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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离开矿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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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直晒,陆希打开房门,发现外面已经放好了一盆洗脸水,不知道是哪个矿友打的。
药铺里很多药材都是缺失的,方子的功效大大地减弱了,她得去山上找那缺失的一两味药材。
自从矿井塌了以后,张三全对她的态度完全变了,这次她说要上山采药,他还好心地派个人跟着她。
也不知道是怕她摔了,还是怕她跑了。
从前浒溪镇医死人是常事,但没人去怪大夫的医术,家里人只会说都是命。但自从父亲挑起重担后,浒溪镇医死人的事情减少了很多,大家都看好他的医术,常常有人从二三十里外来找他瞧病拿药。
他从不收高价,即便这些药非常珍贵难得,父亲离开后,陆希就接过了他的衣钵。单独行医三年了,头疼脑热不在话下,但治过最严重的病人是宋七。
他的病每次都需要用非常珍贵的药材,而这些药材基本都长在深山里、悬崖边,要么与野兽作伴,要么同黑夜共眠。
这次矿洞倒塌导致的伤患同他一样,需要用到这些珍贵药材,但药铺里并没有卖,她只能去山里采。
或者可以多采一些,拿到镇上去卖掉。能卖一分是一分,总之在见到萧淼以前把这个窟窿补上。
跟着她的监工是个孤儿,大家都叫他耗子,长得比较壮实,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
但自从矿难以后,他成了陆希的忠实跟班,她说什么他都听,甚至还会帮她打水。
烈日当空,陆希一边教他辨认着药材,一边跟他解说功效,这场景和当年她父亲教她的时候一样。
两人已经在山里走了半天了,但背篓里只有零星的小蓟、地锦草和脱力草。
跟她要找的重楼八竿子打不着,虽然现在不是采重楼的最佳季节,但有总比没有好,陆希问遍了中药铺,基本都没有这味药,那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陆姑娘,这个是什么药?”耗子看着陆希正在刨的一株草问道。
“喊娘草。”
“这是名字吗?”
“对啊,吃了就会喊娘,你要不要试试?”陆希递了一块根茎给他。
他试探性地尝了一口,随即吐了出来:“呸!我的娘诶,怎么这么苦啊?”
“哈哈哈哈!这是黄连!”陆希笑了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
“你整我?呸!呸!呸!”耗子漱了漱口,但嘴里的苦味挥之不去。
陆希把黄连的根重新埋上。
“怎么不挖?”耗子问道。
“还没到季节,秋天的时候适合收黄连。”
两人躲在树下,吃了些干粮补充体力,这时背篓里已经有几株重楼了。
“陆姑娘,一会儿咱们就回去吗?”
“我想再往前走看看,说不定能有点意外收获。”
“前面过不去了,是悬崖。”
“悬崖?说不定有爬岩姜,我带你去认,之后你们再遇到骨头碎了之类的,可以用。”
陆希是个行动派,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背上背篓便往前走去,她用长棍拍打着前面的杂草,避免虫蛇叮咬。
耗子走在后面,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观察着周边有没有野兽出没。
没一会儿,黑压压的丛林瞬间明朗了起来,两座山像是被斧头劈开了似的,面前是百丈绝壁,山崖下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翻腾的白雾阻挡了大部分视野,只能窥视其大概轮廓。崖壁因为常年被水汽环绕,覆盖了一层湿滑的苔藓和疯长的野草。
崖壁上不只有爬岩姜,还有几株野生的石斛附着在石缝里,这果然是意外收获。
“耗子,快过来。”陆希趴到悬崖边。
“来了。”耗子也学她趴下。
“这个是爬岩姜,它通体都有棕褐色的软毛,摸起来就像摸那种扎手的毯子一样,一般秋冬采摘最好,可以用来治各种外伤、止血消肿;那个是石斛,你只要看到它的叶片封顶了,没有新芽冒出来,就可以采了,这个滋阴补肾最好。”
耗子一边点头,一边仔细观察着这几株药材。
“陆姑娘,你要走了吗?”
“要回去了,不然等下片刀雨下下来就麻烦了。”陆希小心站起来,看了看天际。
方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已经有几块乌云压了下来,风也起来了。
“我是想问,你要离开矿区了吗?”耗子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问?”陆希背上了背篓。
“我看你教我认这两味药,好像等不到了似的。”耗子跟上了她的脚步。
她的确不想再等了,那个侯爷再不来,她过两天就偷偷跑掉,反正现在矿区周围基本都熟悉了,从那条路到镇上最快,她一清二楚。
两人赶回矿区的路上,碰到一驾套了两匹马的马车,跑起来比牛车快多了。
耗子赶紧将她拉到一旁,让出位置给马车通行。
“陆姑娘,别看,这是大官儿的车。”
陆希见车速飞快,生怕被撞,赶紧又往边上靠了靠。
可等车走近了她才发现,车前坐着的是宋七,另外还有一名车夫。
“阿七?”陆希带着点疑惑,又带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喜。
对方只是向她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同她一起的耗子身上。但也未做过多停留,马车溅起低洼处的水花,向着矿区疾驰而去。
耗子低着头,丝毫没敢看向马车。
两人等马车在道路尽头没了踪影以后,才继续往矿区方向跑去。
原来是矿区坍塌的爆裂声,震来了利益受损的管事人。
侯爷来了。
张三全的手下说因为矿发生了坍塌,所以有贵客来访,提醒她不要乱走动,陆希回屋了。
她赶紧将湿透的衣裳换了下来,换上一身干净的,但由于所有工友都被叫去议事了,导致锅炉房无人值守,热水都打不了。
她用干帕子稍微擦了擦,便去给受伤的矿工换药。
她时刻关注着议事厅的动静,今天她必须见到侯爷。
陆希换药娴熟,原本三炷香才能弄完的,她只用了两炷香。而后顶着一片荷叶,冒着大雨,慌忙火急地往议事厅跑去。
就在这时,一辆四驱的马车停在了议事厅的院子里,车上下来一个青年。
下车时,侍从给他打了一把油纸伞,雨越下越急,水汽逐渐朦胧了陆希的视线,只见他衣角翻飞,腰上的玉佩叮咚作响。
侯爷撑着油纸伞,快步从议事厅迎了上来。
“不知大公子到访,有失远迎!”
“侯爷不必拘礼,唤我子珩便好。”声音如峡谷清泉,带着超过年纪的稳重。
“请!”侯爷让出道来。
陆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叽里呱啦的裹挟着雨声,根本听不清。
她站在廊下,等着侯爷空闲。
“别急,一般这种突然到访不会太久的。”宋七看着陆希心不在焉的样子说道。
“嗯,你的伤好全了吗?阿嚏!”陆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差不离,总之不痛了,”他看着她有些乱的发髻,“你头发湿了,先去弄干吧,不然感染了风寒可不好。”
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不,万一等下侯爷走了就不好办了。”
“我帮你看着,等下侯爷有走的迹象,我就找人叫你。”
陆希思考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处理头发的想法,现在正值夏末,余热未消,不至于这么容易感染风寒。
但如果侯爷走了,那想要找到就麻烦了。
宋七拗不过,跟着她一起站在廊下等。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屋檐水流得也急,远处的山峰已经完全隐进了雨雾中,视线变得模糊,偶尔的闪电才能让外面亮起来。
陆希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风夹杂着雨滴吹在身上,害得她打寒战。
宋七正想说什么,屋内的随侍出来了。
“陆姑娘,请进。”
陆希不明所以,指着自己问:“我吗?”
“是的。”
这里好像也没有别的姑娘吧。
陆希看了宋七一眼,他也同样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