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破窗效应》Rose山茶

47、另一个家人 “砰！

　　“砰！”瓷器炸裂的碎响从厨房传来，向暮野连忙跑过去，就看到蹲在地上捡着瓷片的陆芳。
　　“我来吧，你去休息。”向暮野拿来扫帚将陆芳扶到沙发上坐下。
　　这几天的陆芳心力交瘁，身心备受煎熬，她一手扶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扶在向暮野的小臂上，道：“小野啊，这几天辛苦你了，在家里忙前忙后的。”
　　“这说的什么话？那是我应该做的。”向暮野给路上接满一杯水，放在她手心里，“我也知道叔叔的事情对你们的打击也很大，我也不能为你们分担点什么，多做一点也算是不让叔叔担心了。”
　　陆芳拍了拍他的手道：“你是个好孩子，小远怎么样？这几天我也只顾着自己伤心了，都没问问他。”
　　“他……骤然离了父亲肯定是伤心的，前几天晚上半夜还总是会惊醒，做梦都听他在叫着方叔叔，不过这几天倒还好了，也能睡个整觉。”
　　陆芳点了点头，揉了揉脑袋道：“我待会儿跟他聊聊……”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感到心口一阵反酸，恶心捂着嘴便拿起茶几旁的垃圾桶吐了进去。
　　向暮野先是着急忙慌地给她拍背，然后喊屋内正在睡午觉的方意远。
　　“方意远！”
　　方意远听到房门外急切的呼喊声，连忙睁眼爬起来冲到门外去，就看到母亲正抱着垃圾桶干呕和一脸焦急担忧的向暮野。
　　方意远冲上前去，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好端端还吐起来了？妈，你没吃坏什么东西吧，还是别的什么。”
　　陆芳只是摆了摆手，说自己没什么大碍就准备回房休息，但是被两个人拦住。
　　“怎么能叫没事呢？都吐得这么厉害了，万一吃坏东西食物中毒怎么办？不行，我们赶快去医院。”方意远一手搂着母亲，一边将她往外带。
　　陆芳现在都已经对医院有了一定的心理阴影了，她有些抗拒地推了推儿子的手，“没事，肯定是我想太多了，身体遭不住，用不着去医院大动干戈的，放开我，我要回去躺着。”
　　“不行。”方意远微皱着眉头，对站在一旁的向暮野道，“你去房里面床头柜里把我妈身份证件带着，咱们去医院。”
　　“嗯。”
　　“真不用，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陆芳几乎是一个大力甩开方意远。
　　方意远的声音也不自禁地拔高起来，“你说没事就真的没事了吗？去看看又不会怎么样，我不想你出事……”
　　听到儿子略带恳求的声音，陆芳心也跟着软了软，“不用，真用不上，我真的就是太累了，我想休息休息，别折腾我了，好吗？”
　　方意远抽了抽鼻子，一手攥着母亲的手腕对着向暮野道：“快走。”
　　没有办法，陆芳只能被两个儿子一人架着，一边强制性带到医院里面检查。
　　在等检查出来的时候，陆芳又觉得犯恶心，好几次强忍着才勉强将那股恶心劲压下去。
　　“陆芳在吗？进来一下。”
　　向暮野在外面等着，方意远则是陪着母亲进去。
　　医生看了看手上的单子，又看了看陆芳，道：“今年多少岁了？”
　　“四十三。”
　　医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方意远，“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我们两个是母子。”
　　“孩子父亲呢？”
　　说到这儿，陆芳眼神暗了暗将头低下去，方意远道：“我父亲他不在了，有什么事您直说就行。”
　　“孕八周，从B超孕囊来看，胎心是有的，当时你们说的犯恶心，想吐都是孕期正常现象，按理来说早期的时候应该也有这种症状吧。”
　　陆芳点了点头，她原先本以为是自己伤心过度，才导致食欲不佳，头晕恶心，谁曾想到竟然是怀孕了。
　　方意远则是愣了愣，看着医生手中的单子，缓缓道：“您的意思是我妈她怀孕了？”
　　“嗯对，这属于是高龄妊娠，如果要这个孩子的话，孕检什么的就要都跟得上，我给你开点维生素，你回去吃。”
　　方意远拿过单子，道：“谢谢啊。”
　　就在准备要走的时候，陆芳又坐了下来，问医生道：“医生，现在我要是把这个孩子打掉可以吗？”
　　方意远听了这话，扶住母亲的肩膀。
　　医生推了推眼镜道：“你现在孕8周是可以做人工流产的，但先跟你说明情况，你现在40多岁怀孕已经属于是高龄妊娠了，你的卵巢功能本身就在下降，要是流掉的话，后续你再想生育的话可能会困难，不过这决策在你，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陆芳点了点头之后带着方意远走出了诊室。
　　看到两个人出来，向暮野连忙上去，道：“怎么样了？有什么问题吗？怎么都这个表情。”
　　方意远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又看了看陆芳，她也只是低垂着眼看着地下，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说话啊。”
　　“没什么大问题，开点维生素就行了。”陆芳拍了拍向暮野的手，“回家吧。”
　　“没事就行。”
　　回到家之后，陆芳一个人攥着检查单子进了房间，方意远双手托着腮的盘腿坐在沙发上，好像也有什么心事一般。
　　向暮野看了看陆芳紧闭的房门，坐在方意远的身边轻声问他：“是不是检查出了什么问题？看你们俩这反应也不太好，到底是怎么了？”
　　方意远看了看他，双手搂过他的脖子，抱住他。
　　向暮野有些疑惑地回抱住他，然后就听到他闷闷的气音从自己的颈窝传来：“就是……我妈妈……”
　　“她怎么了？”
　　“她肚子里面有小孩子了，你懂吗？”方意远又往他身上耸了耸，“但是她好像不太想要。”
　　丈夫前脚刚离世，后脚就查出来怀孕，确实不算得上是喜事，向暮野拍了拍他，“你怎么想的？”
　　方意远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可是只要一想到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和我有血脉关系的亲人，现如今来了一个，我自然是舍不得的，可是光我舍不得有什么用？还得看我妈吧，她现在估计也在想这事，她如果真心不想要的话，那就随她吧，她已经够伤心了，不能再出点什么事情磋磨她了。”
　　向暮野嗯了一声，将他拥进怀抱里，“放心，不管你妈妈做了什么选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方意远笑了笑，不再说话。
　　等到吃完晚饭的时候，陆芳叫住了，准备和向暮野一块洗碗的方意远，让他到屋子里面去。
　　方意远转头看了看向暮野，向暮野示意他去。
　　等进到房间里，方意远道：“怎么了？”
　　陆芳坐在床边，招手让他过来，在她的床头柜上还有一个被红丝绒包着的金镯子——是方世良没送出去的那只。
　　方意远站在母亲面前蹲下，拉住母亲放在膝盖上的手。
　　“宝贝，你想要弟弟妹妹吗？”陆芳轻声道。
　　方意远抿了抿嘴唇，轻叹了一口气道：“得看你怎么想，我也不能因为我想，让你心疼我把他生下来吧。”
　　陆芳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留还是不留，留吧感觉有些对不起你，你都这么大了，还给你添个负担；不留吧，我也想着这毕竟也是你爸爸的孩子，你爸爸前脚刚走，这孩子就这么来的不合时宜。”
　　方意远眨了眨眼，道：“要不我们把他留下吧？”
　　“嗯？”
　　“没准是爸爸看我们太伤心了，所以派他来。”
　　说到这儿，陆芳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几天总是梦到你爸爸，一看他的我就想哭，可是一哭啊，我就醒了，就见不到他了。”
　　“妈……”
　　“你要想好了，要是把他生下来的话，你可就是多了个负担，妈不想难为你。”
　　方意远抿了抿嘴唇，将脸贴在母亲的腿上，就像小时候那样，“妈，我不觉得他是负担，他和我一样，都是咱们家的宝贝，我也理应照顾他，你把他生下来吧。”
　　陆芳擦了擦眼泪，点头。
　　“好。”
　　看着儿子走了，陆芳才低下头摸了摸肚子，轻声喃喃道：“有你我也放心些……”
　　向暮野见方意远回来了，道：“是跟你谈的孩子的事儿吧，你妈怎么表态的？”
　　方意远似乎很高兴，一个猛扑他在向暮野的怀里，道：“我妈她同意把他留下来了。”
　　“是吗？那你也算有个伴。”
　　方意远像他每回对自己那样捏了捏他的鼻子，“瞎说，我的伴不是你吗？”
　　向暮野淡笑两声，道：“是你求你妈的吗？”
　　“算吧，主要是我看我妈那样子也想把他留下来，以后他要是留下来了，我可要养着他了。”
　　“怎么？害怕啊。”
　　“不怕，就是觉得像我这么大的就养孩子也是少见。”
　　向暮野在他耳边道：“那我也是少见了。”
　　“嗯？”
　　“因为我也要帮你啊，怎么？不需要我帮忙啊。”
　　柔和的床头暖光打在少年的脸上，衬得他那副笑更加温柔。
　　方意远笑了笑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