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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萧淼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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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随侍进了议事厅,屋内就只有方才那个车上下来的男子一人,侯爷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离开了。
原来这地方还有后门?侯爷走了,那她不就白等了吗?
陆希心里正抱怨着这个狡猾的侯爷,不知不觉就到了议事厅的中央。
“公子你找我?”陆希疑惑地问道。
他身着天缥色锦袍,衣身绣有淡青翠竹,身形颀长挺拔,宽肩腰窄,面如璞玉,剑眉斜飞,星辰般的眸子自带几分疏远傲气。一支素簪将乌黑浓密的头发挽起,又增添了几分书卷气息。
“你不认识我?”声音里带着一些失落。
她摇摇头。
“我是……萧淼。”他顿了顿,眼神多了些闪躲。
“萧……淼?”陆希瞪大了双眼,他居然来这儿了!
那敢情好!不用去京城了,可以早点回家了。
“是我。”他轻声应道。
陆希赶紧作揖:“萧公子,我在衢州州学,看到你写的信了,你说有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是我哥哥的死有什么隐情吗?”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陆希不知他为什么一直这样问,印象里的萧淼和哥哥一样模糊,就算将小时候的哥哥放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认得出。
“当然记得!”她笑盈盈地回答道,“小时候,萧公子经常来家里找哥哥嘛。”
他的眸子彻底黯淡了:“对啊,那个时候,你才六七岁,现在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陆希尴尬地点点头,就像是远房的亲戚,碰头了只能聊聊以前的事情。
“你父亲身体可还好?”
陆希本还在闪动的眼眸瞬间失了颜色:“家父已经去世两年多了。”
萧淼猛地抬首,瞳仁骤缩:“什么原因?”
“感染了场风寒,没治好。”
“怎么会?他不是大夫吗?”他急切地问。
“医者……不自医。”陆希看着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慢慢卸了掌力。
“你哥的东西在京城,我是来接你回京的。”
“萧公子,你专门从京城来接我?”陆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对。”
萧淼接到信后,紧急处理完手里的事就告了假,然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如果陆希稍微细心一些,便能发现他的衣袍上沾了许多泥浆。
“真是麻烦你了,不知道哥哥到底留了什么东西?”陆希迫不及待,想问清楚些。
萧淼没有随身带,看来要么难以携带,要么非常重要。
他将担在太师椅上的披风拿起来抖了抖,披到了陆希身上:“你到京城就知道了。”
陆希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后退了半步:“萧公子,你做什么?”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身上湿了,这样会着凉的。”
他眉眼温柔沉静,身上带着些檀香味。
“萧公子,不用……”陆希想挣脱,奈何他虽指尖轻柔,却也是个七尺男儿,力气比她大得多。
“别动。”
他将披风拢了拢,又系好带子才作罢。
陆希看着身上丝绸质感的暗纹披风和脚上那双不合时宜沾满污泥的破鞋,一切都那么割裂。
或许他与哥哥的情谊深重,以至于将它移嫁到了陆希身上。
她没再拒绝。
“多谢萧公子。”
“我与你哥同岁,又同窗多年,你一直叫我萧公子,会不会太见外了?”
陆希不解地看着他:“那应该怎么称呼呢?”
除了萧公子,叫什么都不合适吧?总不能叫……
“你也唤我哥哥吧。”
“啊?”陆希瞬间睁大了眼睛,“这不合适吧?”
拜托,他可是皇亲,她怎么敢叫他哥哥啊?
“逗你的!叫我子珩就好。快回去收拾东西,我带你回镇上,明日回京。”他的唇边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么着急吗?”陆希还没反应过来。
那些伤患至少要两三天才能离开大夫。
“你放心,明日侯爷就会请大夫来治疗那些伤患,”他顿了顿,“我只告了几天假,若明日不能启程,我无法按时复命。”
“好,我马上去收拾东西。”
陆希不敢耽搁,毕竟人家这么远专门告假来接她,已经够义气了,她不能拖泥带水,影响别人的计划。
议事厅外,宋七还守在原处,看着陆希身上的披风,有些错愕。
陆希朝他笑了笑:“阿七,我今日就要上京了。”
“怎么这么急?”
“里面那个就是萧淼!他专门来接我了。”
“你要跟他走吗?”他眼底有些失落。
“他说哥哥的东西在京城,我还是尽快去拿到比较好。”
“好,去吧。”话语里是坚定的支持,但语气里尽是无奈。
“你不一起走吗?”陆希急切地问道。
他低下头,小声说道:“我现在只能听侯爷的。”
“我去找萧公子说。”
“别!”宋七拉住她,“别……”
“阿七,我说好了要带你一起走的。”
原本他是想和陆希一同上京的,即便需要低声下气地求人也在所不惜。可不知为何,他突然改变主意了,或许是从这件披风开始的。
“没关系,你走吧。”他笑着说道,可内心的酸涩早已将他淹没。
陆希死死咬住下唇,眼角微微泛红。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内心有多不舍,但前路已经铺就,她不得不走。
“那,我们京城再会!保重。”陆希慢慢后退,直至转身离去。
“保重。”宋七僵在原地,手掌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指甲几乎戳进了掌心,也丝毫不觉得疼。他往里看了一眼,灯火只称出萧淼的轮廓,看不到面容。
偌大的京城,他们还有相见的可能吗?但他不能阻止她前进的脚步,这是她的自由。
陆希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但给伤患交代了不少事情。张三全听说她要走,居然破天荒地偷摸送了她一块亮晶晶的石头,说是代表矿上的兄弟,感谢她的付出,然后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别声张。
礼物过于贵重,她不敢接,但不知是谁偷偷塞到了她包袱里,她后知后觉到了客栈才看到。
陆希收拾好后,雨还未停,这种天气白天都不适合出门,更别说是夜晚了。但萧淼执意要走,也没有办法,陆希只能听从。
萧淼的随侍基本已经属于陆希了,帮她拿包袱撑伞。
她到马车那里的时候,萧淼已经站到了车旁,一旁还有阿七,他正给侯爷撑着伞。
这个侯爷膀大腰圆,下巴厚得连脖子都看不到了,一看平时就捞足了油水。
原来就是他经常打宋七,陆希默默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穗穗,走吧。”萧淼朝她伸出手来,示意她上车。
穗穗?他还记得父亲给她取的小字。
陆希没有接,自己上了车:“好。”
身后传来侯爷和萧淼恭维的车轱辘话,没一会儿他也上车了。
陆希透过窗帘看向宋七,他也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看着。
他的眼里近乎全是无奈和破碎。
车慢慢动了起来,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渺小,直至与雨夜融成一体。
眼泪悄无声息地就这么落了下来,她伸手抹了抹,不想被萧淼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