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醒时 什么小仙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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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醒时
谢沐璟带晏沉簪回府后，立即召了府医王善前来诊治，让东苑总管花乔帮着吴妈在房中照料。
王善给晏沉簪把脉后便马上为她施针催吐。晏沉簪半昏半醒中哇啦地吐了一顿，又被灌下了和胃的汤药，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趁她睡时吴妈替她换了一身衣裳，擦净了满是土灰的身子。
晏沉簪这一睡便是一天两夜。再醒来时，已是第三日的清晨。
她发现自己被裹在软软的织锦被褥上，房内四周都是明纸糊的大窗，亮堂堂地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一开始还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又幸而投胎到哪个富贵人家了。但她试图挪动了一下身子，却觉浑身酸痛，四肢无力。
定睛一看，仍是原来那副瘦胳膊瘦腿，只是身上的脏污已被擦拭过了。
她躺在床上，尽力回想前两日发生的事情。她依稀记得，姚三领着一个剑客来找她，而后姚三便给她买来半只烧鸡，吃完之后她腹痛不已，睡着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然而她却还记得昏睡间，似乎听到了林叙清呼唤她的声音。
但是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一瞬后，又立刻被她的理智驳回。她的目光环顾着这间气味和装潢都甚是陌生的房间，显然来救自己的，是别的人。
晏沉簪只觉得刚开始跳动的心又砰地沉了下去。她不禁嘲笑自己方才的蠢念头是多么可笑。
但是救她的人又是谁呢？晏沉簪心中疑惑，她的爹娘并不识得有如此宽敞华丽的府邸的达官贵人，更没有飞黄腾达的远房亲戚。
不过这枕头被子，又柔软又暖和，真是舒服极了。只要晏沉簪躺着不动，身上便不会觉得哪儿是疼的了。
她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露出鼻子来透透气儿。
隔着纱帐，晏沉簪看见一位老妈子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她见沉簪醒了，高兴得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晏沉簪飞快地走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
老妇人的声音竟如此耳熟。晏沉簪一定神，微微睁大了双眼。待她看清了眼前人，她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吴妈？是你吗……”晏沉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姐，是我，你没有在做梦，是我……”
吴妈激动得老泪纵横，她身子微微颤抖着，在晏沉簪床头坐了下来，目光始终看着晏沉簪消瘦的小脸。
晏沉簪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吴妈，泪水如决堤的洪流淌了出来。
吴妈伸手接住这瘦小的身躯，一时也泣不成声：“小姐如今身子虚弱，本不该这样大喜大悲的……现在身上，可还有哪里觉得痛的吗？”
晏沉簪抹了一把眼泪，苦笑道：“疼，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吴妈，是我阿娘让你来找我的吗，她如今在哪，可还安好？”
吴妈被晏沉簪这一问刺中了心头。她侧过脸去，紧紧闭上了双眼。但她也知道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
这一刻的沉默让晏沉簪心头一震。她凝视着吴妈眉头上因悲痛而挤出的皱纹，瞪大了眼睛。
“小姐，夫人她已经……”
吴妈终是开口说出了这个噩耗。晏沉簪愣了片刻，刚恢复体温的身子里又生出一阵寒意，渐渐颤抖起来。
“阿娘不是也被发配南下了吗？她也并无死罪，怎么会……怎么可能……咳、咳……”
晏沉簪一下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吴妈顾不得擦泪，赶紧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小姐，夫人走得惨烈……可是夫人若是知道你保住了，她在天之灵定会得到告慰的。是夫人让老奴来救小姐的，如今小姐已经安全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晏沉簪虽然早也想过母亲是否会已遭不测，但是这样山崩地裂的丧母之痛，她甚至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她实在是情难自已。
哭了半晌，晏沉簪才缓缓过神来，问起正题：“吴妈，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吴妈也止住了泪水，轻声答道：“这里是临渊府。小姐不知，正是夫人临终所托，让我来求临渊府救你的。”
临渊府？晏沉簪记得小时候在父亲书房看过些奇闻异志，曾在书中见过临渊府的名号。
书中所评，临渊府亦正亦邪，非正非邪。金银可通幽冥路，肝胆能平世间冤。千金难买府主愿，一眼却定生死缘。
晏沉簪疑惑道：“吴妈，你和阿娘哪里来这么多金银，能请得动临渊府来救我呢？”
吴妈的嘴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要和晏沉簪说。她握着晏沉簪的小手，删繁就简道：“晏家还未入京时，夫人曾带过一位十一、二岁的小公子回府。当时小姐年幼，大抵是已经忘记此事了……前几日我来求临渊府救你，府主后来与我细细说起，我才知道当日的小公子，竟然就是临渊府的府主大人！”
晏沉簪惊讶极了。她虽仍有些头晕，却也依稀记得当年零碎的一些片段。
她到书房去玩时，见到有位小公子卷着被子瑟缩在书房的角落，便问他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只是小公子不搭理她。
她从厨房拿来一些糕点，小公子接过吃了，却仍然不和她多说话。
晏沉簪便问父亲母亲，书房里为什么有个小哥哥。父亲说，他是从书里跑出来的小仙童。
她又问为什么小仙童身上都是伤，母亲说，是小仙童顽皮，受了书仙的责罚。
过了几日，小仙童不见了，母亲则告诉她，小仙童只是在府上借住几日，已经被书仙带回家去了，还说这是仙家的小秘密，让沉簪不能往外说。
为了这件事，父亲还哄着晏沉簪读了好多书，写了好多字，哄她说若是足够用功，说不定还能再见到小仙童呢！
当日的小仙童竟然是真活在世上的人，而且还是今时今日救了自己命的，大名鼎鼎的临渊府主！
“可是……”晏沉簪尚有疑虑，“府主只是在我们家住过几日，难道这就能抵得过救我所需的报酬了吗？”
“那日是府主先认出老奴来的，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要救你，然后也未提过要什么报酬的事……”吴妈握起了晏沉簪的手，“不管怎样，只要小姐还活着，便是要老奴做牛做马，拼了这条命去，也要护小姐周全！”
晏沉簪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二人相互握着手聊了许多话，天色也渐渐大亮了起来。
花乔经过时听到晏沉簪房中有说话声，便进来瞧了瞧：
“晏小姐醒了！”
吴妈笑盈盈向晏沉簪介绍起来：“这是临渊府东院的管家花乔姑娘，负责咱们在临渊府的饮食起居，她与帮着府主救你回来的花剑大侠是兄妹。”
只见花乔身着红色劲装，头发高高束成马尾，健康肤色的脸颊间红唇似火，眉眼中流露出巾帼般的英姿飒爽，身上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雅的玫瑰香气。
晏沉簪见花乔面善，知晓这几日多得她照顾，心中不禁对她生出别样的亲切和感激。她微微笑着，向花乔投去了憧憬的目光。
“见过花乔姐姐。”晏沉簪彬彬有礼道。
“不必客气，”花乔笑盈盈地答道，“你感觉如何呢，王府医晚些会再来给你把把脉……”
“身子应该没有大碍了，”晏沉簪转而问道，“花乔姐姐，承蒙府主大恩，我被救来临渊府，还未亲自向府主谢恩，不知……是否方便求见府主一面呢？”
花乔朱唇轻启，莞尔笑道：“小姐见外了。别说您求见，我家公子晚些知道你醒了，也自然要来看你的。你如今身子还未大好，不必急着走动，好生歇息才是要紧。”
晏沉簪心中仍然有些紧张，她摆摆手道：“不……府主对我恩重如山，怎能劳动他亲自过来呢？便是身子还未好全，也理应是我前去道谢。何况这些时日还要在府上暂住，多有叨扰……”
看着晏沉簪如此见外拘谨的样子，花乔不禁轻声笑了起来。没想到这柔柔弱弱的世家小姐，竟是这般倔强的性子，身子病成这样，还执意要谢恩。
“既然小姐如此恳切，不让你见见我家公子，怕是你也睡不安稳，倒误了休养身子，”她笑着拍了拍晏沉簪的肩膀，“小姐且安心歇息，我这就去回禀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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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吴妈替晏沉簪梳洗了一番，换上了花乔送来的那套按晏沉簪身段新做的天青色布衣。
谢沐璟只身前来。晏沉簪提前在房门口迎着，谢沐璟踏入屋里时，她便已经领着吴妈跪了下来。
谢沐璟将她扶了起来：“你果然同花乔说的一般，性子要强。既是故人，何必如此拘礼？”
晏沉簪始终不敢抬头，只是恭敬地吐出一句：“恩人垂怜，虽于您不过是抬抬手，于我却是三世修来的造化。”
谢沐璟在桌边坐下：“你是我恩人之女，何来这么多的礼数。既把你救了出来，把临渊府当自己家便是了。”
晏沉簪心中并未预想到府主对自己竟如此客气，她一时错愕，愣愣地跪在原地，抬头看了看谢沐璟，目光落在了他远山般的眉眼间，不由得被深深吸引。
谢沐璟无奈地对着吴妈笑了笑，径自坐下。吴妈为他斟来一杯热茶，他朝晏沉簪抬抬手道：“好了，你的大礼本公子已经受了，快起身吧。”
晏沉簪迟疑着，抬头看了吴妈一眼，吴妈眯着眼睛笑道：“既然府主有请，小姐便快起身吧。”
吴妈上前去扶起了晏沉簪。晏沉簪的眼神不住地往谢沐璟脸上看去，当年的小书仙，竟长得如此清风朗月、温文尔雅吗？若不是吴妈说了来龙去脉，她一直以为临渊府主是书上所说的位年过半百、玩世不恭的老者呢。
谢沐璟自然知道晏沉簪在看些什么。他不禁想逗逗面前的小姑娘，便挑起眉头，半眯着眼睛朝她瞧了回去。
四目相对，晏沉簪小脸一红，不由得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去。
谢沐璟得逞似的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除了谢我，你可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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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藏镜/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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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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