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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地摊风云 宋伊人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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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伊人第一次去县城卖辣酱，只带了三十罐。
罐子是镇上收来的旧玻璃瓶，大小不一，她用烧碱水洗干净了，又把标签画好了贴上去，再用红纸写了“乡味辣酱”四个字贴在瓶身上。看着有点寒酸，但胜在整齐干净。
她在农贸市场门口找了块空地，铺开一块蓝布，把三十罐辣酱摆成一排。旁边立了个纸板，上面写着：“免费试吃，不辣不要钱。”
陆则远站在她身后，表情比当年执行任务还严肃。他怀里抱着小夏，小夏手里举着一面自制的小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好吃”两个字。
宋伊人开始叫卖。
“乡味辣酱，免费试吃！不辣不要钱！不好吃不要钱！”
声音不小，但没什么人驻足。县城的人见多了这种路边摊，谁也不会轻易停下来看一个年轻女人的辣酱摊。
她等了一会儿，改了策略。
“前面那位大姐！对，穿红衣服的大姐！您过来尝尝，尝了不买也没关系！我家的辣酱是纯手工熬的，用的是自家种的新鲜辣椒，吃了不上火！”
红衣服大姐被叫住了，犹豫着走过来。宋伊人从罐子里挑了一筷子辣酱放在馒头片上递过去，大姐尝了一口，眼睛瞪圆了。
“咋样？”旁边看热闹的人问。
“再给我来点！”大姐把馒头片递回来，嘴角还沾着一抹红油，表情极其认真，“我刚才没尝出味儿来。”
宋伊人笑着又给了她一片。
这回大姐细细品了品，咽下去以后，二话没说掏出两块钱：“给我拿两罐！”
一个买了，旁边的人就围过来了。人一多，气氛就热了。宋伊人让围观的人自己拿馒头片蘸酱试吃，试吃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辣得直咧嘴，但嚼着嚼着又把馒头片蘸进去了。
“这酱有股特别的香味，跟商店里卖的不一样。”
“不光是辣，还有点甜，回味好。”
“多少钱一罐？一块五？给我来三罐！”
三十罐辣酱，不到一个钟头全部卖完。还有好几个人没买到，追着宋伊人问下次什么时候来。
宋伊人一边收摊一边答应着，心里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卖这么快，说明她定的价格偏低了。一块五一罐，连镇上供销社卖的普通辣酱都比这个贵。她的辣酱品质明显更好，凭什么卖得更便宜？
回村的路上，她把这话跟陆则远说了。陆则远想了想：“那你下次卖两块。”
“两块？”宋伊人摇头，“不行。”
“太贵了？”
“太便宜了。”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玉米地，眼神里带着一种陆则远熟悉的计算感，“我要做精品。换统一的瓶子，印正规的标签，把‘乡味’两个字做成品牌。价格不是一块五，也不是两块——是两块五。”
陆则远沉默了一会儿：“能卖出去？”
“能。”宋伊人说，“因为好东西，值这个价。”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不是在卖辣酱。我在卖‘乡味’这个牌子。”
回到村里，宋伊人开始着手给辣酱“升级”。
她跑了好几趟县城，找到了一家玻璃制品厂，定制了统一规格的玻璃瓶——瓶子不大，比原来的旧瓶子小了一圈，但造型更好看，瓶口也更规整。每只瓶子成本多花了两分钱，她不心疼。
标签也重新印了。不再是红纸手写的“乡味辣酱”，而是找镇上印刷厂正式设计印制的彩色标签。正面是“乡味”两个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纯手工熬制，农家秘方”。背面印着配料表和生产地址，看着就很正规。
她还专门请人给辣酱拍了几张照片，做成了宣传画，上面写着：“乡味辣酱——让每一碗饭都香起来。”这句广告词是她自己写的，简洁直白，但特别有画面感。
“你这是在干啥？”陆母看她忙前忙后，完全不理解，“一个辣酱还要拍照片？”
“这叫品牌。”宋伊人把新印好的标签码放整齐，抬头笑了笑，“同样是辣酱，装了同一个瓶子、贴了同一个标签，就从一个‘东西’变成了一个‘牌子’。人家花钱买的就不光是一罐酱了，还有这个牌子带来的信任感。”
陆母听得半懂不懂，但看着那排整整齐齐、锃光瓦亮的新瓶子，还是不得不承认——确实比原来那些歪七扭八的旧瓶子顺眼多了。
升级完成的“乡味辣酱”正式上市，价格定在两块五毛一罐。
村里人听到这个价格，都说宋伊人疯了。一罐辣酱卖两块五，够买二斤猪肉了。
但县城里的消费者不这么想。
统一漂亮的包装，加上“纯手工熬制”和“农家秘方”的定位，让“乡味辣酱”在货架上一眼就能跟普通辣酱区分开。第一次进县城供销社，铺了五十罐，三天卖完，供销社直接追加了一百罐的订单。
宋伊人把出货记录记在笔记本上的时候，嘴角翘了一整个下午。
但她也多留了个心眼。
随后的几次进县城摆摊，她总觉得身边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有几次无意中回头，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混在人群里，等她定睛去看时，那人又不见了。
她把这个感觉告诉了陆则远。陆则远没说什么，但从那天起，宋伊人去县城卖辣酱的时候，他的战友们总会有一个“碰巧”也在附近。
她知道后没说什么，但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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