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破窗效应》Rose山茶

45、不要总靠别人 向暮野

　　向暮野在认识方意远后的第一个新年是在方家过的。
　　放假两父母也将向暮野当自家孩子看待，也给包了红包，甚至就连向小狗也有一份专属猫罐头红包。
　　看着陆芳搬过来的一箱猫罐头，向暮野觉得好笑。
　　“怎么连猫都有份啊？”
　　“小猫咪也要有仪式感。”说完，陆芳还特别有仪式感的，在箱子上面绑了个双耳蝴蝶结，大红色的，亮眼。
　　“行，今晚回去我就拆一罐给它沾沾喜气。”
　　方世良在一旁捣捣他，“别光讲话，快点出牌。”
　　和向暮野打的这几场牌，全都让这小子赢得盆满钵满，方世良那叫一个不服气，硬是拉着向暮野在客厅坐了三个多小时，向暮野都觉得自己的屁股坐得有点死了。
　　而方意远则是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戏，时不时往两人嘴里塞块薯片啥的。
　　“赢了！哎呀，打这么多局终于赢你这小子一场了。”方世良双手一拍大腿，感慨道。
　　向暮野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实在是坐得腰酸背痛，撑不住了，但面上还是笑眯眯地道：“方叔才叫作真本事，我这也就过年时候走点狗屎运。”
　　方世良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这是不想打了，让着我，你跟小远出去玩吧，我去找我那几个工友打。”
　　向暮野笑了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那就祝方叔手气如虹，百战百胜。”
　　“那就借你吉言了。”
　　陆芳则是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
　　“你俩要出去玩，出去玩吧，我在家看着。”
　　方意远吃薯片觉得口干异常，伸手就拿过了向暮野正准备送进嘴里的水咕咚咕咚地咽了下去。
　　向暮野也没说什么，拿了个杯子，重新接了杯水。
　　方意远兴致勃勃地从自己房间里翻出一大堆烟花，拉着向暮野的手就往外走。
　　“等等。”向暮野停下脚步，拿起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围巾递给他，“把围巾围上再走。”
　　“哎呀，带着东西不舒服。”
　　也不管方意远乐不乐意，向暮野直接将围巾绕在他的脖子上，还将围巾往他衣领子里面塞了塞。
　　方意远无法，只得戴着围巾出了门。
　　吃完年夜饭就是孩子们的撒欢时间，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小孩子的吵闹声与烟花炮仗的噼啪声。
　　方意远紧紧拉着向暮野的手，生怕对方松开似的。
　　向暮野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扣着的手，嘴角不自禁的往上勾了勾，装作不经意的问：“拉这么紧干什么？”
　　方意远傲娇得很，“我想拉就拉，怎么，有意见啊？”
　　向暮野笑了笑，“没意见。”
　　两人来到公园湖畔边，方意远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加特林。
　　“这可是你方哥花了大价钱淘来的城里货，见过没有啊？”方意远表情生动，肩上扛着那个烟花，炫耀似的绕着向暮野走了一圈。
　　向暮野看他样子可爱，捏了捏他的鼻子，“那我真是有幸得方哥赏识，让我见识见识这城里货。”
　　“那是。”
　　不过城里人方哥很快出现了问题，“欸？这从哪点的？”
　　村里人向暮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城里人将加特林尾部的保护贴纸撕开，露出绿色的引线。
　　方意远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久没玩了。”
　　向暮野点了点头，“理解理解，城里东西好太多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方意远照着那人的肩头来了一拳，“是不是在笑话我？”
　　“我哪敢呢。”
　　“那你跟我一起拿，我害怕我一个人攥不住它。”
　　闻言，向暮野将方意远圈入自己怀中，两只手搭在对方的手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方意远觉得盖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似是在有意无意地摩挲。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独属于17岁的夏天。
　　向暮野已经相当于是搬到了方家，向小狗都已经熟悉了方家的布局，此时正懒洋洋地在阳台上翻着肚皮。
　　方意远则是穿着他爸的老头汗衫和短裤，极为不文雅的倒扣式躺在沙发上，腿搭在沙发的椅背上，身子躺在坐垫上，手里摆弄着手机游戏。
　　向暮野则是在一旁边刷着物理题边听方意远打游戏的鬼哭狼嚎。
　　“我去脑子被啃掉一半了吗？什么操作？脚指头打的吗？”方意远脏话词汇量很低，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输出。
　　向暮野只是默默给他递上刚熬好的绿豆汤，“消消火。”
　　方意远瞥了一眼递到眼前的绿豆汤，端正身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碗喝了下去。
　　等到对方喝完，向暮野才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题问：“方老师来为学生解解惑。”
　　方意远瞅了一眼，又看了看，一脸认真地向暮野，“你得了吧，少在我这里装蠢蛋，你都知道。”
　　向暮野挑了挑眉，道：“我这不是害怕方老师有挫败心吗？到时候免得对自己不自信。”
　　方意远原本都趴在沙发的另一边了，闻言又爬了回来，与向暮野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向暮野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眼里似是有钩子，想从他的眼里勾出些什么。
　　方意远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觉得，我有那么小肚鸡肠吗？”
　　向暮野一手揽过他的腰，接着紧贴着他的额头道：“方老师自然最是大度。”
　　距离太近了，甚至连对方呼出来的热气都喷洒在脸上，方意远一时间感到有些不自在，他猛地推开向暮野。
　　“呃……”方意远装作无事地理了理衣服，“热。”
　　向暮野垂下眼皮，眨了眨眼，然后扬起笑道：“那去把空调打开。”
　　方意远听闻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找空调遥控器，向暮野则是坐在沙发上摸了摸额头与鼻子。
　　“叮叮叮叮叮叮。”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来电是徐夭。
　　向暮野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的哭腔。
　　向暮野眉头一拧，道：“怎么了这是？”
　　女孩抽抽哒哒的，道：“我能到你家住两天吗？他们把我赶出来了，不让我在家待着了。”
　　闻言，向暮野站起身，道：“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北华路那棵梧桐树下。”
　　“你待在那儿别动啊，我去接你。”说完，向暮野就准备出门。
　　刚找到遥控器的方意远看他要出去，问道：“怎么了？”
　　向暮野在门口穿鞋，“徐夭家里出了点事儿，我去看看她。”
　　“那我也要去。”
　　“外面热，你别出去了。”向暮野对他道，“很快回来。”
　　闻言方意远也不再坚持，“那你小心点啊，要是回不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等到向暮野到了地方，就看见女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树底下，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袱，暑期的晌午最是炎热，汗湿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徐夭擦了又擦，终是无用。
　　向暮野将车停在一旁，快步走上前去。
　　“怎么了这是？”
　　徐夭看到来人，委屈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抽了一下鼻子便将人抱住，接着就传来细细的哭泣声。
　　向暮野就那么任她抱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我们先去家里，好吗？”
　　徐夭点了点头，向暮野便一手提着包袱，一手牵着她，带着她来到了自己家里。
　　向暮野搬来风扇，让徐夭坐在沙发上吹。
　　“站那么久没中暑吧？”
　　“没。”
　　“怎么了这是？”
　　一说到这个，徐夭就又有些委屈，“我爸新娶的那个女的怀孕了，她嫌我伺候不好她，说要找阿姨来伺候她，然后就把我赶出来，让我自己打工，我的房间让给别人住。”
　　“你爸没说什么？”
　　“他要是能说些什么就好了，把她看得跟什么似的。”徐夭有些哽咽，“向暮野，你说会不会等那个孩子生下来我就没有家了？”
　　向暮野上前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
　　“可是我有些怕，我害怕他们都不要我了……”徐夭埋在他的颈肩开始抽泣。
　　向暮野一边安慰她一边道：“你不要害怕别人会抛弃你，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要和你一刀两断的话，也是你抛弃他们，知道吗？”
　　徐夭从他的怀里出来，道：“什么？”
　　向暮野看着女孩的眼睛，道：“不要总是靠别人给你家，你自己也可以成为家里面的顶梁柱，等你有了一定的能力之后，你在的地方就是家，能懂吗？”
　　徐夭盯着他的眼睛，似是有了点感悟，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向暮野拍了拍她的脑袋，“知道就好，哦，对了，你要实在不行，你这几天住我爸妈的房间里，就是里面有点灰，可能要你自己打扫。”
　　徐夭点头，“没问题，你放心，我不会乱动里面的东西的。”
　　向暮野笑着走上前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傻丫头，我还能不信你？”
　　“好了，我要回去了。”说完，向暮野丢给徐夭家里的钥匙就准备走。
　　徐夭叫住他，“你不在这儿吗？”
　　“哦，我去方家，有时候晚上我可能不回来，就在他家睡了。”
　　徐夭木木地点了点头，“行。”
　　“冰箱里面也有菜，有饭的，你要饿了自己去找点吃的。”
　　“知道了。”
　　帮着徐夭弄完这一切都已经到下午了，方意远还盘腿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被里面的节目逗得咯咯笑。
　　见向暮野回来了，穿上拖鞋哒哒哒地跑到玄关处，“你回来了？”
　　“嗯，怎么还亲自迎接啊？”向暮野捏了捏他的鼻子。
　　“不要老是捏我鼻子。”方意远揉了揉鼻子，“发生了什么事儿？”
　　向暮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他吃了一半的薯片送进嘴里，“徐夭有点事儿，想在我那儿住几天。”
　　“哦，你同意了？”
　　“嗯。”
　　方意远坐到他一旁，手伸进薯片里，“你对她还真是好。”
　　向暮野侧过脸看他，“你吃醋了？”
　　“我一个男的我吃什么醋？”方意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向暮野还有些失落。
　　晚上两个人照例做了晚饭，等待着方家父母回来吃，陆芳是回来了，但是方世良久久不见归来。
　　指针已经到了晚上8点多了，按理来说就算工地要加班，也不会这个点还不放人。
　　陆芳有些着急，向暮野觉得右眼皮一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陆芳接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