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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惊变 “父帅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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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藏镜 晋江文学城2026-06-23 22:59:03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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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药铺盯梢的人马已安排好,剩下的只有等待。这些日子没有新的消息,临渊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谢沐璟开始梳理起各处情报局的事务,晏沉簪在书房里帮忙。
是日夜深,谢沐璟刚回到书房,忽然窗边闪过了一个黑影,一支无声的暗箭射入书房内,直插在书桌旁的书柜上。
谢沐璟警觉地站起来。他侧目瞟了那支暗箭一眼,只见箭尾上系着一颗红色珊瑚珠和一绺短短的红缨。
晏沉簪被这突如其来的暗箭吓得不轻。她见公子并不惊慌,而是起身取下了暗箭,才缓缓地走上前去。
“公子,这是……”
“速去把花剑叫来。”谢沐璟面无表情地拆开暗箭上的密信。
“是,公子。”
晏沉簪刚拐过中院的走廊,便看到花剑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看到晏沉簪,语气带着几分焦灼地问道:
“可是公子找我?”
“正是,”晏沉簪回道,“花大侠,这是出什么事了?”
花剑眉头一沉,神色严肃:“此乃国公府的密信,以暗箭急传,必有紧急要事寻公子。”
晏沉簪闻言便不再发话,二人快步走回了书房。
花剑来到书房门口,不等谢沐璟发问,便先开口道:
“公子,看清楚了,是国公府的人。“
“不错。“此刻,谢沐璟已将暗箭上的密信阅读完毕,正用油灯将密信焚毁。
花剑抬眼,心中不由得一惊。公子掩盖不住的那般脸色,比当年南老先生去世时的样子,还要更难看几分。
“安排临渊府闭户,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赶去国公府一趟。”谢沐璟语调低沉地交代道。
花剑领命便退下了。
晏沉簪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沐璟,她一时站在书房门口,不知所措。许久,她耳边才传来一句:“你先回去休息吧。”
她担忧地再看了公子一眼,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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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天上稀星点点,谢沐璟独自一人在书房中。他估摸着这一趟回国公府,再快也要小半个月才能回来。
“父帅战死,吾将往西北,弟速归。”
密函字迹潦草,兄长应是颤抖着手,飞快地留下承载着千言万语的这一句。
谢沐璟眼前顿时模糊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憋在胸口,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硬生生将剩余的那些泪水咽回肚子里去。
还好,如今晏沉簪已无大碍了,即便他现在离开临渊府,也是放心的。
他收拾好行囊,换上一身素衣,带了一副平日里不常用的纸糊面具,并把自己的下半张脸用黑纱遮起。
一切准备就绪,他独自骑着天狼,星夜前行。
他沿着后山的小路,穿过层层密林,沿着栈道一直往山外走。
这条隐秘的山路,是花剑来到临渊府时便有的。平日里一般人不许接近后山,也是因为这里有公子回国公府的秘密栈道。
栈道的尽头,通往一片平地,往前走几里路便是京城最南边的村庄,郭家村。沿着郭家村出村后向前走五里,便直直通向京城南边最富庶的贵族——楚国公府谢家的后院院墙。
郭家村离国公府最近,村中许多居民都是国公府下人和士兵的家眷。郭家村落在国公府背后,为其后院筑起了一道防线。
谢沐璟一路快马飞驰,到达国公府时,天才刚刚亮。
还没等到后院,谢沐璟就已听见府内那不绝的哭声,看到了院墙上高悬的一排排白灯笼。风声在耳边呼啸,谢沐璟觉得心脏在胸口跳得无比剧烈,又无比沉重。他咬紧牙关,尽可能地让自己在进国公府院门之前不要失态。
后院的小门里,谢家的老马夫头戴白绢,也正等着二公子回府。听到谢沐璟骑马而来的声音,老马夫迅速打开了小门,告诉二公子此刻夫人和大公子正在正厅等他。
谢沐璟将天狼交予老马夫后,便一路小跑着奔向正厅。
正厅门前的房檐上,俨然挂着两盏硕大的白灯笼,秋风吹拂着每一道白色的巾幡,有如扬起了一道道悲痛的泪痕。
谢沐璟往中间看去,灵堂那墨迹如新的“奠”字之下,是空无一物的灵床。
国公夫人王氏坐在灵堂右侧的素色木椅上,她左手抵住前额,双眼分明已是哭得通红,此刻只是默默无言地抿着嘴唇,右手无力地抓着帕子接住那断了线似的泪珠。
谢沐珩与夫人欧阳氏正跪在正中央。谢沐珩低着头,只见他脸色苍白,目光呆滞,挺拔的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水。身边的欧阳氏正用手帕捂着脸,低声地呜咽着。
谢沐璟摘下面具,卸下佩剑,在哥哥侧后方跪下,强忍了一路的泪水也在这一瞬间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许久,谢沐珩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身后神色憔悴的弟弟,似有若无地说了一句:“阿璟,你回来了。”
谢沐珩走上前,兄弟二人抱在一起,谢沐璟伏在兄长肩头,一时泣不成声。
王氏在婢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向两个儿子走去:
“此地不宜多言,你二人速到内厅去吧。”
王氏声音沙哑,双唇已是干裂出了几道血痕。
“敏敏,你和我们一起到内厅休息吧。”谢沐珩转身扶起欧阳氏,谢沐璟上前去扶住母亲,几人缓缓地往内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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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厅空无一人,安静得死寂。王氏扬手让侍从都退下,内厅只剩他们四人。
“阿璟,”谢沐珩首先开口,“近日你在临渊府,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只是上个月刚得知,九年前曾经在灯会上救我一命的晏家,竟然在西北军粮贪污案中也受牵连。如今只有晏家的小女儿活了下来,我已将人接回临渊府中了。”
王氏和谢沐珩闻言,也是叹息。谢家人也都记得当年灯会上之事,听说恩人家竟遭此大难,心中的悲伤又多了一分。
“就是前些日子,府宅被烧了的晏家?”谢沐珩想了起来。
“正是,”谢沐璟回道,“当日多亏哥哥帮忙,在府衙结案掩饰过去了。”
王氏沉吟了片刻,心中觉得不妥。她皱着眉头疑惑道:
“怎么晏家竟也牵扯进西北一案中了?”
轻轻一句,却也撩动着两兄弟的心弦。
“母亲的意思,孩儿明白,”谢沐璟回话,“救晏小姐回来之时,我也发现了此事甚是奇怪,似乎有人在暗中盯着晏小姐。事涉军粮案……孩儿不得不多想。”
“那可有查得什么线索了?”谢沐珩显然也和母亲想到一处去了。
与西北有关的所有事情,或许都和楚国公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只是他们谢家总是在明处,暗处不仅敌人众多,还难以防备。
“如今只知与江南镖局脱不开干系,但是否与父亲的事情相关……还未有进展,”谢沐璟话里带了几分迟疑,“眼下还是父亲的丧事要紧,日后回去,我定会细查此事。”
“既是如此,你可要尽心尽力照顾好这晏家小姐,也算是报答晏家当年的恩情了。”谢沐珩道。
谢沐璟点了点头,转向谢沐珩问道:“哥哥,父亲……在西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会这么快就要到西北去了呢?”
“父亲的遗体,如无意外,后日会到达京城,由卢将军护送,”谢沐珩神色凝重,“圣上的意思是,由我接管父亲的兵符,封镇西北大将军。待父亲出殡后,即刻前往西北。至于发生了什么……”
谢沐珩还未说完,欧阳氏就紧紧攥住了他的双手,轻轻啜泣起来:“夫君……真的这么匆忙就要往西北去了吗……”
欧阳氏刚有身孕,夫家就遭此变故。她和谢沐珩多年的恩情,自然知道谢家水深火热的处境,她真的很害怕谢沐珩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谢沐珩转过身来,轻轻搂住了欧阳氏:“敏敏,你刚满三个月,不能大喜大悲。如今情势你也清楚,切不能让外人知晓你的身孕,你可得好好稳住啊。”
欧阳敏敏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收住了泪水。
谢沐璟心里想的也是一样。父亲新丧,哥哥就要和一家人分别,圣上这旨意无疑是在他们国公府的伤口上撒盐。
谢沐璟右手拳头紧紧攥着,心中暗暗痛骂这昏君,难道真的是要把他们谢家赶尽杀绝才罢休,全然不顾念谢家的军功和血脉亲情了吗!
谢沐珩见弟弟脸上满是阴沉之色,他伸手抚上了谢沐璟攥紧的拳头。“阿璟,父亲七日后出殡,到时你替为兄执绋,我们兄弟二人为父亲开路,可好?”
谢沐珩的话,虽带着一丝悲切,但又像夹着暖意的海浪一般涌入谢沐璟的心头。他抬起头,换上一副坚定的目光:“好,弟弟全凭哥哥安排。”
兄弟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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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子登基十年来,谢家的变故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谢沐璟十二岁那年在一场大火中“消失”之后,国公府只剩下了谢沐珩一个嫡长子。
那一年后,皇帝又突然封楚国公为镇西北大将军,并下令其即刻前往镇守西北,与匈奴人周旋至今,已八年有余。
谢家这两个孩子,一个年纪轻轻便独自挑起家中大梁,另一个更是有家不能回,在江湖上躲躲藏藏,隐匿半生。
但是他们兄弟二人却手足情深,从未生出什么嫌隙。
王氏看着两兄弟一如既往地兄友弟恭,彼此信任,心中甚是安慰。虽然夫君新丧,但是她还是相信着,这两个孩子从小便冷静沉着,定能熬过此劫,熬到那出头之日的。
王氏出身于京城官宦之家,她是楚国公谢忠的母亲——大长公主夏莹,亲自精挑细选的儿媳妇。王氏知书达理,她知道谢家虽然是高门显贵的皇亲,但却从不是什么安享富贵之家。
当年夏莹相中她,召她入公主府来见时,她便知道谢家的路,从来都不是坦途。但这并没有影响她和楚国公婚后携手与共,情意绵长。
谢沐璟离开家的这些年,先是在临渊府得南老先生照拂,学得一身好本领,而后接管临渊府,又将一应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与国公府暗中相互扶持。
王氏想到这些,心中宽慰了不少。
“阿璟,”王氏开口说,“家中很多事情,都委屈你了。你父亲新丧,来往吊唁的宾客人多眼杂。你赶紧先换好衣裳,跟在阿珩身边吧。”
谢沐璟明白母亲的意思,便答应下来。一家人在内厅叙旧片刻后,便在王氏安排下开始操办楚国公的丧事。
谢沐璟换好丧服后,找了些蜜蜡修饰了一下面容,又用浅色的胭脂涂在眼皮上,并找来些香灰之类涂在脸上,扮上的样子着实像个哭哭啼啼的小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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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簪一夜睡得并不安稳,虽谢沐璟不在府中,她还是一大早便来到了书房,看到了他给自己留的信。
信上说,让她安心在临渊府跟着花乔骑马、强身,有时间就多看看书房的书。
这其实都是平日里她常做的事,即便公子不特意留信,她自然也会做这些。
晏沉簪将信叠好,塞进了怀中,愣愣地在书房呆坐了一会儿。
昨夜公子和花剑、花乔都一脸不安的样子,可花剑花乔也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公子去国公府,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难道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吗?
时至日暮,太阳收敛了最后一丝橙红色的光,晏沉簪已经收拾好书房,准备锁门离开。
这时,一只信鸽突然落在了晏沉簪面前的窗台上。她定睛一看,信鸽的腿上还绑着一封密信。
晏沉簪盯着鸽子圆溜溜、咕咕转的双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密信……难道是要让她收取吗?
这只鸽子一直站在窗台,没有离开的意思。晏沉簪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捧住鸽子,将密信取下。
取下密信之后,鸽子脚上一空,便往后山的方向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