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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烧鸡和信物 花剑将五花 ...

  •   第三章烧鸡和信物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阳光照进了大狱,沉簪被远处狱卒们的说话声吵醒。终于有狱卒将那女尸从牢房中清理了出去,而这时,姚三也领着花剑来到牢房前,找到了晏沉簪。

      姚三将名册在花剑面前摊开:“喏,大人,可是这个?原是长庆侯府要的人,这名字叫……陈小娘,是侯府送人来的时候写的,是她不?”

      花剑打量着这个倚在牢门边上的女子,她骨瘦如柴,眼里一点光彩都没有,就像是刚从死人堆里拽出来的一样。

      “像您说的女子,咱们这牢里只有她这么一个,来了快两个月了,咱们哥几个也从没有亏待她,”姚三向晏沉簪扬了扬下巴,“你说是吧,姑娘?”

      晏沉簪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姚三,又看了看他旁边站着的年轻的黑衣男子,不知是军官还是侍卫,她却从未见过。

      晏沉簪的脸上露出了一副谨小慎微的笑来,她问道:“姚大哥,这位大人,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姚三乐呵呵地接话道:“这大人是临渊府来的,说要赎你呢!呃,只不过……”

      他转过身来看着花剑,一脸为难:“这位大人啊,实在不是小的不放人……消名册的事情倒好办,主要是这姑娘,毕竟是长庆侯府带来的人,若是他日长庆侯府找上门来,我们交不出人……咱们这当差的,不好办呐。”

      姚三说话时,嘴里还吐着些许酒气。花剑脸上藏不住厌恶,他斜眼一瞪,眉间透出的寒光吓了姚三一激灵。

      “大人别,别生气……”姚三期期艾艾,“咱们这不也是……按规矩办事嘛。您看,这临渊府也神通广大的……或者您到长庆侯府那边,要点儿什么信物来,卑职也好有个交代,给您放人呀。”

      二人对话间,晏沉簪一直听着,思来想去,猜不出是谁会来接她出去。但她又转念一想,既然有一线生机,也好过在此苟延残喘。

      花剑闻言,叉起手来,把佩剑往胸前一抱。
      “行,要信物是吧。但是我回来之前,你可得将姑娘的事处理好了。我家公子可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包括什么,长庆侯府。”

      他一扭头,朝着姚三冷冷地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姚三看着花剑已经远远走出了牢房,才松了一口气。他又忙转向晏沉簪,笑着打量她道:

      “还是你小姑娘有福气,看吧,熬出头了,有人愿意花钱赎你来了!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临渊府的人!”

      “可惜我姚三啊,还得闷在这鬼地方里!”他蹲了下来,在沉簪旁边小声问着:“哎,你跟临渊府是什么关系啊,还是说……除了长庆侯府,你还认识什么大人物,能这么大手笔请得动临渊府来接你?”

      晏沉簪苦笑:“姚大哥,不是我骗你,刚才那位大人我是见都没见过,更别说认识什么临渊府、什么大人物了……”

      姚三脸上依旧笑得灿烂,他才不信晏沉簪说的话。他心想既能使得动临渊府,这小姑娘背后的人必定非富即贵。

      但姚三把晏沉簪从头到脚看了两三回,却越想越觉得不妥。若是真就这样让临渊府把人带回去,看到她这般形容枯槁,无精打采的样子,若是怪罪自己没有好生照顾,回头要收拾自己怎么办呢!

      他想了想,也有些后悔自己往日里没有多照顾这姑娘,好歹把她养胖一些。事到如今,他只能决定中午给沉簪多弄些好菜吃,如此一来,赎她的人见了自然也知道自己没有为难她。

      姚三心中算盘打得咔咔响。若这姑娘日后真就飞黄腾达了,多少念及他今日之恩,或许他能谋些什么好处。

      因此,姚三趁午膳时间出了趟门,自掏腰包买了半只烧鸡,单独叫晏沉簪到一个干净的空牢房里去吃饭。

      晏沉簪看着盘子里的烧鸡,脸上笑着谢过姚三,实则心里犯了愁。自离开家以来,别说荤菜了,她连一口像样的吃食都没见过,这下子给她这么半只鸡,她真的是被吓得不轻。

      姚三的用意实在是明显。晏沉簪心想,万一自己这回真的出去了,多少还能答谢姚三往日里的照顾。可万一这位大人也像长庆侯府一样,转眼就把她忘了,或是更糟糕些把她卖了……那该如何是好呢?

      她迟疑着,不敢动筷。

      “没事的姑娘,你快吃啊,哈哈哈……”姚三却在一旁乐呵呵地催促。

      晏沉簪想了想,破罐子破摔,就算明天死了,吃饱这一顿,不做饿死鬼,也是不赖的。这么想着,她便干脆拎起烧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东西吃起来可香了,然而没过多久,晏沉簪的肚子就因为长期不进荤腥而开始绞痛起来。

      她强忍着腹痛谢过姚三,并且让姚三许自己在这牢房里暂且歇息一会儿。

      等姚三走时,晏沉簪的额上已憋出细密的冷汗来。她抱着肚子蜷缩在草堆里,试图睡一觉来缓解腹痛。

      --

      花剑回到马车上,将来龙去脉一一回禀了谢沐璟。

      “长庆侯府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自视清高,要救人却这般半途而废,还拦着别人来救她,”谢沐璟嗤之以鼻,“你说,这是什么蠢道理?”

      谢沐璟把玩着手里的镂空檀木芸签,忽而灵光一闪,将它夹回了书里。

      “要信物是吧,本公子正想到有好的信物,取了去赎人。”

      他勾起嘴角得意地笑了起来,慢悠悠地开口,玩味地对花剑说:“你去长庆侯府,请他家二公子,来坐坐我临渊府的马车。”

      花剑听着公子的语气,办事方案便了然于心。既说是请人,自然有临渊府请人的规矩,花剑嘴角微微上扬,抱拳领命。

      半个时辰不到,花剑便拎着被五花大绑的林叙清跳出了长庆侯府的后院,一路小跑着把他摁进了谢沐璟的马车里。

      按理来说,花剑算得上这京城里一等一的轻功高手,只是抓个文弱书生林叙清,应是毫不费劲。

      可是谢沐璟却见他脸上似有不安。他凝神望着花剑片刻,朝他点了点头。

      花剑凑到谢沐璟耳边轻声呢喃道:“公子,我到长庆侯府之后便有人跟踪,既不带武器,也没有动手,他身手不差,出来时穿的是长庆侯府家丁的衣裳。”

      谢沐璟不动声色,低声答道:“长庆侯府不可能有这样的家丁,当是有人混进府里,没被发现罢了。”

      “可是……”花剑回头瞟了一眼四周,“他一直躲着,不肯出来。”

      府内无人发现花剑掳走了二公子,府外却有混进去的高手跟了花剑半路,此事未免蹊跷。

      但是,对谢沐璟来说,这样的事情也甚是有趣。他心中盘算着,今日算是一箭双雕,不仅能带回晏沉簪,也钓到了长庆侯府这边暗藏的大鱼。

      “这倒无妨,”谢沐璟幽幽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不出来便相安无事,他若出来……哼。”

      花剑点了点头,便退到了车厢外。

      谢沐璟也不急,愣是没有抬眼看这被绑回来的家伙。而这被绑的人哪里按捺得住性子,见竟无人理会自己,便高喊了一句:
      “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这京城之中如此胡作非为!”

      闻言,谢沐璟放下手里的书卷,抬头看了看被绑进车里,一脸错愕的小公子哥儿,刻意地拉长了语气,打了个礼貌的招呼:
      “林二公子,贵安。”

      “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林叙清带着生生被绑走的怒火吼道。

      谢沐璟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狼狈的少年:“临渊府办事,请公子来车里一叙。”

      林叙清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临渊府?是传说中神通广大的临渊府?那眼前这个,岂不是传言中杀伐果断、性情莫测的临渊大人?

      但他自认从未做过什么得罪临渊府的事。林叙清抬头看向谢沐璟,只见这位临渊大人竟是一位并不比自己大多少,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他心中的火气更多地变成了疑惑。

      他生怕惹急了眼前的人,故而语气软和下来了一些:“临渊大人,我们素无来往,你这样对本公子,实在是于礼不合。若是议事,也请你让下人为我松绑。”

      谢沐璟用眼角瞥了撇林叙清,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你们长庆侯府干了这么些好事,我不过是请二公子来车里兜兜风而已,这也没什么,对吧?”

      “你!”

      林叙清恼羞成怒,这是哪门子的请自己来兜风?他的脖子红到了耳根,高声问道:“什么好事,和我们府里有什么关系,你说清楚!”

      “晏,沉,簪。”
      谢沐璟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

      无需再说别的什么,林叙清已经心虚地丢掉了刚才的气焰。他缓缓地低下头,背也不由自主地驼了些,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开口道:
      “晏小姐……她怎么了吗?”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谢沐璟一听为之气结,怒极反笑。

      “你真的关心这个人是死是活吗?”他的语气从悠扬转而变成高亢的愤怒,吓得林叙清猛地一哆嗦。

      “晏小姐她……她不是就在大牢里吗,我们也差人好好关照了,大抵是不会死的。”

      林叙清弱弱地说出这句话来。然而此话从他嘴里一出,他也瞬间意识到,这件事是何等荒谬。他也惊讶于自己竟像家里其他人一样,轻飘飘地便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谢沐璟一听,横眉怒目,高声呵斥道:“好你一个大抵是不会死的!她一个弱女子,受刑被流放之后,竟被你们带回来扔在活死人堆里……依你的意思,难不成是优待了她?”

      林叙清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并不是不想救晏沉簪,就算他心里知道自己对她实际上并非男女之情,但毕竟是恩师之女,也是幼时的玩伴,说没有一点点感情也是假的。

      半年前,晏先生曾亲自上门来与父母议亲。他当时也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和晏沉簪在一起,也是甚好。

      可时过境迁,晏家遭变,他心里这一点感情并不足以支撑他去闯大狱救人,违背父母之命,娶一个罪臣之女。

      他也曾经求过父亲救晏沉簪出来。起初,长庆侯是答应的,林叙清便赶紧拿了银子,把即将流放的晏沉簪救了出来。

      可是,在晏沉簪回京的路上,长庆侯对此事的态度却是截然反转。他说晏小姐涉案之身,往后的事不好安排,所以只能先委屈她住在大狱里,暂不能接回府上。

      起初,林叙清也觉得父亲的安排合情理,但一再追问何时将她接回,长庆侯却一推再推,不做解释。到了后来,干脆就不让他去看望晏沉簪,甚至不让他出门。

      无奈之下,林叙清最后还是选择了如今这般眼不见心不烦。眼下母亲又已经为他找了一桩门当户对的好亲事:沈国侯府次女,河东县主沈星瑶,双方家中已商量好月末定亲,婚事就定在约摸明年开春之后。

      林叙清觉得这件事不能全怪自己。他开口辩驳道:“我若是能救她,自然早就救了,轮不到你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对我兴师问罪。”

      说起这不相干,林叙清又心中疑惑。晏家人丁本就稀少,又被抄家,到底是谁能花重金,使得动临渊府来救晏沉簪呢?

      带着几分残存的怒火,林叙清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什么人让你去救晏小姐的?”

      林叙清的语气里虽然充满威胁,但谢沐璟可不吃这一套。他用折扇抬起林叙清的下巴,缓缓说道:

      “是谁要救人与你何干?我本懒得理睬你,只是大狱须得见着你长庆侯府的信物才肯放人,我才特意为你跑这一趟,你该谢我才是。”

      谢沐璟收回了扇子,语气又变得轻蔑起来:“不知这侯府二公子,算不算得上什么信物呢?”

      谢沐璟看着林叙清的这张文生脸蛋,倒是长得清秀,只是话已说到这份上,却看不出他的神情里对晏沉簪有多少担忧和在意。如此凉薄的一个人,也不知晏沉簪是怎么看上的呢。

      他掐着林叙清的下巴,盯着他的双眼说:“等到了大狱里,你就好好看看,你说大抵是不会死的,是个怎样的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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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藏镜/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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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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