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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矿区发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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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但始终没看到那个侯爷来的迹象,暴脾气也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这天,陆希从山上采药回来的路上,听到一声巨响,可以说这个声音震得地动山摇也不为过。暴露在视野里的矿洞飞沙走石,尘土瞬间就将洞口覆盖,紧接着是无数人的哭喊声。
矿洞塌了。
她连跑带滚背着草药回到矿上,漫天的灰尘和砂砾让人睁不开眼,她一边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边凭着记忆往洞口处挪去。洞口乱作一团,监工拿着鞭子呵斥着人群,有些躺在地上大声地叫唤着,有些朝着洞内呼喊着,但没人敢从还未坍塌的部分进去。
陆希同矿工一起,将人抬到安全开阔的地带,一会儿帮人止血,一会儿帮人清理伤口,忙得不可开交。
陆希看到一些胆大的矿工趁着混乱,顺着山道逃了。
逃了好,讨口都比在这儿强。
剩下的,要么是老到已经跑不动了,要么就是上有老下有小,一人逃跑,全家连坐。
从洞里爬出的伤者越来越多,好多人的腿骨和手臂都被压碎了,止血药根本不够,陆希只能叫人搬来烧红的炉子,用烙铁止血,再用烈酒泡过的白布缠绕着竹片固定,人太多了,她根本忙不过来,虽然有些工友前来帮忙,但陆希还是顾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
终于确定没有新的伤者之后,她才能细细地挨个检查病症,再用竹片仔细记好,发到每个人的手里,这样下次她就不用挨个检查了。
“张哥,他们都伤得很重,必须得吃点肉,补充一下体力,不然很多都撑不过去的!”陆希用手肘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汗渍。
“肉?你看我像不像肉?”暴脾气方才是唯一一个冲到洞里救人的,整个人灰扑扑的,他正拍着身上的尘土,“噗!噗!我都已经半个月没沾过荤腥了!”
“可是他们再不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会死的。”陆希焦急地说。
这是一个大夫最无可奈何的时候。
“陆姑娘,你是个好人,我张三全佩服!但矿上就这条件,你再急,我也变不出银子啊?”
是的了,就算他有心也无力。对上面的人来说,死几个人,不过就是奏状上的几个数字而已,有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银子揣在自己兜里才安心。
“我出银子,你派两个人跟我到镇上去买扇猪肉,这总可以吧?”陆希准备拿出萧淼留的一百两银子救急。
“……当然,当然。你什么时候去?”张三全喜出望外。
好家伙,遇上了散财童子。
“这里离镇上有多远?”
“二十多里路,”张三全脑子一转,“要不,你直接把银子给我,我派人去买岂不省事?”
陆希清洗着方才用来止血的白布:“还要买些药材,他们不认识。明早卯时出发吧,我要坐那辆牛车。”
他的小算盘打得可好,这种钱都想吃点。
“啧!哎……”张三全还想说什么,被一个伤患打断了。
“陆姑娘,劳烦你来看看,这里崩开了。”
“来了!”
第二日,天未见亮,陆希便和两个监工一起出发了。这个张三全一定是故意的,这辆牛车的牛儿年纪已经不小了,本来拉起人就吃力,他非得找两个这么壮实的一道。
说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实则是在埋怨她不将采买的事儿交给他办。
陆希不忍,出发没多久便让那个最壮实的原路返回了。这下牛儿轻松了不少,走起路来都多了几分闲适。
两人到镇上时,已经日上三竿了,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集市不算热闹。
她在猪肉铺里买了半扇猪肉,花了六两银子,这可比浒溪贵多了,猪肉铺的掌柜看到她拿出的一百两,眼睛都瞪圆了,找了两个铺子,才换开。
她又到市场上买了些大米和小米,尾季的胡瓜、冬瓜、丝瓜,还有蕹菜、绿豆芽、小葱、大蒜、老姜、花椒,外加一些调料。
中药铺的药也不够她搬的,囤了满满一大车,路过的人都投来奇异的目光。
“一会儿我们在镇上吃个晌午饭再回去。”陆希说道。
“诶,好嘞。”监工吃着陆希买的夹肉烧饼,笑嘻嘻地回应道。
吃完晌午饭,陆希挨家问认不认识李车夫。坐他的牛车之前,他说他就住在这个镇上。
终于找到了那个车夫,他被吓得都不敢出门了,又因为失了牛车,失了生计,愁得眉头紧锁。
“李大哥,终于找到你了!”
“诶,你!你没事啊?啊!我的牛!”车夫在看到牛以后,头顶的愁云突然间消散了。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都没事。”
宋七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被侯爷的人叫走的,陆希也没事,只是暂时走不成。
“没事就好,我这么久门都不敢出!”
“李大哥,如果可以的话,还想请你跑一趟牛车,我们也懒得去找别人了,你跟我们一起把东西拉到矿上去,你再带着牛车回来,二十文,赚不赚?”陆希开心地问道。
车夫反应了一阵,瞬间回过神来:“赚,赚!有钱不赚,那不是二傻子吗?”
就这样,牛拉着满车的货,同三人一起回到了矿上。
准确来说,还没到矿上,就有人来接货了,陆希让车夫把货卸下来赶紧走,不然晚了牛车又会被他们惦记。
矿上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监工暂时也没了怨气,帮着陆希打下手,烧火的烧火、切菜的切菜。
陆希先将五花肉放到锅里煸炸,外皮起酥后捞出,再把冰糖放到锅里炒制,待颜色比柿子红还深时,放入煸炸好的坨坨肉继续炒,期间加入白酒、老姜、蒜瓣、花椒,还有一些异域来的香料,接着加入开水,烧小火炖煮两刻钟后烧大火收汁。
天刚擦黑的时候,几大盆红烧肉才端出来。矿工直勾勾地盯着红润油亮的猪肉,咽了咽口水。
大家将桌子胡乱地拼到一起,围坐其中,也顾不得礼节,一个劲儿地夹着肉,边吃边夸陆希的手艺。
陆希也许久没吃过红烧肉了,她给自己留了一碗。
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送入嘴中,瘦肉不柴、肥肉不腻,入口丝滑,吸饱了汤汁的肉块在唇齿间化开,香气从口腔一直弥漫到了胃里。
久旱逢甘霖也不过如此了。
她在厨房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吃肉,腮帮子鼓得像个蹴鞠。
“呃!”终于,在一阵饱嗝响起之后,她才结束这场战斗。
她吃了整整三碗米饭。
吃完以后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心虚,以前她不欠谁的,现在她欠萧淼的了。人还没见到,银子先花了。
那个帮助她的老婆婆,陆希都只给她留了一百文,今天居然挥霍了十多两,还是别人的钱,到了京城得想办法还上才行。
饭后是检查伤口的时间,陆希只是在给他们治病,还在教他们认药、煎药、捣药。
毕竟她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