气,心中感叹江湖果然凶险,看了明日还是尽早启程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