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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元旦晚会 易井熙你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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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从床帘里探出半张脸来:“元旦晚会家属票你领了没?”
易青伶坐在桌前,屏幕光铺了他一脸。报错的那行标红了,光标在行尾一明一灭地闪。“没领。”
“你不是有个弟弟吗?带过来看看呗。”
他指腹抵在空格键上,停了片刻。
哦对,有个弟弟,乡下待着,上周拍了冻柿子问他能不能吃。
“他吵。”
“喂喂喂,这话你自己信吗?你俩天天打视频电话呢——”
“这又不影响我嫌他烦。”
走廊尽头的窗开着一道缝,冬天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刮在脸侧。他靠在墙上,手机屏幕亮起来,光映着他下颌的线条。
视频拨出去,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那边的人像窝在被子里,金发压得蓬乱,眼皮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
“元旦有没有空。”
易井熙把被子往下扯了扯。“有。怎么啦,你要回来?”
“学校有晚会,有票。”
他说完这句话,舌尖抵在上颚停了一瞬,语气放得随意了些。“来不来?”
屏幕那边的人闻言从被褥里撑坐起来了,脖颈在动作中拉长了一段弧度,金发从枕头上带起几根,飘了一下又落下。
“我去我去!我在家都快发霉了,什么时候啊?”
“周六下午,你坐到镇口,我在那接你。”
“好!”
挂断之后他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走。风还在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在他握手机的那只手上,凉意沿着指节往里渗。他把屏幕按灭又按亮,指腹在冰冷的玻璃上蹭过两回,最终收进兜里。
推开宿舍门,抽屉被拉开,那张票压在课本底下。他把票抽出来放在桌面上,又折起来揣进口袋里。
周六下午镇口的公交站,风从路面灌过来,把羽绒服下摆掀起来又放下。
他站在雨棚底下,手插在口袋里,票根的边角被他捏得起毛。班车从灰白色的天光尽头开过来,挡风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寒气。
车门打开,易井熙跨下来。
对方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领口翻出灰白色毛衣的边。金发被风吹散了,他抬手拢了一把。
易井熙几乎是几步就窜到了他面前,鼻尖冻得泛红,嘴里呼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风里。“你等多久了啊。”
“刚到。”
“那就好,走吧走吧,冷死了。”易井熙把手缩进夹克口袋里,“你们学校大门在哪儿呢?我看一眼。”
“这不就是。”
“我说那个正门,挂着牌子那种。”
……干嘛非得走正门。“那得走五分钟。”
“走啊。”易井熙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金发在风里乱飘,他眯了一下眼又睁开,“你走快点嘛。”
易青伶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了一阵,肩线几乎齐平了。
他余光掠过去,才猛然发觉这人长了,就这几周的事。
但长高了也还是这副样子,看见什么都新鲜,走两步就要东张西望。
易井熙的金发在冬日的风里散着,稀薄的日光偶尔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打在那头发上,晃得人眼睫一缩。
食堂里暖气闷热,推门的瞬间一股热乎的油盐气味涌出来。
易青伶拿了餐盘递过去,两个人的手指无意间碰了下,易井熙的指尖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易青伶偏了偏头:“冷?”
“没啊,我热着呢。”易井熙摇摇头,“一会就好了。”
掌勺的阿姨多舀了一勺红烧肉扣在他盘子里,笑眯眯地说带朋友来啦,这么漂亮啊。
易井熙站在旁边冲她也笑,说了句阿姨好。“我是他弟弟。”
“哟,是弟弟啊,岂不是还长个呢,多吃点,争取超过哥哥昂。”
易井熙没心没肺的笑着:“一定一定。”
易青伶:“……”
两个人端着餐盘坐了角落的卡座,易井熙把筷子从筷笼里抽出来,低头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着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开口:“你们食堂比镇上那家快餐店好吃。”
“还行吧。”
“你什么时候考完?”他夹了一筷菜送进嘴里。“还要很久吗?”
易青伶:“下周三。”
易井熙反复确认,“就回来了?”
“废话。”
从食堂出来,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把教学楼和树的轮廓融成一团团模糊的暗影。
主干道两边的金色串灯全亮,暖黄的光沿着路面铺陈出去,尽头没入暗处。树枝上缠着细小的彩灯,红色和绿色交错着亮起又熄灭,在地面上落了一层不断变幻的碎光斑。
学生三三两两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说笑声被风扯成碎片,忽远忽近地飘着。
这是易青伶少有参与的热闹时光。
“走啊。”易井熙偏过头,抬手搓了一下,“站这儿吹风不冷?”
两排金色串灯在他们头顶延展开来,光从上方落下来,覆在肩上又滑下去。经过一棵挂满彩灯的樟树时,易井熙抬手拨了一下垂下来的灯线。
灯泡串晃荡起来,光影从他眉骨上淌过,在他眼底铺开了一瞬的亮,然后碎成满地的斑驳。
他偏头看过来。“好看吧?”
易青伶望着他脸上那些晃动的碎光:“……嗯。”
易井熙嘿嘿笑起来:“是人好看还是景好看。
“……有病。走了。”
易井熙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心情丝毫不受影响,蹦蹦跳跳拉着易青伶顺着路牌指示直冲礼堂。
礼堂里的暖气闷得人后背微微发潮,易井熙挑了中间偏左的位置坐下来,夹克拉链彻底拉开,往椅背里一靠,腿伸长了交叠着。
易青伶在他旁边落座,手搁在扶手上,和易井熙垂在身侧的小臂之间隔着一小段空隙。
幕布拉开,主持人从侧台走出来。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过,唱歌跳舞小品,台下笑声和掌声忽高忽低地涌上来。
易井熙看得很投入,台上的小品演到包袱处他笑得肩膀直抖,整个人朝易青伶这边侧过来,胳膊肘碰了一下他的。
“你看那个,那个男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易井熙的气息扑过来,带着外面冷风的味道。人笑完了又坐回去,光从睫毛上划过去,在颧骨上面投了一小片扇形的暗影。
易青伶把视线拽回台上。
结果看了五分钟幕布边缘垂下来的褶皱,没看进去一个画面。
算了,反正他本来就提不起兴趣。
外国不过元旦吗,兴奋个什么劲。易青伶幽幽地盯着易井熙专注的脸庞。
最后一个节目谢幕,全场暗了一瞬又骤然亮起,掌声涌过来灌满了整个礼堂。易井熙跟着拍了拍手,然后偏过头来:“结束了?”
“嗯。走了,回去还得俩小时。”易青伶站起身,指腹蹭过口袋被攥了一整晚的票根。
皱得不成形了。
他把票根往里推了推,顺着人流往外走。
易井熙紧紧跟住他,生怕人一转眼就跑没影了,“几点了啊?”
“快十点。”
“啊——”易井熙哀嚎一声,“那末班车没了。”
易青伶毫不意外,“车票买的几点。”
“我……”易井熙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心虚,“我没买。我以为晚会完了肯定还有车,就没看时间。”
风从侧面灌过来,把他那句话说散了一截。易青伶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了,走出几步才把声音丢过来:“跟上。”
宿舍里室友还没回来,易青伶开了灯,暖气嗡地响起来。易井熙跟在他后面进了门,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目光从四张床铺扫过去。“你睡哪张?”
“这张。”易青伶指了一下靠窗的下铺。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压得扁扁的,被褥叠成了方块。
“那你室友呢?”
“不知道,应该不回来了。”
“那今晚就咱俩?”易井熙把夹克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那件灰白色的毛衣套在他身上,领口有些松了,露出锁骨末端一小截凹陷。
易青伶轻飘飘睨了他一眼:“别说的我俩好像来偷情一样。”
易井熙一噎。
易青伶把自己的羽绒服挂好,“你睡我床。”
“那你呢?”
易青伶想也不想,“我睡椅子。”
“椅子怎么睡啊。”易井熙蹲下来看了看那把木头椅子,手掌按了按椅面,抬头看他,“这怎么睡,硌死了。你床也不小,挤挤呗。”
易青伶站在桌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杯沿抵着下唇。“挤不下。”
“挤得下。”易井熙一副已经替他做了决定的样子,“就一晚上,我睡觉老实得很,不动。”
易青伶:“……”
你说你怎么那么倔呢。
一个人睡不舒服吗非要拉上我硬挤。
算了。
易青伶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杯子搁在桌面上。“那你去洗漱,左边那排柜子有毛巾。”
易井熙应了一声,拿了条干毛巾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响,间或有人从旁边走过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朦朦胧胧的。易青伶站在桌前把明天要带的资料理了一遍,手指抚平了文件袋的边角又折回去。
门被推开了,易井熙走进来,发梢湿了几缕,黏在额角上,水珠顺着往下淌了一滴在眉骨上。他抬手一抹,朝易青伶笑了笑,虎牙露出来一瞬又收进去。“你还不洗?”
“你先上去。”
易井熙爬上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被褥被他的动作带得蹭出窸窣的声响。易青伶洗漱完关了灯,站在床前片刻,才在床沿坐了下来。
床边凹陷下去一块,易井熙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了半个人的宽度出来。
宿舍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易青伶平躺着,双手搁在腹侧,能感觉到旁边那人呼吸的起伏,隔着被褥传过来,时轻时重。
体温隔着一层棉布缓缓地渗过来,把他这一侧的被褥焐暖了一小片。易井熙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里那双眼睛一亮,又暗下去。
“哥。”
易青伶:“嗯。”
怎么又叫哥了。
无事不献殷勤。
然而易井熙只是问他你睡不着吗。
“……你睡你的。”
易井熙的呼吸声没有变沉,还是那样悠悠的。几分钟后那只胳膊伸过来了,搭在被褥外面,松松地落在他腰侧的床面上。
那截胳膊落在那儿,易青伶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
他翻了个身朝外侧躺着,胳膊便滑下去了,落了空。背后传来一声睡梦中含糊的哼唧,然后安静了。
后半夜易青伶撑坐起来,轻手轻脚地滑下了床,脚底踩在地板上凉意一激。
他在黑暗中磕磕绊绊地摸到椅子,坐下来,背靠椅背。
易井熙你睡觉老实个鬼。
老往我这边蹭,特么的我都快掉下去了!
室友:请问请问请问你们俩趁我们不在是在?
#7:哥哥说我们俩像在t……
70(一把捂住小狗的嘴把人拖走):闭嘴

→(亮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