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冲锋衣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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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五楼是肖恩和罗宾的活动地盘，尽管两个人拥有一整层楼，房间却只占据了很小一部分。
琥珀刚踏上五楼时，还有些在这个“家”里多开了一块地图的雀跃，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一整块的玻璃墙，以及墙后面摆得琳琅满目的工作间吸引了。
工作间的一头放着一台引人瞩目的圆柱形玻璃间，看着像个人形扫描器，另一头摆了一张长桌，连着三面环绕的穿孔板一起，堆满了五花八门的钻头工具和零部件。
一座近两米高的人形支架立在长桌尽头，上面挂着一件半成品冲锋衣。衣服像一件没拉上拉链的罩衫，从胸前一分为二，几根空管子横七竖八地穿插着。腿部以下的部分还没接上，弯弯绕绕的接线从腰部的机械卡口上垂下来，不着支点地悬在半空。
肖恩打开竖在玻璃间边上的终端，玻璃间也随之亮起指示灯。他没有要介绍自己的百宝库的意思，叉着腰毫不避讳地用目光丈量琥珀一番：“我会给你改件‘软壳’，不过没现成的衣服了，况且它们对你来说也不够长。所以今天只能先把脑神经连接校准做了，再确认下你的尺寸，等收到了材料再改装。”
说完，肖恩也没管琥珀听没听懂，自顾自地走到零件堆里翻找起来。
琥珀倒是秉持着不耻下问的良好作风，看着低头在抽屉里扒拉的肖恩问道：“‘软壳’是什么？”
稀里哗啦的翻找声减弱了一点，肖恩言简意赅地解释：“冲锋衣的一种，主要功能是防御。就是昨天罗宾穿的那种，一般的枪、电击、脉冲类攻击都无法对软壳造成伤害。”
最早的冲锋衣的确是为了防辐射而发明的，但是到了今天，冲锋衣也已经基于穿戴者的需求演化出了多样的种类，大体上被分为两种——软壳和硬壳。软壳是重防御功能的冲锋衣，主要目的是为误入街头械斗的路人提供保护，避免成为被误杀的倒霉蛋。硬壳则是攻击型装备，基于使用者的个人喜好可以配备各种类型的武器。
而随着功能的多样化发展，冲锋衣也从基础物资，横向演变成了时尚单品。比如订购了粉色硬壳的勃朗小姐，这件礼物在社交媒体上炫耀的意义远大于在关键时刻为她捡回一条性命，毕竟勃朗小姐出门，身后一定跟随着浩浩荡荡的保镖团队。
肖恩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小匣子，回到终端前将匣子插进侧边的接口，朝琥珀指了指玻璃间：“进去。”
“这是干什么用的？”琥珀满脸好奇地走进去。
他一站到平台上，玻璃间的门就自动关上了。五颜六色的光线从四面八方聚焦在琥珀身上，将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扫描一圈。地板随着他的移动压出一个个脚印形状，玻璃门也沿着他的视线方向聚起一个个光点。
“连接校准。”肖恩不停地在终端上点来点去，“每件冲锋衣都需要一枚处理器才能启动——就是我刚刚找到的黑匣子。它会储存你的生理数据和操作设定。得先把这东西调配好装进冲锋衣里，你才能操控冲锋衣的系统——是的，没错，冲锋衣是需要被操控的。冲锋衣并不是真的衣服，更像是一件机甲，只不过金斯顿人更多的是用它来保护自己，毕竟现实世界里没有十米高的怪兽需要你去征服。”
射线和光点完成扫描任务，从琥珀的身上退回至一个个小小探头里。千形万状的波动曲线在终端屏幕上接连跳出，显示着扫描结果。
“冲锋衣是用脑神经和视觉神经进行操控的。人和人的神经反射存在差异，操作习惯、反应速度，这些性状都不一样。为了操控的准确，每个穿戴者都需要将个人数据上传进黑匣子进行校准。”
“基础数据上传完毕，连接校准程序准备完毕。”一道机械女声在玻璃间里响起。
“接下来的校准步骤，你就跟着系统的指示——不用紧张，都挺简单的，就是跟着动动身体、念两句话。”肖恩在琥珀脸上新奇地品出了一点不安，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心大的小子脸上看到焦虑情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琥珀会紧张一间无害的玻璃房，但他还是自觉多嘴地安慰了两句。
“准备好了吗？”
琥珀点点头。从小到大在147号经历过不下百次的终端接入，但他依然会对这些冰冷的设备产生心理厌恶。或许是因为他从来就不知道那些四通八达的管子到底会对他的脑子产生什么影响，他只能靠运气，在试验结束后自行分辨，如果他还能清醒过来的话。
不过这一次，有人提前为他做了说明。
在机械女声尽职的“亲切”辅导下，琥珀完成了神经指令设置。之后穿上软壳，他只要在脑子里默念“启动”、“通话”，或者“关机”，他的冲锋衣系统就会执行对应的操作。
视线辅助功能也一并校对完毕，以免他的眼睛明明看着地图，系统却替他拨出一通视频通话。
连接校准完成，琥珀从玻璃间里走了下来。
“这样就结束了吗？”琥珀走到终端前研究起上面的数据。
隔行如隔山，他只看懂了自己的身高和体重。
“差不多。冲锋衣的操作系统本来就没有太多应用，更何况软壳的防御功能主要还是得在衣服本体上下功夫，系统能做的无非就是些导航、视频通话、网络访问之类的。”
肖恩从桌上摸了一把卷尺，示意琥珀站到他身边。
“有几个数据不合理，估计是你脑子里装了东西，影响了计算比例，需要手动改——胳膊抬起来。”
琥珀刚一照做，肖恩就贴了上来，双手拽着软尺从他的身体两侧绕过，琥珀的手下意识地搭上眼前的脊背。
肖恩侧目，一脸疑惑：“你干什么？”
“一个拥抱。”看着眼前人拧起的眉头，琥珀讪讪地将手从背上挪走，“好吧，看来你不喜欢这个笑话。”
肖恩没理睬琥珀的“奇思妙想”，他已经根据目前对此人的了解，把琥珀划进了“怪胎”的范畴，对他莫名的举动表达了“不理解但尊重”的态度。
大概是常年和酒水、机械打交道，肖恩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烟熏酒香挥之不去，此刻正因为社交距离的拉近而不停地往琥珀鼻子里钻，让琥珀想起了昨晚的甜金酒，晕晕的，但有点甜。
肖恩这个人也像烟熏过的甜金酒似的，表面看着气势汹汹，内里却意外地温和，包容度极高。似乎没有什么场面值得他杀气腾腾地严正以待……除了琥珀被按在墙上的那一刻。
想到这里，琥珀终于迟钝地察觉了一点异常。
昨晚，肖恩暴起是因为自己用脑机投送了一张照片，他防备的原因更像是遇见了不了解的陌生人和陌生物——而不是朱莉的死讯。不仅如此，肖恩也一直没有对朱莉的离世展露过悲伤。
追求真相的人对线索无动于衷，大抵是因为这条线索已经不新鲜了。
“你早就知道朱莉已经离世了吗？”琥珀问。
肖恩正在录数据的手一僵，他不知道琥珀的思绪是怎么一下子蹿跃到这个话题的，但还是停下手上的活，幽幽道：“我猜的。”
过去几年，肖恩查不到朱莉离开金斯顿的痕迹，于是他转头从天堂票入手。
这个号称“给予心怀大志但出身不幸的英雄豪杰一次在新城‘重生’机会”的抽签制度是从2245年开始的，距今不过十七个年头。最初，金斯顿人对这个入住“天堂”的机会嗤之以鼻。但第三年，新城上映了一部关于“移民”生活变化的纪录片，改变了人们对天堂票的态度。
覆盖整座城市的过滤罩归还了人们阔别百年的湛蓝天空，冲锋衣在新城彻底成为历史遗留物，未来的孩子只能在城市博物馆里看见它了。食物、医疗、房子等生存必需品已实现全面免费分配。纪录片里甚至还出现了新鲜蔬果。
一时之间，金斯顿居民对天堂票的憧憬达到了顶点，在第四年甚至出现了蓄意谋杀中签者以试图顶替其名额的恶性事件。自此之后，天堂票中签者的信息便只会在移民完成后才公布了。
“但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肖恩说，“从50年开始，也就是妈妈中签的那一年，所有的中签者都是20-30岁之间的女性，这些中签者之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共同点，她们的生活经历大相径庭、也没有亲属血缘关系。但我曾经走访过她们的家人和朋友，无一例外，她们移民之后全都杳无音信，仿佛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和家人联系过。”
“这不合理。”肖恩神色凝重，“46年的中签者林奇，他的家人声称他们每个月都会固定通话。林奇告诉他们，新城并没有切断和四郡的通信讯号，虽然有限制，但也不是完全无法联络。那为什么，50年之后的这二十四位中签者，没有一个人和家里有联系？”
肖恩欲言又止，琥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言下之意。
她们是不愿意和家人联系，还是再也无法和家人联系了。
琥珀沉默半晌，心生一计，问：“中签者的名单是哪里公布的？”
“人口管理司。”肖恩立刻理解了琥珀的计划，“进入市政部门的系统，对你而言应该是轻车熟路了吧，那里的信息可不只是一份名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