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甜宠：我用养猪来养你》》艾阴天

61、第六十一章 备战博览 地区食品公

　　地区食品公司的周经理打来电话的时候，宋伊人正在新车间里跟李守田讨论蜜汁肉酱的糖度调整方案。新车间投产后，李守田把蜜汁肉酱的配方又微调了两次——一次是加了苹果泥，一次是改了糖的投放时机。每次调整他都会端一小碟样品送到陆母面前，老太太尝完了有时候点头有时候皱眉，有一次直接说“这锅的甜味是浮在舌头上的，没进到肉里”，李守田回去琢磨了两天，发现是放糖的时间晚了，肉丁已经收紧了表面，糖汁进不去。他把放糖的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下一锅果然过了关。

　　电话是柳二娘接的。她捂着话筒朝车间方向喊了一声“伊人姐，省城周经理电话”，声音被通风扇的嗡嗡声盖住了大半，但宋伊人还是听见了。她放下手里的配方表，拍了拍围裙上的辣椒碎屑，快步走到办公室。

　　周经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轻微杂音，但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宋厂长，华东地区农产品博览会下个月在省城开幕，省商业厅给咱们地区分了几个展位。我跟局里推荐了你们乡味——你们是省级示范项目，‘星火计划’的重点推广单位，不参展说不过去。参展通知我已经寄出来了，这两天应该能到。”

　　宋伊人握着话筒，心里飞速盘算着时间。下个月开幕，意味着准备时间只有不到四个星期。新车间刚投产不到一个月，团购订单的礼盒还在陆续交付，小袋装灌装机刚完成三台复制，李守田正带着新招的工人熟悉夜班排产，柳二娘的手写祝福卡片还没全部写完——纺织厂两百张、化肥厂五百张，她每天晚上趴在煤油灯下写到手腕发酸，已经写完了一大半。加上种猪场那边周海明正在推进新一批良种母猪的配种计划，赵大勇的自动温控器要装到所有新猪舍，每一个人都在满负荷运转。这时候抽人手去备战省城博览会，对猪场的日常生产是一个不小的压力。

　　但博览会是必须去的。上次省城博览会让乡味拿到了省城供销社的长期订单和方老这条宝贵的人脉，这次华东地区的展会规模更大、规格更高，参展的不仅有省内企业，还有来自周边几个省的专业采购商和批发商。如果能在这个平台上站稳脚跟，乡味就不再是“县里的牌子”，而是“省里的牌子”，甚至可能打开省外市场的大门。

　　“谢谢周经理，我们一定参加。”她挂了电话，走到办公室门口，让柳二娘通知所有核心人员到会议室集合。

　　十分钟后，人都到齐了。李守田从灶台前过来，围裙上还沾着辣酱的油渍；赵大勇从工作室出来，手里拿着万用表，头发上粘着一小片焊锡的碎屑；周海明从种猪场过来，白大褂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还拿着巡圈记录本；柳二娘抱着笔记本和苏婉清一起走进来，两人刚才正在新仓库里核对原料库存。刘大壮和孙猴子最后到——刘大壮在猪舍那边帮陆则远扛饲料，接到通知后把饲料袋往地上一搁就跑来了，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孙猴子刚从省城办事处回来休假，正好赶上开会。陆母也来了，她搬了把小板凳坐在门口，手里纳着鞋底，耳朵却竖着——自从当了品控总监，每次开会她都旁听，虽然从来不发言，但会后总会找宋伊人单独提意见。

　　宋伊人把博览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柳二娘负责展品包装的全面升级。现有的包装虽然已经加了防伪封条和星火计划标志，但要在省城博览会上跟全省乃至周边省份的优质农产品同台竞技，包装还需要进一步提升。礼品盒的设计要更有档次——竹编礼盒是老篾匠手工编的，这个可以保留，但内衬要从普通稻草换成细麻布，盒盖上要烙“乡味”的商标。手提袋要重新设计，图案简洁大方，颜色用乡味的标准红，配桃花的淡粉。另外还要做一批便携装的小袋装展示架，让客户能直观地看到新产品的便携性和实用性。

　　柳二娘一边记一边在心里算成本。老篾匠的竹编礼盒一个工只能编几个，这次展会至少需要好几十个展品礼盒，得提前跟老篾匠打好招呼让他加急赶工。细麻布要去镇上买，颜色要跟竹编的黄色和乡味的红色搭配。标签的烫金工艺要去县印刷厂单独开版。她在本子上列出每一项物料和对应的采购周期，用红笔标出了最紧急的几项。

　　李守田负责研发两款针对省城市场的新口味。省城消费者的口味跟县城和农村不一样——这一点上次省城博览会时他就发现了。城里人不太能接受太辣的口感，但对甜辣、果香、复合调味这些风味层次更感兴趣。他打算在现有产品线的基础上做两个方向的新品：一个是微辣型的“家常辣酱”，辣度降低，咸香提升，适合不太能吃辣的城里人日常拌饭拌面；另一个是“桂花桃酱”，在桃酱的基础上加入桂花，做成甜口的果酱，既可以直接抹馒头吃，也可以当礼品赠送。这两款新品必须在博览会前完成配方调试、批量试制和包装打样。

　　李守田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配方笔记——苹果泥的酸甜比、桂花的浸泡时间、辣椒去籽后的辣度变化——都是他最近在灶台前反复试验积累的数据。他翻了翻本子，抬头说了一个字：“能。”然后补充道，“家常辣酱已经有底子了，之前给团购做的微辣版稍作调整就行。桂花桃酱需要试几锅——桂花干的香味不好控制，放早了香味跑了，放晚了只香在表面。”

　　赵大勇负责制作一套便携式试吃台。上次省城博览会时的试吃台是临时用旧桌子改的，能折叠但不够轻便。这次他设计了一套可折叠的铝管支架配可拆卸木制台面，能在展会现场快速展开和收拢。试吃台的正面要装上乡味的标志牌和产品介绍板，台面上要留出放试吃碟和牙签的位置。

　　“铝管用旧温控器外壳剩下的边角料，足够焊一组支架。台面用三合板，表面贴防火板，擦洗方便。标志牌从上次的旧牌子上改就行，我重新打磨一下刷一层清漆。”赵大勇已经习惯了在“材料不够”和“预算有限”之间找到最优解，他的设计方案永远附带一份材料清单和成本估算。

　　孙猴子负责省城方面的联络和预热。他在省城办事处跑了快一年，跟供销系统、批发市场、几家大的副食品商店都已经建立了联系。他要在博览会开幕前把乡味的参展消息散出去，邀请老客户来展位现场参观，同时提前摸清这次博览会上有哪些竞争对手参展。

　　“嫂子你放心，省城那边我熟。”孙猴子拍着胸脯，语气笃定，“上次博览会咱们拿下的那几家供销社，我一直有走动。这次提前给他们送点样品过去，让他们在展会上帮咱们站个台。”

　　陆则远负责物流运输。从猪场到省城好几百公里，参展的物资加起来有好几十箱——展品辣酱、桃酱、小袋装、礼盒、试吃台、展架、宣传资料，还有现场炒辣酱用的灶具和原材料。这么多物资用长途汽车托运不现实，必须自己找车。陆则远打算联系老部队退伍的战友，借一辆军用卡车。

　　“老钟在运输连退伍后跑长途，他的车是解放牌，车厢够大。我跟他约了时间，博览会前一周把车调过来。”陆则远说得简洁，但宋伊人知道他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他在听到消息的当天晚上就去村部打了长途电话。他做事从来不在会上宣布，但每次会议结束后，最关键的那一环已经被他默默地安排妥当了。

　　所有人领了任务各自去忙。柳二娘当天下午就跑了一趟镇上，把印刷厂的标签打样、供销社的纸箱库存、布店的细麻布价格全部摸了一遍，回来后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物料采购进度表，每一行后面都标了负责人和截止日期。宋伊人注意到她的字迹比以前更工整了，数字的排列也更规范——这是她在县里会计培训时养成的习惯。

　　李守田一头扎进灶房，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家常辣酱的微辣版比预想的顺利——他把辣椒去籽的比例提高了几个百分点，又加了少量芝麻酱提香，出来的味道辣而不燥，咸香适口，连陆母尝了都难得夸了一句“这个城里人应该也爱吃”。桂花桃酱的难度更大——桂花干需要在桃酱出锅前分两次加入，第一次先加一小半，让桂花在最热的温度下释放基础香气；第二次在出锅前几分钟加剩下的一大半，保留桂花的鲜甜味。桂花的用量和加入时机他反复调整了好多次，灶台上摆了一排试验品小碟，每一碟旁边都贴着标签，标注了桂花的加入时间、加入量和口感评价，字迹密密麻麻地挤在巴掌大的标签纸上。

　　赵大勇的试吃台做得比预计更快。铝管支架用了两个下午焊好，折叠机构用了他从旧自行车链条上拆下来的销钉，展开后稳固不晃，折叠后能装进一个长条布袋里，一个人扛着就走。标志牌是从上次博览会用的旧牌子上改的，他重新打磨了一遍，刷了一层清漆，颜色比之前更鲜亮。

　　陆则远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老钟的卡车已经确认了档期，博览会前一周准时到位。他还多问了一句——车厢要不要盖防水布？省城那段路他走过，有一段是山路，天气不好时会有雨雾。宋伊人说盖，他就去准备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宋伊人把所有参展物资核对了一遍。展品清单上列得清清楚楚：经典辣酱三箱、蜜汁肉酱两箱、家常辣酱两箱、桂花桃酱一箱、小袋装一口香一箱、竹编礼盒好几十盒、试吃台一套、灶具一套、宣传资料一大包、留样记录本一本。每一项都有人负责清点和装车，柳二娘在旁边拿笔逐一打勾，打完最后一个勾时把笔帽拧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宋伊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明天即将装车出发的物资堆得整整齐齐。月光照在那些印着“乡味”标志的纸箱上，把红色商标映得微微发亮。陆则远走到她旁边，把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准备好了？”他问。

　　宋伊人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四年前第一次去省城博览会的时候，咱们只有辣酱和桃酱两个品种，包装还是手写的标签。这次有四个品类、好几种包装规格、新研发的两款新品、自己设计的便携式试吃台，还有自己的卡车送货。”

　　陆则远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他知道她不是在炫耀——她是在算账。每一次参展前她都会把所有准备的东西在心里过一遍，像考试前检查文具盒一样，不是不自信，是习惯。

　　远处，新车间的大烟囱在夜色里静静矗立，月光把烟囱顶端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柔和。猪圈里传来大将军均匀的呼噜声，偶尔夹杂几声仔猪在睡梦中的哼唧。老柿子树的新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