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24章 他真的好奇 ...

  •   京城的人文景致陆希已经体验了不少,本不想继续停留的,但坊间都在传青州的战火已经扩大,朝廷派了几路大军前去征讨,路上完全不太平,她暂时回不到浒溪。
      可她在京城尚无立足之地,若不能开源,一直节流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一直住在萧淼府上也不对,不断接触他身边的人,只会让他们的关系越绑越紧,待到解除婚约的时候再想彻底斩断就难了。
      她得盘算出路才行。
      作为各地竹木、土石、砖瓦进城的唯一水运通道,汴河两岸几乎承包了京城七八成的建材。人宽的原木、梁枋,轻巧的竹篾,成捆成捆地堆叠在一起。
      木匠、泥瓦匠都从这里来进货。不止便宜,质量也没得说。
      从虹桥边下到河岸上,哗哗哗的刨木花声、当当当的剔砖头声此起彼伏,木头商、牙人、窑户来往频繁。
      陆希问了一圈,她只要两三根木材和一些竹篾,运得也不算近,别人都不卖,量太少,人家懒得赚这点零头。
      好在还是有卖散货的小铺子,答应卖给她三根横木和三捆竹篾,不过需要她自己运。
      陆希一人扛不动这么重的木材,掌柜的建议她明日一早来,桥边有等着帮人做活的罗斋,请两个人,他们有的是办法,搬这些用不了半日。
      陆希欣然接受,约定第二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陆希看着已经收拾得八九不离十的铺子,这里原本是做冷饮的,堂内好几方八仙桌,陆希全都打成了罗汉床的样式,这样方便一些伤患躺着就诊或敷药。
      馆内仅剩了一张桌子用于置放杂物和日常起居用,但凳子还在,来看小病的人可以坐着排队。
      阁楼上灰尘最重,打扫完以后她打了一两天的喷嚏,但收拾出来,还算是能看,就是光线不太好,不点蜡烛就得抹黑。她放弃了住在上面的想法,把它作为一个仓库使用。
      如此一来就需要在大堂里重新隔出一间屋子来做卧房,另外还需要在大门右手边做一个药材柜,方便抓药,所以板材得重新买。
      隔壁糖水铺的张姨见她一个女娃娃一个人忙上忙下,常过来跟她摆龙门阵,还给她介绍了一位专门做招牌的金笔先生。
      陆希看了看张姨的招牌,确实写得好。
      “张姨,他怎么收钱呢?”
      “二百文。”
      “一个匾额吗?”那还算值的。
      “一个字。”
      陆希惊掉了下巴,那她想开的医馆,差不多是三个字,不就需要六百文?
      还真是一字千金。
      算了,反正医术的高低也不是招牌能决定的,自己写吧,她自认为自己的字也挺好看的。
      第二日一早,陆希便跑向了虹桥边,这里果然有许多带着扁担和麻绳的罗斋在,他们几乎都身着粗布短衣,有些在跟雇主讨价还价,有些坐在桥边看着过上过下的行人,物色着需要挑工的潜在雇主。
      陆希和掌柜的按照昨日谈好的价格交钱交货,又选了两名四十多岁看起来非常老实的短工,他们躲在人群后面不敢大声吆喝。
      等木材都运到铺子上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糖水铺的张姨端来了几碗糖水解渴,他们三两下就喝光了。
      陆希对尺寸没有那么敏感,等板材刨出来,才发现卧房少了一道门的量,而中药柜连个木花都分不着,于是又和短工一起吭哧吭哧地跑回市场,再买了两三根木头回来。
      隔断卧房很好做,但中药柜是个技术活,几十个抽屉打磨需要时间,接下来几天,短工就守在了店上,陆希除了工钱,还要承担他们的饭食。
      萧淼公务繁忙,不是上朝,就是各地奔忙,整日见不着人,陆希一直没机会当面跟他说要搬出去的事情。
      直至铺面已经收拾妥当,能住人了以后才见到他。
      陆希在厅堂四周转悠,直至日落他才出现。陆希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不过他精神好像不太好,脸色发白,满脸倦容。
      “萧公子,你怎么了?”陆希问道。
      萧淼看了她一眼,沙哑地说:“没事。”
      随即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座椅,咚的一声坐了上去。
      陆希走近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家伙,烫得离谱,又诊了诊脉,脉浮,紧绷得像是在按琴弦,又快又浅。
      “你在发烧。”陆希说道。
      “冷,很冷!”他缩了缩身子。
      “别坐这儿,这有穿堂风,更容易着凉,我扶你到卧房吧!”陆希拉起他的胳膊,将他靠在她肩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情况,病症应该已经拖了好几日了。
      陆希不知道他卧房在何处,靠他指引才找到。
      房中有一股浓浓的檀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样,及冠之年竟然就喜欢这样清心寡欲的熏香了,怪不得是京城传言中的苍山之雪。
      陆希将他放倒在床上,又唤来左右给他退了衣衫,用烈酒擦拭全身。
      父亲死于风寒,让她对这个病有了淡淡的阴影,别的药方她信手拈来,唯独风寒,用料用量都得斟酌又斟酌。
      她熬好了药,端到他的卧房,叫了几次他才醒来,感觉像是方才烧糊涂了,但好在酒擦得及时,额间已经没那么烫了。
      他撑起来,咕噜咕噜三两下就喝完了药,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希隔一阵就来看看,确认是否还在烧。
      “别哭,哥哥会回来的!哥哥答应你……”他好像在说梦话。
      这话好熟悉,原来当弟妹的都不太希望哥哥走太远,连大公子的弟妹也不例外,总是要大闹一场的。
      可欢儿却说萧淼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姊妹。
      他府中的账房先生连夜休了一封病告状给吏部,所以第二日他不用进宫。陆希先将东西全部搬至了铺子上,而后再回来找他。
      她回来时,仆役说他已经起身了,在小院里。她循着第一次来这里的轨迹,一路到了小院外,看他正站在树下抚摸着那架秋千。
      不知为何,她心里产生了一种猜测,一种她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猜测。
      “萧公子。”陆希喊道。
      他转身看向她,喉结反复翻滚了几下,原本凌厉的棱角因为病态柔和了几分:“你真的搬走了?”
      “嗯。”
      “还有东西没拿吗?”他用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没有,就想来跟你道谢。”
      “是吗?”他像是撑不住似的坐了下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找人算了一下日子,后日大吉,到时候还想请你赏光一同到丰乐楼吃个便饭。”
      “好,还有吗?”
      “嗯,我本来是想解除婚约以后就回浒溪的,但是战事扩大,路上更不太平了,所以我就开了个医馆,暂时先安定下来。住在你府上的这段时间,你就像我哥哥一样关心我、照顾我,真的很感谢。”
      “所以,你对我的感谢就是,离我越来越远吗?”他眼神迷离,如墨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秦雨花与你只有两面之缘,你宁愿接受只有两面之缘的人,也不愿接受我,是吗?”
      他站了起来,朝着陆希逼近,吓得她连连后退。
      “不是。”
      萧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逼她直视他。
      “你就这么怕我?这么想要逃离?这么想与我撇清关系?”他大声嘶吼着。
      声音震耳欲聋。
      “不,不是的!你冷静一点!”陆希左看右看,无人在旁,现在只能先顺着他。
      他放开她的手腕,双手钳住她的双肩,声音颤抖还带着些哽咽:“穗穗,你跟我说,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看看我?你跟我说,我都照做好不好?”
      陆希奋力地想要挣脱束缚,两行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落:“萧公子,我们是要解除婚约的,不能和初衷背道而驰!你别这样!”
      萧淼缓缓放开手,指尖发颤:“抱歉,失礼了,后日我会按时到,你走吧。”
      陆希转头就跑,飞奔离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