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破窗效应》Rose山茶

15、许静禾（三） “唉，

　　“唉，我刚路过八班，好像有人打架。”一个女孩子对徐夭道。
　　徐夭正埋头写完，闻言抬起头，“是吗。”
　　“是啊，而且还是俩女的。”
　　徐夭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只得哦哦啊啊地回答。
　　对方讲了没一会儿就烦了，“算了，你继续写吧，跟你讲就只会敷衍我。”
　　说完，就扭头跟别的女生说话。
　　徐夭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其实她挺喜欢听别人讲话的，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搭话，尤其是对不是很熟的人。
　　所以经常有人和她讲着讲着就走掉，慢慢地就没有人再和她说话了。
　　徐夭默默下定决心，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徐夭，你能借我一下你的数学笔记本吗？”坐在徐夭前面的人对她道。
　　“好，我找一下。”
　　等徐夭的手刚碰到书包，她才想起自己的笔记本已经借给八班的女孩子了，只得对那人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我借给别人了。”
　　“没事没事，我自己翻书吧。”
　　“嗯。”
　　徐夭淡淡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散学，因为今天是高三的模拟考，没有晚自习，所以徐夭要早早地回家做饭。
　　在校门口，她看见了向暮野和方意远。
　　向暮野也看见了她，对她招了招手，并且对身旁的方意远说了什么。
　　徐夭过去就听向暮野说：“今晚到我那去吃饭。”
　　“我还要……”
　　“我刚看你爸到棋牌室去了。”
　　听了这话，徐夭才点头，“那好吧。”
　　一般她爸去棋牌室都要通宵，所以不用准备晚饭。
　　向暮野又指了指旁边，“还有他。”
　　方意远对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嗨。”
　　徐夭冲他笑了笑，“行。”
　　三人回到向暮野家，徐夭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将书包往地毯上一扔，整个人栽进沙发里，但动作只截至把书包往地上扔。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这还多了一个人。
　　方意远冲她笑了笑，道：“没事儿，你随意。”
　　但徐夭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
　　向暮野轻笑一声，道：“现在知道装鹌鹑了。”
　　徐夭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说话会怎么样？”
　　“刺挠。”
　　向暮野颇有主人家的架势，吩咐两人，指着徐夭道：“你把我客厅垃圾倒了，顺便把茶几擦擦。”
　　然后又指着方意远，“你，来帮我切菜。”
　　双方都没有异议，徐夭将垃圾抛出门外后，还贴心地从柜子里又拿了个垃圾袋给它套上，然后又拿抹布将茶几仔仔细细擦了个遍。
　　方意远则是刀法一流，唰唰刷地就这肉块切成一条一条的细丝。
　　向暮野点评道：“切得不错嘛。”
　　方意远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那是你方哥手艺得相信。”
　　擦完茶几的徐夭也来凑热闹，“需不需要我帮忙？我能打汤。”
　　向暮野立马撵人，“小姑娘家不要老是进厨房，小心熏成黄脸婆，滚去看电视。”
　　徐夭朝他敬了个礼，“收到。”
　　等到客厅里响起电视机播放的声音，方意远才对向暮野道：“在班里面感觉徐夭挺文静的，没想到在你这儿这么活泼。”
　　向暮野边炒菜边挑眉，“是吗？她在学校里不怎么说话？”
　　方意远点了点头，“嗯哼，平时就一个人待在那儿，也不乐意跟别人讲话。”
　　向暮野朝他解释：“全校第一的自我管控，知道？”
　　“那我以后也跟她学是不是就能成为全校第二了？”
　　向暮野将菜抄到盘子上，“想得倒挺美。”
　　将菜一个个端上桌，连饭都盛好了，向暮野才叫徐夭。
　　“美艺来吃饭。”
　　“哦。”
　　正在摆弄筷子的方意远听了这话有些不解，“美艺是谁？”
　　“我啊。”徐夭闻了闻餐桌上的菜，“我叫小名。”
　　方意远想了想，道：“你小名好听。”
　　徐夭笑了笑。
　　向暮野做了两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没一会儿三人就将桌子上的菜一扫而空。
　　徐夭有些撑，从餐椅上瘫到沙发上，继续看着还没看完的电视。
　　方意远则是主动请缨刷碗，在厨房忙碌起来。
　　向暮野拿来两个袋子，里面装的似乎是菜。
　　他对徐夭道：“这是我多炒出来的菜，你给它带回家，明天热给你爸吃，听到没？”
　　徐夭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向暮野一边将塑料袋扎紧，一边对她道：“这也省得你做了，下次你爸要还去打牌的话，你就来我这吃。”
　　“绝世好人。”说着徐夭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向暮野几步走上前捏了捏她的鼻子，“少拍马屁，要记得来帮我做家务，知道不？”
　　“知道啦，做就做嘛。”
　　方意远刷完碗就看到了这幅场面，咳了咳，“那个，我先走了？”
　　向暮野道：“现在吗？你爸妈不是不在家吗。”
　　“我妈刚才给我来电话说他们要回来了。”方意远道。
　　向暮野点了点头，“那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点，到了发个消息。”
　　“OK.”
　　待方意远走后，向暮野坐在徐夭身旁，道：“你爸这几天没打你吧。”
　　徐夭闻言顿了顿，道：“不怎么打了。”
　　向暮野一看到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又没说实话。
　　“真的吗？”
　　徐夭抿了抿嘴唇，“没有多狠。”
　　向暮野叹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衣袖往上拽。
　　就看到红红紫紫的瘀青在胳膊上遍地排布。
　　“这叫没多狠？”向暮野反问她。
　　徐夭抽回胳膊，道：“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了，现在真没有。”
　　向暮野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到电视机旁拿起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支药膏。
　　“这个拿去，抹一抹。”
　　徐夭接过药膏，道：“你上次给我的还没用完。”
　　“没用完是好事。”
　　徐夭没再说话，默默地将药膏揣进兜里。
　　向暮野看了看渐黑的天空，对她说道：“天晚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我送你。”
　　徐夭点了点头，起身拿起书包朝外走去。
　　回到家的徐夭打开家里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乱七八糟的客厅与厨房，客厅里酒瓶横七竖八的在地上躺着，有些没有喝完的，甚至都流到了地板上，茶几上到处都是烟头和扑克牌，厨房似乎也被人翻动过，冰箱大剌剌的敞着。
　　徐夭叹了口气，先到自己的房间里将书包放好，她的房间很简陋，一张床，一张从外面捡来的木桌和红色板凳，还有几个塑料制的箱子就是她的衣柜。
　　空间小到甚至只能够容忍人转身。
　　徐夭先将冰箱里被翻动过的食材一个个归纳放好，然后将向暮野给自己的菜塞进去。
　　接着到客厅里将一个一个酒瓶捡起来放回箱子里，然后再拿拖把将地板好好地拖一遍，将茶几的烟头和扑克全部整理起来。
　　餐桌上甚至还有没有收回去的剩菜。
　　一看就知道她爸又带人来家里鬼混了。
　　徐夭将一切都收拾好后，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走到自己房间里处理起今天的作业。
　　等到半夜的时候她房间的门被暴力地踹开，接着响起的就是男人粗犷的声音。
　　“徐夭，老子饭呢？！”
　　徐夭几乎是应激一般从床上起来，她迷迷糊糊道：“怎么了爸？”
　　徐启华道：“赶快给我滚起来，老子吃饭。”
　　徐夭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到厨房里给他热饭。
　　徐启华在椅子上不耐烦地抽着烟，似是在想什么东西，想着想着，猛地踹了一下身旁的板凳。
　　“妈真操了，今天又他妈输两百块钱。”
　　徐夭只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也不搭话。
　　将饭菜热好，徐夭将饭菜端上桌。
　　徐启华吃了两口，道：“怎么放这么多油？你家里有钱是吧。”
　　徐夭默默道：“下次我少放点。”
　　徐启华埋头扒饭，徐夭对他道：“你先吃着吧，我回去睡觉了。”
　　“明天把碗刷了，听到没？”
　　“知道了。”
　　这种事情在徐夭看来已经是常态，甚至是算好的了，像以往他输钱肯定要在家里大发神经一通。
　　今天竟然只是要吃饭，不常见。
　　第二天许静禾在镜子面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以确保昨天晚上用冰敷的脸不再有红肿。
　　昨天晚上她爸回来，她妈上前告状，让她在客厅里一直跪到凌晨两点，到现在膝盖还有一些酸胀和疼痛。
　　她仔细将昨天找徐夭借的笔记本用纸巾擦干净，放进书包里，她妈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藏什么呢？”
　　她妈将本子一把抽过去翻看，“我没给你买过这样的本子，谁的？”
　　“我从我们年级第一那里借的笔记本。”许静禾道。
　　许母仔细翻了翻本子，确定只是笔记本没有夹着别的东西之后才还给她。
　　“嗯，挺好的，就要这样和成绩好的多交流交流，人家才乐意跟你分享这些东西。”
　　“知道了。”
　　“过来吃早饭，待会送你上学。”
　　许静禾到了学校，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她进入教室的一刹那，全都聚集在她脸上，昨天被划的红印子，经过一晚上也只是结痂，并没有消下去。
　　李雅欣今天倒是没有来学校。
　　许静禾自动屏蔽掉别人的看似关心，实则八卦的言语，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事。
　　一到大课间她就跑到五班去，将笔记本还给徐夭。
　　“谢谢你的笔记本。”许静禾道。
　　徐夭接过笔记本，“不用谢，只是你的脸怎么了？”
　　许静禾碰了碰自己的脸，道：“树枝划的。”
　　徐夭想了想，道：“你等我一下。”
　　然后转身到自己的座位上翻找着什么东西，许静禾静静地在门口等着。
　　徐夭拿了一支药膏过来，“你用这个抹抹，消得快一点。”
　　许静禾接过药膏，她本来不是个很喜欢接受别人给的东西的人，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只道：“谢谢啊。”
　　“没事。”
　　“那我走了，下次我能再借你的东西吗？”
　　“可以，拜拜。”
　　许静禾手里拿着那支药膏，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