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破窗效应》Rose山茶

12、脚趾头考的文科 方意远

　　方意远是在向暮野的床上睡的，因为向暮野说家里没有打扫好的房间，于是向暮野又给他拿了一床被子，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
　　关灯的时候方意远迟迟不能入睡，也不是因为他认床，而是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让他心中百感交集。
　　这样的童年，方意远设想如果放在自己身上的话，自己远不能这么乐观。
　　哎。
　　他原以为向暮野将这些事情袒露给他，也会睡不着觉，但是听着枕边均匀的呼吸声，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方意远悄悄翻了个身，将脸正对着正着躺的向暮野。
　　向暮野卧室的窗外就是路灯，借着那一点点的光亮，方意远开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孩。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地观察过他，以至于他到现在才发现，向暮野的左眉毛的顶端有一颗不是很明显的痣，与浓黑的眉毛混在一起。
　　不知道是怎么了，方意远像着了魔似的，伸出手想碰一下那颗痣。
　　当他的手伸向向暮野太阳穴的时候，向暮野突然睁开眼。
　　被吓了一跳的方意远立马收回手揣进自己的被窝里。
　　“你怎么还装睡？”方意远小声道。
　　向暮野同样用气音回他，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懒散，“你怎么还偷看？”
　　方意远抿了抿嘴，道：“没有偷看。”
　　“是吗？”向暮野在被子里笑了一声，“还想偷摸。”
　　“没有！”方意远虽然辩解，但是声音还是不大，“我是正大光明地看和摸的。”
　　向暮野似乎在被子里笑，他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身体面对着方意远。
　　“嗯，理不直气还壮。”
　　“什么啊。”方意远哼了一声之后，留给了向暮野一个冷酷的背影。
　　向暮野似乎玩心大发，用手戳了戳他的后背。
　　方意远被他戳得有些痒，于是就往前拱拱。
　　但是向暮野的手长，继续在他的脊椎上挠痒痒。
　　方意远似乎有些受不了，坐了起来，并且给了向暮野一巴掌。
　　“你不要打扰我睡觉。”方意远对他道，“明天我还要上课。”
　　“行，好学生。”向暮野又重新将睡姿调整为平躺，“碰别人叫正大光明，别人碰就叫作打扰，不一样。”
　　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阴阳怪气，方意远抿了抿嘴唇，道：“好了，现在我们谁也不要打扰谁，睡觉。”
　　向暮野将被子压在腋下，手叠放在小腹上，很标准的睡姿。
　　方意远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权当他默认了，自顾自地拉起被子睡下。
　　方意远第二天是被向暮野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正在穿裤子的向暮野。
　　可能是睡迷糊了，他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以为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便迷迷糊糊的拉上被子，闷闷的对向暮野道：“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向暮野穿好裤子，对方意远淡淡道：“你忘记了吗，昨天晚上我们的春宵良夜。”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直接将还在半梦半醒的方意远激了起来，他猛地坐起来，摇了摇脑袋。
　　但看到房间的陈设并不是自己房间之后他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他是在向暮野家睡的。
　　见对方的反应，向暮野勾了勾唇角。
　　方意远则是揉了揉眼睛，然后对向暮野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你脑子还没转过来吧。”向暮野朝他丢了一双新的袜子，“穿衣服，待会带你下去吃早饭。”
　　“哦。”
　　等方意远洗漱好，穿戴整齐后出来，发现向暮野已经站在门口等他。
　　看到他出来，向暮野先是看了一下腕间的石英表，然后对他道：“舍得出来了？蜗牛。”
　　对于这个称呼，方意远似是有些不满，“我只是比你晚起一点。”
　　“嗯，快走。”暮野对方意远道。
　　两人来到了向暮野家对面的一家面馆里。
　　“你吃什么。”向暮野问他。
　　“我都行。”
　　“两碗牛肉粉丝。”向暮野对正在下面的老板道。
　　这个老板似乎认识他，对他道：“还是不加葱花是吧。”
　　“嗯，一碗加一碗不加。”
　　“好嘞。”
　　等向暮野坐回位子上，方意远对他道：“你不吃葱啊？”
　　“嗯。”
　　“这么神圣的东西你竟然不吃。”
　　向暮野挑了挑眉，对他道：“你喜欢吃？”
　　“嗯。”方意远手里把玩着桌子上的调料盒。
　　“那下次你再跟我出去吃饭，我把葱花都挑给你吃。”向暮野淡淡道。
　　“行啊。”
　　对于方意远的一口答应向暮野有些意外。
　　“逗你玩的你还真答应。”
　　但是方意远不像是和他说着玩的，“你真挑我真吃。”
　　“那你很馋了。”向暮野点评道。
　　“……”
　　面一上来，一股热气直扑面门，向暮野拿起桌子上的醋就往里倒。
　　倒得方意远都觉得口水溢出。
　　“不酸吗？”方意远问道。
　　“还好。”向暮野将醋拌在面汤里，充分搅拌。
　　方意远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你很厉害了，我吃一点醋都不行。”
　　向暮野不再说话，开始安安静静的吃面。
　　吃完之后是向暮野付的钱，方意远对他道：“下次我请你吃。”
　　“想约我直说。”向暮野淡淡道。
　　“……你这么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方意远认可地点了点头。
　　方意远先是到“意家人”里找陆芳。
　　“妈妈，我走了。”
　　方意远对里面喊，向暮野就站在门外等。
　　听到儿子的声音原本在忙的陆芳擦了擦手走出来。
　　对向暮野道：“昨天晚上小远在你那儿住没给你添麻烦吧？”
　　向暮野摇了摇头，“没有阿姨，他好得很。”
　　“那就好。”陆芳道，“先别急着走啊，我给你俩拿点水果过去吃。”
　　陆芳在店里拿了两盒果切给他们两个，“记得吃啊，不然就闷坏掉了。”
　　“嗯，妈妈再见。”
　　“阿姨再见。”
　　向暮野看着方意远将果切塞进书包里，问他：“你叫你妈都是叠词啊。”
　　“嗯，不然怎么叫？”
　　“到我们这个年纪了，叫单字的多一点吧。”
　　“我一开始也想学他们叫单字的。”方意远道，“但是我妈不乐意，说这样叫好生疏，然后我就没改了。”
　　向暮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到了学校两人分道扬镳。
　　方意远刚到五楼，就看到一群人挤在走廊的尽头，那里是学校分散的公告处。
　　方意远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走过去，发现是4月份的月考成绩下来了。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年纪一百零六，Ok，没掉，他悄悄松了口气。
　　然后顺着成绩单想看一下向暮野，可是在年级前一百五十名的单子上面没看到他，方意远只好往下看，一直到后三张单子，他才看到向暮野。
　　年级五百名，在全年级有1300多个人里，算中等。
　　可是方意远再去看他的单科成绩，我发现他文科全都是十几。
　　……拿脚指头考的？
　　方意远简单看了看便回到班里，班里面开始群魔乱舞，因为他们座位的排序是按照成绩的先后来的，有人喜有人忧。
　　章智已经很有自知之明，开始收拾东西了。
　　“你咋了？”方意远问他。
　　章智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泪，道：“我这次排名掉了50多名，再见了兄弟，我不配和你做同桌。”
　　方意远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我的感觉吗？”
　　“没有。”
　　……章智又一屁股坐回板凳里，“这么盼望我走是吧？那我偏不走了还。”
　　“随你。”
　　方意远揉了揉眼睛，趴在桌子上小憩，想着下次再见到向暮野一定要问一问他的文科是怎么考的。